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董各庄的蔬菜上市量減少了一半多，除了那些必須要採摘的黃瓜之外，其餘的蔬菜基本上都沒人動。

誰傻呀，現在採摘了賣給張老闆他們多便宜啊！余見海說了，只要過了三天，這些蔬菜再賣就和余灣的價格差不多，哪個不留著呢！

整整兩天的時間，整個董各莊農戶做的就是將那些之前遺漏的瓜果什麼的清理一遍，那些畸形的原先捨不得摘掉的打算賣點小錢的，現在統統被清理乾淨。余見海說了，畸形果不僅會消耗營養還賣不到錢，要趁早清理掉，把營養留給後來的瓜果。

正好這兩天也不用蘸花了，時間還算充裕。經過整理的大棚內順眼多了，滿眼看去都是盛開的花朵，煞是好看。那些綠色蔬菜的色澤也更加鮮艷，賣相明顯比原來好多了。

不僅僅是董各庄，季窯和南山也一樣，都在按照余灣的標準進行整頓，環境煥然一新。

第三天，一批泡沫箱子和紙板箱被徐在兵的貨車捎到了余灣。這是專門定製的箱子，泡沫箱是純白的，用來裝黃瓜絲瓜為主，裝滿的箱子用印著不用花紋的膠帶進行區別。紙板箱則是用來裝茄子西紅柿，另外像上海青生菜之類的綠葉菜，也是用紙箱包裝，保護不受破壞。

其他三個村莊的人們都去按照自己需要的數量領取，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喲，哪裡來的箱子？拿回家盛點零碎的東西正好。」

「什麼呀！這是專門留著盛黃瓜的，我們大棚的黃瓜以後就用這個裝了。」

「我的個乖乖！現在連黃瓜都用這麼好的箱子裝了啊？怪不得現在的東西賣那麼貴，都是包裝的錢……」

這樣的對話隨處可見，也沒有人太當回事。只有那些還沒有和余灣簽訂協議的種植戶有點不安，都在密切注意著動靜。

傍晚時分，幾個村莊的種植戶三三兩兩地出門了，有的騎著電動三輪，有的開著柴油農用車，都是裝著各種瓜果蔬菜奔向余灣，也是蔚為壯觀。

余灣這邊也是嚴陣以待，徐在兵老巫老李幾輛貨車早已在等候，另外也有新的客商加入，都在等著拉貨。七八個壯年勞力叼著煙在裝車，將各家各戶送來的蔬菜過秤搬上車碼放好。

施雨和田桂英現場辦公，一個記賬一個發放現金，所有交售蔬菜的農戶全部現場結算，當場現金支付。也有部分年輕人嫌收現金麻煩，正好余灣農業也提倡數字支付，直接支付寶，簡潔方便。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才將全部蔬菜收購完畢。除了極少數的農戶交來的蔬菜達不到規定的等級被扣款之外，其餘的都是按照僅低於余灣一點點的價錢結算。因為這些農戶的瓜菜剛剛使用余見海的藥水，口感還略有一點點差異。

余見海和徐在兵他們說了，等到再過幾天，等到這些農戶的蔬菜完全達到余灣的等級，就全部按照余灣的價錢結算。那些農戶們也都看到了差距，對於余見海這樣做表示理解。他們也看到，余灣農業公司自己出品的蔬菜壓根就不用一箱一箱過秤，直接裝車，等到一種裝齊后直接過地磅，效率快多了。那些將蔬菜送到大棚頭的人們也不用等候，直接下班回家，就跟城裡工廠里的工人一樣，壓根就看不出什麼區別。

原來地還可以這樣種！

其他幾個村莊的人都瞠目結舌，覺得不可思議。

曾幾何時，農民是多麼羨慕那些能夠進廠上班的人啊！在過去誰要是能夠進工廠，就代表著有了鐵飯碗，一輩子都不用擔心了。有些人甚至為了讓子女順利接班，情願提前退休，讓子女頂替。

後來改革開放了，許多工廠都打破了鐵飯碗，雖然工人們的性質變了，可是人們還是習慣性的覺得，工人的地位要比農民高一些。就像很多地方對於農民略帶歧視性的稱呼：泥腿子。從來沒有聽說過把產業工人稱為鐵腿子紗腿子煤腿子。

現在余灣居然讓農民像工廠一樣上下班，分為專門的班次，有隊長有組長，還有獎懲機制，除了上班的地點不同之外，和工廠還有什麼區別啊！

農業工廠化，原來並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在余灣已經變成了事實。

更讓那些農戶羨慕的是，余灣人並不是在給資本家打工，他們人人是蔬菜公司的股東，人人都是老闆，幹活連心態都不一樣，揚眉吐氣啊！

現在的余灣所有人家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比以往的獨家獨戶散干抗風險能力強多了。以往的時候散戶往往會出現資金問題，人手問題，現在這些情況統統不存在。余灣農業公司每天都有大量的資金進賬，不存在很多工廠常見的現金流問題。幹活人手更是統一安排調度，往往是前一倆天小組長就把需要做的事情上報，如果本小組的人手夠用，那就自行完成。如果出現人手緊張，其他小組的人會臨時增援，基本上不存在延誤的狀況。

因為長期在一起幹活，人們互相之間更了解了，以往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的情況不復存在。即使有誰不小心得罪了某人，也在大家嘻嘻哈哈的勸解下一笑而過，當做沒發生一樣，轉臉又是談笑風生。

這樣的余灣是繁榮的余灣！這樣的余灣是和諧的余灣！這樣的余灣是讓人羨慕的余灣！

羨慕歸羨慕，別的村莊的人都知道，他們已經錯過了這第一班車，和余灣之間的差距已經拉開，估計很難再彌補了。

他們甚至私下裡在感嘆，為什麼余灣出了這麼一個能幹的村長，他們村就沒有這樣的好事啊！嘆息歸嘆息，羨慕歸羨慕，他們還有希望。總之餘見海現在已經答應供應他們藥水，他們已經搭上了余灣號這輛經濟高速發展的列車，也可以揚眉吐氣一把啦！

當然人心總是難測的，這才僅僅過去了半個多月，余見海就發現，和有的農戶合作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