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位願意買斷新稻七號嗎？」副所長微笑著問道。

沒有人回答，一片沉默。有人是已經放棄了，比如說老徐和李老闆他們。有人是有心無力，比如說余見海，他現在手上沒有兩千萬，只好先暫時擱置。還有一位則是狡猾地在等待，他知道副所長還會再問一句的。

「我再問一遍，有哪位老闆有意向買斷新稻七號嗎？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啊，錯過了後悔一輩子。」

「那個，我想問一下，這個價錢可以再少一些嗎？」梁玉山終於開口道。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梁玉山身上，簡直不敢相信。我的天，他要幹什麼？他真的有膽子買斷新稻七號？他真的有實力？

「呵呵，還是老朋友給力啊！」呂所長笑眯眯道，「老梁，實話跟你說吧，兩千萬是我們的最低承受範圍了。如果不是所里急需這筆錢，不會這麼低的價格出手的。」

「呃……好吧！」好像是費了很大的勁，梁玉山終於咬牙道，「成交！」

梁玉山笑了！得意地掃視全場，最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顧偉民臉上，又轉到余見海臉上。

老徐和李老闆幾個目瞪口呆，目目相覷說不出話來了。我的媽呀，居然真的有人買下了新稻七號！兩千萬，那可是整整兩千萬啊！

「老梁，我們現在就可以簽訂轉讓合同了。」呂所長宣佈道，「另外幾位老闆，我們已經準備了酒宴，感謝各位遠道而來……」

沒有人有心思在這裡吃飯，誰都不願意看梁玉山得意的樣子，不願意做他的陪襯。

眾人紛紛告辭，余見海他們也不例外。

「媽的，我怎麼覺得有點詭異呢！」老徐出門后忍不住說道，「事先一點消息都沒聽到，突然就舉行招標會，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還有誰特么的知道會有買斷這一說，還剛好準備了兩千萬？」

「是啊！」李老闆也鬱悶道，「我特么的就不相信，他梁玉山會算啊，知道今天需要這麼多的資金啊，老早就準備好了？」

「你們是說有鬼嗎？」另一個老闆苦笑道，「有鬼又怎麼樣？我就問問幾位，就算是姓梁的沒有準備好錢，咱們有誰有那個實力嗎？」

此話一出，大家都不說話了。

「所以，說什麼都沒用了！總歸是我們實力不如人家，散了吧！」

那幾個老闆都是老相識了，相約一起吃個飯再走。余見海和他們壓根就不熟，也就不想參和，直接和顧偉民父女找了小餐館吃了點，沉悶地返回臨海。

「余總，我是覺得有點詭異。」掩飾不住失望表情的顧慧敏沉默了好久，終於忍不住道，「我總感覺這裡面鬼大了，是不是那個呂所長和梁玉山那個老混蛋勾結的，故意整我們的？」

「別胡說。」顧偉民的情緒也很低落，聽了顧慧敏的話霍然制止道，「不要說沒有根據的話，讓人聽到了不好。」

「爸，這裡又沒有旁人。」顧慧敏氣惱道，「要我說就是梁玉山那個王八蛋看我們賺錢了，和呂所長勾結起來故意不讓我們繼續經營新稻七號的。」

余見海一直沉默不說話，其實心裡想的和顧慧敏一模一樣。只是他還在仔細推敲其中的關竅，沒有貿然下結論。

倒是顧偉民嘆息道，「慧敏，小余村長，說到底還是我們太張揚了，引起人家嫉妒下黑手也正常。歸根到底還是我們實力不如人家，如果我們有錢也可以拿出兩千萬買斷新稻七號，雖然我沒有那個膽子，可是你們有。現在說啥都沒用了，總之今年我們也賺了不少，我也可以安心地退休了。唉……」

突然舉行的招標會，梁玉山詭異的笑容，兩千萬……

新稻七號……呂所長……

余見海將這些關鍵的詞語串聯起來，終於肯定，這就是一場梁玉山和呂所長勾結起來設的局。拿招標會做幌子，實際上是堂而皇之的將新稻七號永久賣給梁玉山。

這其中有沒有利益輸送，呂所長究竟從梁玉山手上有沒有拿好處，副所長又是扮演了什麼角色，余見海都不得而知。他只是肯定，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小余村長，等到倉庫里的稻種都賣完了，種子公司就關了吧。」顧偉民嘆息道，「好歹咱也賺了一大筆，也知足了！」

「爸，咱們的種子公司生意那麼好，幹嘛要關了啊？我不，我要繼續經營，一定要將梁玉山那個王八蛋競爭垮掉。」顧慧敏氣憤道，「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橫刀奪愛啊？」

「傻丫頭！」顧偉民嘆了口氣道，「咱們連新稻七號都沒有了，你拿什麼和人家競爭？還是面對事實吧，等稻種賣完了休息下結婚算了，我也算了個心事。」

顧慧敏沉默了，她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沒有了新稻七號，他們的種子公司還能經營什麼，只有關停了啊！

「顧總，你真的還想做下去？」余見海突然開口問道。

「當然想啊！」顧慧敏頓時來了精神，「余見海，你趕緊說，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哎，你別扯我胳膊，開車呢！」余見海噗嗤笑道，顧慧敏頓時鬆開了手，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顧慧敏紅臉道，「我太激動了，忘了！」

「顧老，我問你個事兒。」余見海正色道，「新宿水稻研究所或者是其他的水稻研究所，有沒有過去很受歡迎的稻種，現在沒有人經營的？」

「這個嘛……有啊，你問這個幹嘛？」顧偉民好奇道，「遠的不說，新稻四號就是很不錯的，當年在我們試驗田驗證的時候，畝產也曾達到過一千五百斤。只是這個品種容易生稻瘟病，在推廣兩年後被新稻五號代替了，後來又有了新稻六號，新稻四號就基本上沒人種了。」

「哦？您再詳細說說。」余見海頓時來了興趣，迫不及待追問道。

顧偉民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其實放在當時，新稻四號的試驗產量已經嚇了我一跳，因為當時我們這一帶粳稻的普遍畝產是一千一百斤左右，新稻四號可以說是非常優秀的了。只是大田試驗受到稻瘟病的影響，均產只有一千二差不多，這也和大田的肥水條件有關。當年水稻田可沒有使用現在這麼多的肥料……」

說了半天，顧偉民覺得嘴巴有點幹了，「小余村長，我知道你是想用新稻四號打個翻身仗，可是我也知道，就算是你的技術再好，也沒有辦法趕得上新稻七號的，新稻七號是我這麼多年經手過的最好的粳稻品種。」

「那也不一定！」余見海的眼裡閃過一絲壞壞的表情，「新稻七號在我們手上是最優秀的，在別人手上，不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