過河拆橋?
卸磨殺驢?
余見海腦海里飛快地閃過幾個農村人常說的詞語,臉上努力保持著平靜。
「以上的同志職位有待調整,具體的以集團公告為準。」馮莫言不緊不慢地說道,「希望各位同仁再接再厲,努力開創我們天潤的新局面!」
掌聲……
宴會早就準備好了,人們說笑著走向宴會廳。大多數人都在向新上位的幾個小頭頭祝賀,沒有幾個人來安慰被免職的桂田他們。人總是這麼現實,桂田一臉的落寞、
「老桂,怎麼了?」余見海拉著桂田一起去了洗手間,方便了一下找了個空地抽煙,「不就是不當那個負責人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桂田鬱悶地吐了個煙圈,苦笑道:「我的哥哎,你當然笑得出來啦!你難道沒看出來,項元鎮這是在搞大清洗嗎?他新提拔的人都是他的鐵杆支持者,像我這種沒有明確站隊的人,以後怕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那又怎麼樣?」余見海笑道,「你不當負責人了,還是天潤的老員工,還得安排個位置讓你去做,就是分工不同了嘛!我就不一樣了,不做這個總監就沒有了用武之地,天潤以後估計也不會用我的葯了,股份也懸了!」
「那你還笑得出來!」桂田瞪眼道,「我就不明白的你的心咋那麼大!都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不笑怎麼辦?」余見海大笑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人總是要樂觀的。被免了技術總監又怎麼樣,我難道非得哭一場才行?」
桂田被逗樂了,無奈道:「真是服了你!」
兩人結伴往回走,桂田恨聲道:「那個項璐璐我一直覺得她沒安好心,可是有沒有把握,沒敢提醒你。這是我的失誤!」
「不能這麼說!」余見海笑道,「項璐璐從某個角度上是對的,她一個女人居然能模仿出我的配方,我實際上是很欣賞她的。」
「啊?」桂田愣了一下,突然豎起大拇指道,「老弟!我是真的佩服你了!就從你的這份胸襟,我自嘆不如!」
「我有個屁胸襟!」余見海笑道,「她只是在為自己爭取利益,這有什麼不對嗎?不過……」
「不過什麼?」桂田追問道。
「模仿始終是模仿!永遠也不會超越正宗的!」余見海自信滿滿地說道。
「模仿永遠是模仿?」桂田自言自語著,突然眼睛一亮,拉著余見海的衣服不讓他走,「你是說,項璐璐的配方並不是完全得到了你的精髓?只是形似?」
余見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老桂,山寨的永遠是山寨的,再逼真的仿製品,也沒有正版的那股味道!」
桂田呆立在原地,自言自語道:「我就說呢,獨門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被複制呢?」他突然很震驚道,「壞了!壞了!要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天潤就危險了!我的天哪!我要不要去告訴項元鎮?」
桂田心裡天人交戰,終於下定了決心:「媽的!這是余見海的心血,她項璐璐憑什麼竊取?還有項元鎮,這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當初天潤需要余見海的時候,讓他做技術總監給他股份,現在不需要了就免了人家的職位,把人家當什麼了?人家是有技術的人才,又不是尿壺,用得著的時候端著捧著,不用了就嫌人家騷呀!」
桂田後來才知道,他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他就是將這個秘密當投名狀遞交給項元鎮,人家也不一定接受,他壓根就不在項元鎮的計劃內,現在去抱大腿已經遲了!
不出所料的,宴會上有天潤自己出產的肉製品。紅燒排骨,魚香肉絲,糖醋裡脊,居然有三個菜都是用豬身上的原料。馮莫言特別提醒,這些食材都是用項璐璐最新的技術培育出來的,還有意無意地望了望余見海。
余見海默不作聲,若無其事地逐一品嘗,先是一臉的鄭重,最後嘴角微動,終於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微笑。
果然!
雖然這種豬肉的口感比普通豬肉要強了很多,甚至已經接近生態豬肉了,可是沒有那股真正的味兒,只要是對美食有研究的人都會發現其中的差距。但是如果是讓那些只知道奔著招牌來而不知道真正精髓的人來吃的話,還是很容易以假亂真的。
怪不得!
余見海一邊感嘆項璐璐確實了不起,一邊暗暗在想,如果將他們興旺養豬場的豬肉,和天潤現在的豬肉放在一起,顧客會怎麼選擇呢?
只可惜他們的養豬場規模太小了,出產的豬肉供不應求,還遠遠夠不上和天潤扳手腕的層級。要不然的話……
項璐璐始終在觀察著余見海的反應,心裡疑惑不已。這傢伙還笑得出來?他都快要被天潤掃地出門了,還能笑得出來?
飯後,余見海被特意留了下來,馮莫言說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桂田煩躁不安地等待著,腳下的煙頭擺了一地。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余見海似乎要出局了。
沒有太長的時間,余見海從馮莫言的辦公室出來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等他到了停車場的時候,桂田趕緊迎了上來:「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余見海笑道,「從現在起,我和天潤集團沒關係了!」
「啊?」桂田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那你的股份……」
「哪還有什麼股份!」余見海笑道,「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之前答應給我的,一分沒少。只是以後,各走各路了!」
「給你錢了還好!」桂田鬆了口氣,又自我解嘲道,「這麼大的公司,白紙黑字的東西是不會耍賴的。只是這事情做得太不地道,我都瞧不起!」
「也沒那麼嚴重!」余見海拍了拍兜里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我從這棵歪脖樹下走出,前面有一片大森林呢!」
桂田再次豎起了大拇指:「老弟!論心態,我就服你!」
他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余見海已經要上車了,桂田下面的職務還沒有安排,不打算隨著他一起回臨海,現在只是送送他。余見海回頭看了他一眼,認真道:「老桂,你如果哪天不開心了,厭倦了,可以來找我!我給你留個好位置!」
桂田笑了,笑得很開心!
又有點苦澀。
他會走到那一天嗎?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