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一大片水稻安然無恙之後,梁玉山呆立在當場,他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鑽心的疼。不是做夢。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梁玉山喃喃道,「別的水稻都是倒伏得一塌糊塗,憑什麼這裡一點事都沒有?不行,我得問問!」
撥通了新宿水稻研究所呂所長的電話,梁玉山迫不及待地詢問他們今年試驗的品種是不是採取了什麼新的技術,比如說太空育種,轉基因之類的新技術。
呂所長詫異道,「老梁,你開什麼玩笑!我們新宿水稻研究所就是個地方性的研究機構,怎麼可能有那麼高端的育種技術?不要說我們的技術達不到那個標準,就是經費也不夠呀!」呂所長頓了一下又問道,「好好的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有點莫名其妙啊!」
這頭梁玉山更驚訝了,「呂所長,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可沒必要哄我呀!我真的很奇怪,如果你們沒有採取新的育種技術,那麼今年實驗的品種抗逆性怎麼那麼強,連十級颱風都刮不倒?」
「你開什麼玩笑!」呂所長樂了,「我們的研究是在向著抗逆性方面靠攏,不過主要還是一高產為主要研究方向。你也是老農業了,知道對於農民來說,還是高產最有說服力。至於你說的能夠抗十級颱風,我能當個笑話么?」
梁玉山懵了,「呂所長,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我們農科院試驗田的上千畝水稻一點事都沒有?我市幾乎所有的水稻在這次颱風中都倒伏了,就是試驗田的那一片安然無恙,你說這其中沒有點奧秘,我能信?」
「你說什麼?」這下子輪到呂所長吃驚了,「你說你們試驗田的水稻一點都沒有倒伏?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呂所長,你以為我在開玩笑?」梁玉山苦笑道,「我現在就站在試驗田邊上,我沒事好好的開什麼玩笑啊!呂所長啊呂所長,咱們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們弄出這麼好的品種,居然一點風聲都不透露給我呀!」
「這個……這個……」呂所長仔細地回味著梁玉山的話,稍微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老梁,這個問題我一時間也不好解釋,還是等我們的專家去實地考察一下得出權威結論后再說吧!」
這邊掛斷了梁玉山的電話,呂所長立刻給顧偉民打了過去。「老顧,這次颱風非常的厲害,試驗田的水稻倒伏情況什麼樣?」呂所長問得有點藝術,耐心地等著回答。
顧偉民正在和顏來士整理數據呢,馬上笑著回答道,「呂所長,我這裡正在準備向你通報呢。這次颱風確實給我市的農業生產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不過我們試驗田的水稻相對好一些……」
「哦?」呂所長眼睛一亮,有點迫不及待了,「那倒伏的比例有多高?」
顧偉民噗嗤一笑,「呂所長,您這位領導真的對於工作是親力親為啊,連這樣具體的事務都親自關心。我正要說呢,我們試驗田的水稻……咳咳……」
呂所長有點無語了,心說老顧你搞什麼飛機呀,這話說了半截咳嗽什麼呀,是想急死我么。他又不敢催促,屏聲靜氣的聽著話筒里傳來顧偉民喝水的聲音,還夾著一兩聲咳嗽。
「呂所長,我們試驗田的水稻,沒有倒伏!」顧偉民止住了咳嗽,努力平靜地說道。
「啊?」呂所長真的震驚了,「沒有倒伏?」
「沒有!」顧偉民重複了一遍,「我上午去試驗田確認了,沒有倒伏!」
「好,老顧,我下午就和育種專家去你們那裡,到了給你打電話!」呂所長激動不已,心裡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新宿水稻研究所作為淮海地區知名的水稻育種單位,這些年也積累了一些寶貴的經驗,不過自己單位有幾分能耐,呂所長還是一清二楚的。就拿這個試驗品種來說,也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選育,一些特性得到了提高,不過並沒有刻意針對抗倒伏進行強化,他們也沒有那個想法。
因為在淮海一帶,遭受颱風侵襲的幾率要比江南一帶小得多,所以對於抗倒伏這一塊不是十分的重視。這個品種的抗倒伏能力也就是和老品種一樣,所以說當他知道居然有上千畝水稻沒有倒伏的時候,不能不吃驚。
這個品種的試驗範圍可不僅僅在臨海一個市進行的,實際上的試驗範圍涵蓋了淮海地區兩個省的六個試驗田,只不過其他的試驗田規模比較小,最多也就是四五百畝的樣子,所以說得出的數據沒有臨海農科院試驗田的數據更有說服力,只是起到參照對比的作用。
在這次颱風過程中,其他幾個試驗田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失,因為不是颱風中心經過的區域,所以說倒伏面積基本上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算是正常的水平。可是偏偏在颱風中心經過的臨海,那麼大一片的試驗田居然沒有出現倒伏現象,這讓呂所長還是不敢相信。
他立刻召集了研究所幾個資深的育種專家,乘坐一輛麵包車直奔臨海,一點要親眼看到才算數,然後再調集試驗田的所有數據,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路上,幾個專家也是議論紛紛。
專家甲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在新宿水稻研究所工作時間超過了四十年,是全所資格最老的育種專家,從新稻一號到新稻六號都是他主持選育的,說話比較權威。
專家乙是前幾年剛從國家水稻研究所退休后被呂所長返聘回來的,也是呂所長在農業大學的老師,這個新品種就是他主持選育的,自然也有發言權。
還有另外兩個專家也是研究所的老人了,都是參與這個品種的選育工作的,被呂所長一起叫來了。
幾個專家探討了一路,排除了各方面的設想,最後還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麼這個品種在臨海會有這麼優異的表現,已經沒法用常理來解釋了。哎,還是等到實地考察后再下結論吧,幾個專家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迷茫。
這邊,顧偉民已經做好了接待的準備,也給余見海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事,問了余見海幾個關鍵的問題,比如說要不要透露試驗田噴施過他自製藥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