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在大棚里忙活的余灣人嘴裡只有一個話題，全部和余見海有關。余見海的魚，余見海堅持要給大家工錢，余見海的所作所為以及回來后給余灣帶來巨大的變化……

余見海在南城幾次和混子們的衝突最後竟然成為新生代小混子們嘴裡的老大，余見海和鎮上幹部們不錯的關係……

余見海成為天潤集團養殖基地的技術總監，余見海做種子公司……

似乎每一件拿出來談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竟然全部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余見海究竟還有什麼大家不知道的能耐？

他治好了黃翠娥的病，治好了顧城的腰，種出了被人瘋搶的玉米，種出了已經成為余灣招牌的黃瓜西紅柿，種出了高產的小麥，種出了能賣七八塊一斤的大米……

人們自然而然的話引話話連話的議論著，最後所有的疑問都集中到了一點，那就是余見海失蹤的七年，肯定是去學藝去了，並不是像他們家所說的失蹤。至於這其中邏輯上存在的問題，倒是沒有幾個人深究。

人們八卦起來就是這個樣，只是想當然的說出心裡的想法，哪管合理不合理的。

這個話題一直延續到了傍晚，各人收工回家才算告一段落。女人們回家做飯，男人們幫著收貨，一直忙到天色黑定，才帶著一身的寒氣回家。

這個晚上，余灣有一半的人家在吃魚。當然做法就千奇百怪的了，各家按照自己的習慣不盡相同。

施志年家做的是酸菜魚，七八斤的草魚剁了小半截切片，加上一小袋酸菜煮了一大碗。剛端上來的時候施雨就跑過來湊著聞著香氣：「好香啊！」也不顧她媽媽讓她先洗手的建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這才跑去洗手。

施志年早已把酒瓶拎了過來，倒上半碗酒，美滋滋的先抿了一口，這才拿起筷子夾了魚片放進嘴裡，慢慢地品著。

施雨洗好了手把施奶奶扶了過來，讓她坐在桌邊，她媽媽已經給老人盛好了稀飯，端來麵餅放在她手邊。

「晚上吃魚呀！」老人看了一眼噴香的酸菜魚笑了，「吃不完正好凍魚凍，留著沾沾筷頭。」

「媽你快吃！」施志年道，「天冷，都快涼了！」

施雨搓著手坐下，也不去拿麵餅，直接夾起一塊魚片放進施奶奶碗里：「奶奶，你嘗嘗，可好吃了！」

「傻丫頭，不就是魚嘛，奶奶又不是沒吃過。」施奶奶笑道，「你自己快吃！」

施雨只是笑著，目視施奶奶將魚片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突然老人眼睛一亮，有點驚愕道：「你媽燒菜的手藝有漲勁呀！今晚的魚特別好吃！」

「不是她手藝好。」施志年端著酒杯笑道，「是魚好。這是漢生家的魚，比別人家的好吃」

「漢生家養魚了？」施奶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說石塘里的魚呀？都撈上來了？」

「奶奶，我海子哥家今天撈魚呢，賣了一萬多斤。」施雨嘻嘻笑道，「都是大草魚，可喜人了！」

施奶奶感嘆道：「這孩子有能耐啊！以前也有人說石塘那麼大荒廢了太可惜，說不如放點魚苗在裡面隨它自己長，後來一想那石塘又大又深，魚就是長大了也沒法撈呀，就沒人再提了。」

「是啊!」施志年也感嘆道，「當時余見海說要承包石塘養魚，不是有那麼多人都暗地裡說他腦子有毛病異想天開嘛，現在一個個都不吭聲了。不得不說，這小子真的有能耐，咱們這余灣從他回來后大不一樣啊！」

他媳婦則是問道：「施雨，今天余見海家賣了多少錢啊？」

施雨想了一下道：「一共是15217斤應該，我聽說好像是5塊5一斤吧。」

他媽媽掰著手指默念著：「一五得五，五五二十五……我的媽呀，五塊錢一斤就得七萬多，那一共不得賣八萬多塊？」

「是的呢！」施雨頭也不抬應道，「一共8萬3千塊。」

他媽媽徹底傻眼了，半天才道：「我的個老天！這一年就賣了八萬多，他一共承包石塘才多少錢？」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糾正道，「這還不是一年的，我看那網裡還有那麼多的魚，估計還能賣不少錢。媽呀，余見海他可是人精啊，這要不了幾年就全部回本了呀！怪不得膽子那麼大！」

「吃飯！」施志年放下酒杯輕哼道，「頭髮長見識短！那人家的魚苗不要錢啊？喂的飼料不要錢啊？再說那石塘多年一直在那兒，咋沒人敢包呢？沒那個本事就不要瞎起鬨，看人家吃豆腐牙快，有本事自己試試！」

「你沖我吼啥？」他媳婦重重的把筷子一扔怒道，「你要有那個本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關鍵你沒那個本事！人家余見海種的玉米棒子掰去賣天天賣個精光，你也掰去賣賣了幾個？少跟我丟人現眼，我這輩子嫁給你就是瞎了眼，一輩子受苦受累的命！」

「吃飯！吃飯！」施奶奶慢慢地將嘴裡的魚骨頭吐出來，又夾了一塊道，「都多大了，還跟孩子似的！吃飯！」

「媽，我這不是被他氣的嘛！」施雨媽媽有點不好意思了，「您就平心說，我們這代人吃了多少苦！」

施雨完全不在意她媽媽的嘮叨，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剛才曝光的糗事上，眨著眼睛看向施志年：「爸，我媽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施志年老臉一紅，掩飾地將杯子端了起來：「小雨，給爸爸盛碗飯。」

施雨將筷子放下，還是笑吟吟地望著施志年：「你還沒說呢，我媽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吧？」

「是真的！」施奶奶已經幫著回答了，「你爸看到漢生家的玉米棒子掰去賣好幾塊一個，也尋思著自家的能多賣幾個錢，和你媽媽忙活了幾天，結果拉了一大半回來，最後都煮著餵豬了。」

「哈哈哈哈……」施雨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施志年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爸，你還有這麼多陳年糗事？人家說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沒我海哥那個本事，想濫竽充數啊？」

施志年正要辯解幾句，突然覺得不對勁了。施雨剛才說什麼？我海哥？

壞了！壞了！施志年心裡咯噔一下，筷子差點掉了下來。

小雨這丫頭，不會是對余見海有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