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大，余見海就到了車管所。拿著朱大頭準備好的用報紙包著的一萬兩千塊錢，他打通了韓山平的電話。

一分多鐘后，韓山平從樓上下來，拉著余見海走到了偏僻的地方。「老弟呀，我是很想免費把你這個牌子弄下來的，可是我們所長說了，哪怕是自己用，都得按照規矩來。六千，已經是最低的起步價了。」

「我知道，老哥費心了。」余見海笑笑，把把手上的錢遞給韓山平。韓山平說你等我一會兒，我給你打個收條。余見海說不用了，老哥你辦事我還不放心么，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等過兩天駕駛證下來的時候我順便來上牌。

韓山平看著余見海轉身打車離開，搖了搖頭上樓去了。進了辦公室他數了一下數目，不多不少正好一萬二，他留下六千裝進了自己的抽屜，拿著另外的六千找到會計，開具了收費憑證，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一切都天衣無縫，韓山平暗自感慨，這年頭弄點錢都跟做賊似的，現在的政策，官不聊生啊。

海邊的一個高檔小區。

郭美林進了屋子就怔怔的發獃，老伴過來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額頭，「老郭，怎麼了？」

「唉！」郭美林嘆了口氣，「我在葛春忠那裡看到了一幅好畫，費勁了口舌讓他轉讓給我，他就是不肯。今早上我又去他家了，還見到了那個送他畫的年輕人，叫什麼余見海的。我就納悶，這個年輕人從哪裡弄來的畫，又怎麼捨得送給葛春忠這個不懂鑒賞的人呢！」

老伴微微一笑，這個市裡某所重點高中退休的副校長挨著郭美林坐下，拿起水果刀慢慢地削蘋果，「老郭，這是哪個大家的名畫，讓你這麼魂不守舍的？」

郭美林接過一片蘋果慢慢地咀嚼著，微微搖了搖頭，「名畫談不上，不過這幅畫很特別！」

「特別？」老伴也是微微一怔，「你是說，這個畫家很有潛力？將來可能成為知名的大師？」

「將來？」郭美林苦笑了一下，「將來能不能成大師我不敢說，不過他的畫肯定不會比大師的畫作便宜。」

這下子曾經的副校長也愣住了，她只是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老郭，你是說……」

「對！是符畫！」郭美林往沙發上一仰，眼睛望著天花板道，「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去青城山去旅遊，那個老道給我們看的符畫嗎？我從這幅畫上也感受到了那種意境，是符畫沒錯了。」

「不會吧？」老伴也吃驚了，「不是說擅作符畫的人都是身份隱秘的異能人士么，一向低調得不得了，就是有符畫流出來，也是被小心收藏不見天日，葛春忠怎麼會願意讓你看到呢？」

「他應該不知道是符畫。」郭美林想了一下說道，「我初步判斷，那個年輕人肯定和葛新安有生意上的來往，可能是為了討好葛新安才捨得這麼大的手筆。當然也有可能，是葛新安為了孝敬他老爹，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哄他老爹說是別人送的。」

「有可能。」老伴想了一下覺得有可能，看到郭美林惋惜不已的樣子，就安慰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擁有一副符畫，這些年一直沒有斷了這個念頭。不過這是不能強求的，那個老道不是說了么，符畫都是異能人士竊取天道畫出來的，沒有那個命數的人可能受不到半點益處反而有害，你就不要太強求了。」

郭美林站起來有點寂寥，丟下一句「我要是能弄到一幅符畫，就是死了也甘心」就上樓去了。

聽到樓上傳來沉重的關門聲，老闆知道郭美林又去擺弄他收藏的那些寶貝去了，只好暗暗搖了搖頭，老頭子這輩子沒有別的嗜好，就喜歡收藏字畫，雖然他的儲藏室里沒有那些頂級的畫作，不過要是拿出來賣掉，少說也得值個幾百萬的。

就在老伴打算出去買菜的時候，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笑著進來了，他身邊的孩子老遠的就喊著「奶奶」，撲到了老人的懷裡。

「呦，我孫子來啦，怎麼也不打個電話？」抱起不到十歲已經是小胖墩的孫子，前副校長又往後看了看，「你媳婦沒來？」

「她出差了。」郭東根示意小胖墩下來，這麼重的孩子老人抱著也是負擔，「自己玩去，爸爸和奶奶說話。」

「哼！」小胖墩沖著郭東根辦了個鬼臉，自顧自的上樓去了，「我去找爺爺玩！」

「我爸呢？」郭東根往樓上瞄了一下，「又在擺弄他那些收藏？」

「可不是么。」副校長嘆了口氣，「他呀，心情不太好。鬱悶著呢！」

「怎麼回事？又發現他的藏品里有贗品了？」郭東根笑問道。

「那倒沒有。」副校長猶豫了一下，小聲對兒子說道，「東根，你爸爸在葛春忠那裡看到了一幅符畫，回來后就一直耿耿於懷。」

「符畫？」郭東根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抓住了副校長的肩膀，「真的假的？媽你沒騙我吧？」

「這孩子，你用這麼大勁幹嘛，」副校長瞪眼道，「怎麼跟你爸一個德性，一聽說有好字畫就興奮得跟什麼似的？」

「媽您去忙吧，中午我們在這裡吃飯。」郭東根說完就急匆匆的上樓去了，到了樓梯口又回頭道，「包子說想吃雞翅！」

「知道啦！中午給咱孫子做他最愛吃的可樂雞翅。」老人笑道，「我還不知道他愛吃什麼！」

郭東根進了書房，看到小胖墩已經坐在一邊和郭美林說話，據示意他出去，自己和老爸坐到了一起，「爸，我聽說您看到了一幅符畫？」

郭美林瞪眼道，「又是你媽說的？她怎麼什麼都說。」

「爸，我是您兒子吧？」郭東根有點憋屈道，「不就是我賣了您幾幅字畫嘛，有必要一直記仇嘛？」

「這是記仇的事情嗎？」郭美林生氣道，「你當初是怎麼說的？是不是說那我的那幾幅畫給你的書畫社做鎮館的？你倒好，背著我偷偷賣了，我怎麼生了你這個不長進的兒子！」

這下子郭東根不樂意了，「爸，您收藏的這些字畫放在屋子裡就是一些擺設，只有換成了錢才能體現出價值。再說我把那幾幅字畫賣了也不吃虧呀，你當初收藏的時候才花了幾萬塊錢，我可是賣了近一百萬。這年頭遇上肯花錢裝逼的土豪不容易，你就別糾結了！」

「唉，」郭美林嘆了口氣，「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這些字畫，你打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不能耐心點，等我死了以後再賣？」

「爸，咱不談這個！」郭東根趕緊打岔，「您老長命百歲！再說就算是您老走了，我也不捨得把您的寶貝全賣掉的。對了，您還是給我說說符畫唄，現在據說在黑市上，一幅符畫都要賣到上百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