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看到余見海笑得十分奇怪，心裡不安看向三嬸，三嬸心裡也沒底，乾脆直說道：「海子，你也不用為難，能幫上忙就幫一下，不能幫嬸子也不怪你，沒事的！」

「嗯嗯，我們就是來看看，也沒抱太大希望。」表妹的聲音很虛，「要是能幫幫，多少錢我照給，一分都不少！」

看到三嬸姐妹兩不安的樣子，黃翠娥輕輕扯了一下余見海的衣服，小聲道：「海子，開口容易背口難，你嬸子都來了，你看看……」

余見海笑得更燦爛了，看了看三嬸又看了看她表妹，輕聲道：「如果是別人來，我也許要考慮考慮，三嬸來了，我總得給個面子不是？」

聞言三嬸鬆了口氣，表妹也是喜不自禁，連身感謝。

「不過……」余見海收斂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阿姨，這葯我可以給你，暫時也不要你的錢，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三嬸和表妹同時道。

「三天以後，無論你家大棚里長的是什麼，都不能在大棚口賣了，你得多跑點路，拉到我這裡來！能賣出什麼價隨行就市，肯定比你在家賣得貴！」

還以為余見海會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現在聽說僅僅是將自家的東西拉到余灣來賣，還比在家賣得貴，表妹當然樂意呀！她來為的是什麼呀，不就是想從余見海手上弄點葯回去改善家裡瓜果的品質，好賣個好價錢嘛！

現在余見海提出的條件一點都不過分，只要能夠增加收入，不就是多跑點腿嘛！現在家家都有電動三輪，把採摘好的東西送過來就是了。

「這個好說，我一定照辦！」表妹連連點頭，「我巴不得哩！」

「那好！」余見海站了起來，去拿了一個裝滿黑乎乎藥水的飲料瓶過來，「那去吧！怎麼用問三嬸就行，她現在抵得上半個技術員了！」

「就這個？」表妹驚訝了，她尋思著能夠改良瓜果品質的藥水，怎麼也得是十分精緻的包裝吧，哪裡會想到就是這麼一個看看就是回收的飲料瓶裝著的？她一剎那甚至有點恍惚，覺得余見海是不是在糊弄人呢，居然忘記了伸手去接。

三嬸趕緊推了她一下，「秀兒，發什麼傻呢！還不謝謝海……我們村長！」

「謝謝村長！謝謝村長！」名字其實叫做秦啟秀的表妹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了飲料瓶，寶貝一樣塞在懷裡，深怕余見海再要了回去。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三嬸也就不再多留，一會兒她還要去大棚上班，就拉著秦啟秀先走了。

路上秦啟秀緊緊抱著飲料瓶，一臉的疑惑道：「姐，就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能管用？」

「咋了？不相信？」三嬸瞅著她笑道，「不相信你可以不用，現在送回去還來得及！」

「我信！我信！」秦啟秀趕緊又把飲料瓶摟緊了，「我這不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怎麼用嘛！姐，你教教我唄！」

三嬸趁著走路的功夫，詳細地講解了藥水的使用方法，用多大的濃度，什麼時候噴，噴施過程中的一些注意事項。現在冬天大棚里潮濕本來就大，要在中午及時通風降濕。

這些常識性的東西秦啟秀都懂，她仔細的聽著三嬸講解藥水的使用方法，默念了好幾遍，確定不會忘記了這才騎車回家，只等著明天上午天氣晴好就噴施。

第二天，看到秦啟秀背著噴霧器去大棚，董各庄的人都像是看到了傻子一樣：「秦啟秀，你家大棚打什麼葯呢？」

「哦，這是我從親戚那兒拿來的藥水，噴了對黃瓜有好處。」秦啟秀含糊其辭道，在沒有見到效果前，她不想讓大家多議論。

「切！這時候黃瓜也沒病沒害的，噴什麼葯啊？」有人嗤之以鼻道，「你那親戚是傻子吧？故意害你的呢！」

「他嬸，這時候噴葯確實會增加大棚濕度，黃瓜容易生灰霉病啊！」又有好心人勸道，「你親戚是不是搞錯了？」

秦啟秀也不聽這些人的勸，只是說沒事兒，我心裡有數，便自顧自的進了大棚噴葯，留下了議論紛紛的鄰居們。

「哎，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啊！」先前勸秦啟秀的那人嘆息道，「我問了技術員了，這冬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噴葯，她就是不信！」

「管她呢！就你事多！」他媳婦瞪眼道，「人家怎麼弄那是人家的事，還不趕緊去蘸花去！」

人們漸次散去到自家的大棚幹活了，秦啟秀和他丈夫搶著時間把葯噴完，趁著天氣晴好趕緊開了通風口，迅速蒸發的水汽順著通風口冒了出來，很快消失得無隱無蹤……

三嬸告訴秦啟秀，這種藥水是內吸性的，只要噴到黃瓜上就行。因此不用兌太多的水，兩個大棚二畝地只用了一桶多葯。要不是第一次噴沒有經驗怕有的噴不到走得慢了，估計一桶葯就行了。

噴完了葯開了通風口，秦啟秀兩口子有點發獃了，有種無所事事的感覺。要是每天這時候，他們兩個應該是端著2-4D挨著尋找剛開放的花，蘸花保果。可是三嬸明確說了，噴了這個葯以後就不用蘸花了，只要耐心等著就行，黃瓜自然個個都成，不會出現化瓜的現象。

雖然知道三嬸不會騙她，秦啟秀心裡還是沒底。倆口子在大棚里轉來轉去，一直到了每天收工的時間，才出了大棚回家做飯吃，吃完又一頭扎進了大棚……

這時候余灣的工人們都還在午休呢，壓根就沒到上班的時間呢。後來秦啟秀和三嬸講起了當時的情景，三嬸用了一句很形象的在雲水一帶幾乎人人皆知的俗語來評價她：「乍養豬篩細糠！」

冬天的瓜果生長的速度不快，別人家每天將能夠採摘的瓜果蔬菜弄好等待客商收購的時候，秦啟秀兩口子兩天一根黃瓜都沒摘，直到第三天中午，秦啟秀的丈夫才騎著電動三輪拉回來泡沫箱子，夫妻兩個悶聲不響地進了大棚採摘，摘好後用特製的上面有「漁灣農業」膠帶封好，裝在三輪上送走了。

「哎，董永祥，你家的黃瓜不賣啊？拉走幹嘛？」一個已經來了幾天熟悉了很多種植戶的商販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