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天後,施雨和田桂英核算著賬務,計算著計算著施雨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不對勁啊!」
「怎麼了?」田桂英站起來倒了杯熱水笑問道,「哪裡不對勁嗎?」
「桂英姑姑,你看!」施雨指著電腦上表格一連串的空白處輕聲道,「這幾家之前都有過交貨記錄,最近沒有了。」
田桂英經驗豐富,盯著表格看了一下就明白了:「這幾家有問題!」
「會不會是把東西讓別人捎來了?」施雨思索著小心翼翼說道,「我再看下。」
「不用看了。」田桂英一邊泡著茉莉花茶一邊道,「你看下其他人家的交貨數量,並沒有明顯的波動,肯定是有問題的。」
「嗯,我把情況反饋給娟姐。」施雨站了起來,就向外面走去。
「施雨,」田桂英喊住了她,「就反饋數據上的異常,其他的少說為妙。」
「我知道。」施雨笑笑,「謝謝桂英姑姑。」
田桂英笑笑,吹著杯子里還沒有完全泡開的茶水輕抿了一口,自言自語道:「有人自作聰明要倒霉了……」
隔壁辦公室,易娟看著施雨拿來的表格眉頭皺了起來,看了幾眼后他找出領取藥水的記錄,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紀綱,報的是八個大棚,已經有半個多月沒交貨了。紀連海,報的是三個大棚,五天沒交貨了。紀連新,也有五天沒交貨了。這是季窯村的,我再看看別的地方。嗯,南山,鄭寶來,交貨是交了,可是數量不對,他們家報的是十個大棚,交貨量和別人家兩三個差不多,和一開始也有明顯差異。鄭寶功的數量也不對……」
經過核對,一共發現八家交貨數量有問題,要不就是幾天沒交了,要不就是交貨數量不對。易娟冷笑起來,馬上給余見海打了個電話,說了這個問題。
那頭余見海僅僅是怔了一下,就淡然道:「娟兒,你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嗯。」
當天下午,交貨的時間又到了,季窯村和南山村的人已經陸續來了。
施雨記賬田桂英發錢,工人們忙得不亦樂乎。紀常正在喜滋滋地數錢,冷不防易娟到了他身邊:「你們村的紀綱怎麼沒來交貨?」
「啊?紀綱……」紀常哆嗦了一下,手上的毛爺爺差點掉了。雖然易娟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是紀常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回答啊?他猶豫了一下才無奈道,「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你們自己問問吧。」
「哦,沒事,你忙!」易娟笑笑,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易娟又出現在南山村另一個人身邊:「你們村的鄭寶來家大棚出問題了嗎?」
「沒有啊。」那人脫口說道,看到是易娟后,頓時臉色捉摸不定了,有點尷尬地站在那兒。
「哦,那他家的蔬菜是偷偷賣給別人了是吧?」易娟平靜道,「沒事,不方便說也沒事,我們會查清楚的。」
那人看了看身邊沒人,這才咬牙小聲道:「易經理,我和他是本家,有些話不方便說,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謝謝你!」易娟笑笑,轉身走了。
沒費多大的勁,易娟就問清楚了。季窯村和南山村的八家領取藥水后沒有如約交貨或者交貨數量不足,已經違反了合作協議。易娟冷笑起來,想了一下向余見海說了自己的想法,余見海同意了。
第二天交貨的時候,田桂英在發放貨款的時候逐一關照,兩天後領取第二次藥水,讓大家早點來,不要耽誤到太晚。
「還有第二次藥水?」有人驚愕道。
「是呀!肯定要領取第二期的藥水呀!」田桂英笑道,「這就跟人吃飯一樣,還能吃一頓管一年啊!」
確實是這麼個理兒,人們表示明白。有和紀綱鄭寶來他們關係不錯的心裡蠢蠢欲動的人,回家后立刻向他們通風報信,這兩人瞬間就傻眼了。
卧槽!這特么的坑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還要領第二次藥水,那就是說,以後還要領第三次第四次?
他們這幾天一直在打聽哪裡有餘見海提供的藥水賣,連縣裡的植保站門市部都去過了,也上網查詢過了,可是無論是門市部還是網上,哪裡能找到一種連名字都沒有的藥水啊,他們只能敗興而歸。
鄭寶來不止一次的問孫元外,讓他抓緊聯繫認識的專家,給他們弄點藥水。孫元外先是一臉的懵逼,看到紀綱不停地給他遞眼色才含糊說專家太忙,已經在聯繫了。他心裡暗暗好笑,他特么的哪裡認識什麼農業專家啊,最多就是認識一些種植戶而已。一個商販,哪有那麼廣的門路呀!要是問他那個地方的洗頭妹技師活怎麼樣,他還能說道說道,農業專家?呵呵!
只是紀綱已經挖了這個大坑,他們兩個只能硬著頭皮糊弄,能糊弄一天是一天吧!
眼看著第二天就要領藥水了,鄭寶來看到孫元外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咬了咬牙多分了一些蔬菜送往余灣,只留了一半給孫元外。而其他偷偷賣菜給孫元外的人也或多或少的送了些菜到了余灣,好渾水摸魚領藥水。
領藥水的這天,很多人早早的就到了,等著領取讓他們的大棚化腐朽為神奇的神葯。他們哪裡知道,余見海正在家裡和余敏加班加點在熬藥。之前提供給其他農戶的藥水其實和余灣自己使用的一模一樣,壓根就沒到再次噴葯的時候。可是既然出現了有人不講誠信的狀況,余見海就得有所改變了。
「拿好啊,回家兌一點點水,只要噴到就行,噴到就行啊!」發葯的時候,三嬸不忘一個個叮囑。
很快就輪到紀綱了,這個心懷鬼胎想渾水摸魚的傢伙看到三嬸拿著藥水正要給他,三角眼都眯成了花,心裡洋洋得意。「你妹的,還什麼協議呢,這麼多人家你顧得過來嘛,老子不交貨不也是一樣能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