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吃菜。
呂所長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藍梅的臉,將將比桌面高一些的胸脯,又迅速離開,看向梁玉山。「梁總,說說吧,你可不會專門跑到新宿來請我吃頓飯吧?肯定是有事。」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你。」梁玉山笑道,「我還真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議的。」
「哦?」呂所長怔了一下,「重要的事?電話里說不清楚嗎?」
「呂所長,我敬你一杯!」藍梅嬌滴滴地站了起來,塗著猩紅豆蔻的手指捏著酒杯,直勾勾的瞅著呂所長。
呂所長笑著擺了擺手,「藍秘書坐下,坐下!在我們這兒,站著喝酒可是不算數的。」
「呂所長,那我要是不知道規矩,站著喝完了,你是喝呀,還是不喝呀?」藍梅的聲音聽得呂所長的毛孔都舒坦開了,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過呂所長到底是老狐狸,心裡還是有數的,自然也笑道,「我當然喝呀!不過藍秘書可要適量,我也不太能喝,我們表示一下吧!」
藍梅格格一笑,嬌嗔地看了呂所長一眼,「呂所長,我聽梁總說您的酒量可好了!我先干為敬,您適量啊!」
不等呂所長回話,藍梅就站著將酒喝了下去,然後狡猾地對著呂所長亮了一下杯底,果然是一滴不剩。
「藍秘書海量!我奉陪!」呂所長哈哈大笑,也舉杯一飲而盡,夾了一個知了狗吃了,這才又看向梁玉山,「什麼事?」
「是有關於新稻七號的事。」梁玉山遞了支軟中給呂所長,低聲道。
「新稻七號?」呂所長眼神閃爍了一下,眼角瞄向藍梅。
梁玉山沖藍梅遞了個眼色,藍梅嬌笑著站了起來,抓過精緻的手包,「呂所長,我去下洗手間,失陪啦!」
一直目送藍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呂所長這才回過頭來,「老梁,你這秘書哪裡找來的?」
「怎麼,還行吧?」梁玉山笑道,「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肯定比她還要好。」
「你說笑了。」呂所長感慨道,「我們好歹也是個事業單位,哪有那麼容易安排人手。對了,你怎麼打起新稻七號的主意了?」
「呂所長啊,你憑著良心說,我們的交情怎麼樣?」梁玉山先岔開了話題。
「我們是朋友呀!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呂所長吐了個煙圈道。
「呂所長啊,」梁玉山嘆了口氣,「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這次新稻七號你沒有第一時間問我要不要,我不怪你,你肯定有你的苦衷,我理解,理解。」
呂所長似乎被梁玉山的深明大義感動了,摁滅了煙頭也感嘆道,「老梁啊,你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啊!」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早就是十八般滋味了啊!
你妹的有苦衷個屁啊!理解個屁啊!
奶奶的老子怎麼知道這個鬼品種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所有的數據都和預期的不一樣啊!
產量比預期的試驗產量要高出一大截不說,還特么的有那麼優異的抗倒伏能力。如果老子知道會有這個結果,怎麼會中了顧偉民那個王八蛋的圈套,早早的就把第一年的經營權賣給他啊!
才特么的不到一百萬啊!白菜價啊!
要是當時能夠有這個數據,就是三百萬老子也不賣啊!
一千七百斤的產量!罕見的颱風下安然無恙的抗倒伏能力,還特么的抗病,就這幾樣哪個都是響噹噹的賣點啊!當初怎麼就腦抽了給賣了,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好在新稻七號只是賣出了第一年的經營權,這當初顧偉民也是為了穩妥起見,也拿不出更多的錢,僅僅買下了第一年的。現在新稻七號出奇的火爆,正好也給了呂所長翻身的機會。
試想一下如果顧偉民當初有錢把這個品種給買斷了,估計呂所長能鬱悶得上吊!現在還好,第一年的錢是少了點,可是咱還有第二年第三年啊!還有往後的天長日久啊!
呂所長早就打定了主意,等到過一陣子,就要和顧偉民談,這個新稻七號往後的獨家經營權要招標,哪個出錢多就授權給誰。當然如果顧偉民能夠中標,這個誰都沒話可說。
可是招標的貓膩多了去,誰又能知道呢!
現在梁玉山突然找上門來,直言不諱的說是為了新稻七號來的,用意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
呂所長淡淡一笑,夾了一隻蝗蟲慢慢地品嘗著。這種過去人們恨透了的害蟲現在是高檔高蛋白美食,被炸得金黃,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終於吃完了,呂所長這才擦了擦手,「怎麼,你來就是為了埋怨我?」
「哪能呢!」梁玉山笑道,舉杯和呂所長碰了一下,「我哪裡能埋怨你!不是我說,就是當初我是你,也會將這個品種賣掉的。沒有過審的品種先買下,我還真的沒有那個膽子。」
呂所長笑了笑,欣慰地點了點頭,「你理解就好!」
「不過,」梁玉山有點鬱悶道,「還真的便宜了顧偉民那個老王八蛋!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明白,這個老王八蛋哪裡來的膽子,一點兆頭都沒有就敢下手。」
呂所長瞄了梁玉山一眼,打趣道,「怎麼,就興你發財,不興人家致富?」
梁玉山趕緊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我發什麼財啊,這幾年賺了多少你還不清楚?一家賺錢十家用,真正落到手裡的也沒幾個錢。」
「哭窮!」呂所長笑道,「我又不朝你借,幹嘛裝可憐?」
「不是裝可憐。」梁玉山也笑道,「是確實沒攢下幾個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稻種才賣幾塊錢一斤,能有多少利潤啊!」頓了一下他又感慨道,「你再看看今年顧偉民那個王八蛋的定價,嚇死人啊!我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敢把新稻七號定價賣二十二塊錢一斤!」
「我也不敢相信!」呂所長苦笑道,「不過這就是人家的本事,誰也沒辦法。話又說回來,我倒是希望價格貴一點,這樣明年我們也可以賣得貴一點嘛!」
「那,明年你打算賣多少錢?」梁玉山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