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你知不知道余見海這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孫起躺下后問道。

小馬正在微信上和女朋友聊天，聽到領導的發問趕緊放下手機，「余見海？好像聽說過，只是記不得了。」

這不是廢話嘛，等於沒說一樣。孫起打了個哈欠，「小馬，天不早了，早點睡！年輕人熬夜不好。」

「知道了。」小馬應了一聲，拿著手機躲進被窩繼續和女朋友聊天去了。「親愛的，還沒完呀？」

「沒呢，快了。」他女友回復，「這家會所的生意太好了，光是排隊就排了一個多小時。」

小馬有點無語道，「親愛的，這美容會所不都是一樣的嗎，有必要為了做個臉的護理專門跑到市裡來？」

原來小馬的女朋友惠紅霞也在市裡，這個縣電視台的實習主持人是某個縣領導的外甥女，和小馬也算是門當戶對。她此刻正在打量著手上的那一層從臉上揭下來的粘著密密麻麻黑點的薄膜，一邊飛快地打字，「這家會所的美容技術是全市最好的，別的人家都沒有的。我聽說他們家的各種護膚產品什麼的都是老中醫親自調理的，獨此一家。」

「都是炒作的吧。」小馬作為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新青年，又受到一些西方文化的影響，加上網上一些抨擊質疑中醫的帖子的影響，對於中醫一向不怎麼待見，此刻聽到了老中醫三個字當然有些反感。不過他可不敢直接說中醫都是騙人的，斟酌了一下用了「炒作」這個溫和一點的說法。

「怎麼可能！」惠紅霞有點小小的不樂意了，「我可告訴你，要是沒有別人的口口相傳口碑驗證，我會大老遠的跑這麼遠來就是為了在臉上塗這玩意兒？本姑娘又不是傻子，就那麼好騙？」

「好好，我這不是關心你嘛。」小馬打了個哈欠，「好了就快點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嗯嗯，」惠紅霞回復，「你先睡，我還要和小姐妹去宵夜，晚上就住她家。對了，你對中醫以後可以少一些偏見了，這個叫余見海的老中醫很有些本事的，本姑娘感覺自己的臉現在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細嫩無比。」

小馬剛想說那我先睡了，一看到余見海三個字頓時眼睛一亮，趕緊打了一行字，「余見海？你是說給這家養生會所提供技術的老中醫叫余見海？」

可是他左等右等，惠紅霞就是不回復，小馬只好又問了一句。

惠紅霞人呢，她此刻正和兩個小姐妹在自拍呢。不得不說，這一千多塊錢花得真值，僅僅做過一次護理這臉皮就和原來簡直判若倆人。原來自己看著都有些心塞，哪裡像是剛剛大學畢業的花朵一樣的妹紙呀。

再看看現在，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手指都捨不得在臉上使勁捏，生怕一不小心給捏破了。惠紅霞還把那張沾滿了垃圾的面膜拍照留存，本來是想發給小馬看看的，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在男朋友眼裡女孩子都是追求完美的，不能讓他看到自己不完美的一面。試想一下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臉上曾經有這麼多的垃圾，不知道這傢伙以後在親吻自己的時候會不會有心理障礙。

也就是這時候，惠紅霞才看到還有小馬的消息沒回，就趕緊回了一下，「是叫余見海呀，我聽說還是咱們雲水人呢。」

這頭，小馬已經睡著了，被子捂在頭上。邊上，孫起傳出響亮的鼾聲……

第二天早上，小馬被衛生間沖水的聲音吵醒，趕緊一屁股坐起來拿起手機，已經是七點多了。看到夜裡惠紅霞最後發來的消息是，「我已經到了小姐妹家休息了，親愛噠晚安，么么噠……」還有一個拋飛吻的很萌的表情。

當然小馬也看到了關於余見海的那條消息。孫起已經在洗漱，小馬一邊等候一邊說道，「領導，我知道那個余見海，是個老中醫，據說技術很好的。」

「老中醫？」孫起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拿毛巾擦臉，「好像不對吧？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的，我女朋友夜裡告訴我的。」小馬揚了揚手機道，「她說這個余見海是咱們雲水人，應該是沒錯的。」

「惠紅霞告訴你的？」孫起將毛巾晾好出來給小馬讓地方，「不過也解釋得通了，要不是有著一定能耐的人，他們怎麼可能從幾千裡外找來呢。」

等到小馬收拾停當，孫起和他一起出來，鞠平和席忠誠兩人已經在等他們了。找了個地方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孫起的意思是要先陪著鞠平他們先去雲水，然後再去南城去找那個什麼余見海。因為據孫起的了解，鞠平他們提供的信息似乎不太準確，他想回去大概了解一下。

鞠平說時間有點緊，還是直接去南城吧。總之是有名有姓的人，打聽一下應該能找得到。

孫起只好答應，四人上個車直奔南城。路上孫起給南城鎮政府的武裝部幹事鄒傑打了個電話，問他知不知道南城有餘見海這個人。

鄒傑一看是縣裡武裝部領導的電話，趕緊回答說有，在南城確實有餘見海這麼一號人，只要稍一打聽基本上都知道。鄒傑說的是實話，余見海在南城鎮政府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便找個幹部問問都知道。

鄒傑是幹部，想當然的認為上級領導來找人會直接去政府的，所以這樣說沒毛病。可是鄒傑這樣肯定的說法卻給孫起造成了誤解，他早上聽小馬說余見海是個老中醫，心意一直疑惑卻也想不來，現在被鄒傑這麼一說，反而相信了。

如果不是知名的老中醫，鄒傑能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么，看來是沒錯了。

鄒傑還眼巴巴的在政府大門口等著孫起的到來，哪知道孫起聽了鞠平的意見，說盡量不要去打擾地方上的同志，還是直接去余灣吧。孫起只好同意，桑塔納在車站停下，問了一下去余灣的路怎麼走，直接去了余灣。

這下子孫起更相信余見海是個老中醫了，因為連路口跑摩的小夥子都知道這個人，還二話沒說就指明了怎麼走。這也證實了鄒傑說的都是真的，余見海確實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只是孫起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桑塔納剛剛開走，身後的小夥子就有點不屑道，「一看就知道又是來找海哥談生意的，這老頭看起來像是個很有派頭的有錢人，卻特么的是個小氣鬼，問個路連支煙都捨不得掏，一看也不是干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