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見海他們剛吃完早飯,第一批客人就到了!
來的是朱大頭兩口子,倒是出乎了余見海的意料。他們幾乎是和廚師老黃同時到達的,到的時候黃翠娥還在收拾碗筷。
朱大頭特意開了輛車子過來,說是防止有親友需要接送,他充當跑腿的。
說實話,余見海還真的需要幫手,也真的有些事情需要人跑腿,現在朱大頭主動早來幫忙,他也就不客氣了。
老黃引著了了爐子,和幫手開始加工各種原料。一些新鮮的菜品從車上搬了下來,幫手開始整理加工。
余見海家的房間雖然多,可是也沒有辦法一次性擺下十來張桌子。不過這也難不倒他們,老黃他們這些專門桌宴席的,早已備好了活動鋼管大棚,只要把骨架搭好,拉上篷布就是寬敞的宴會廳。
余見海招呼余漢生過來,和朱大頭一起動手,開始搭大棚。剛剛搭了沒幾根,又有幫手來了。這次是武林和苟正兩個,他們算是起了個早,沒想到還是落在了朱大頭後面。
「海哥,有話儘管吩咐!今天你就可勁兒使喚我們吧!」兩個上來就脫了外套,直接就幹了起來。
余見海笑笑,轉身進屋拿了幾包煙出來,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包。
「海哥……這……」苟正還有點不好意思,被武林一把搶了過去,「還這,這個屁啊,今天不要說是一包,就是整條我都敢要!」
「卧槽!你特么的趕緊還給我!」苟正追上去搶,兩人嘻嘻哈哈鬧了會兒,這才又回來把大棚搭好,拉上篷布。
桌子,凳子,被一一擺放好,一個寬闊的宴會廳就弄好了。
不一會兒,三嬸也來了,幫著清洗碗和盤子。這些餐具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遍,從上一家撤下也只是簡單清洗一下,現在要重新再洗一遍。
余敏和謝若雲也和三嬸一起忙,大伙兒在一起輕聲說笑。
「海子,你來!」余漢生突然過來喊道,「我這都忘了,你找了咨客沒有?」
咨客,就是幫忙人的意思。在余灣,遇上重大的事情,咨客是很重要的。因為主人家要操心的事情多,有些東西考慮不到,所以需要請咨客幫忙,防止慢待了客人。
咨客也往往承擔了接收禮金和記賬的任務,一般人真的做不來。
「呀!我還真忘了!」余見海拍了一下腦袋,「你不說我真的一點都不曉得!」
「都這時候了,請誰呢!」余漢生皺眉道。
「咨客還沒請?」三嬸在邊上聽了住了手,「這不是有現成的么,他漢芒叔正好沒事,又是做過大事的,請來幫忙不就行了?」
三嬸說的「他漢芒叔」,就是老村長余漢芒,也不算老,他現在還是余灣的村長,余見海這個新村長還沒有上任呢。
讓村長來當咨客,這也算是余灣歷史上的頭一回了。
「讓漢芒來?合適么?」余漢生擔心道。
「有什麼不妥的?」三嬸笑道,「咱別拿他當村長不就是了,他就是海子的叔!」
「也對!」大廚老黃附和道,「本家叔叔給侄兒當咨客,任是誰也說不出什麼吧?」
余見海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如果他和余漢芒沒有親戚關係,讓人家來幫忙確實不妥。可是余漢芒確實是他本家叔叔,這一層關係誰都沒什麼好說的。
余漢芒接到電話后就過來了,同時還把高同山這個會計帶了過來。現在余見海已經是新當選的村長了,以後少不得要和這些老幹部來往,有禮尚往來也是合情合理的。
何況余漢生家確實和高同山也有禮尚往來,雖然那是很多年前蓋房子的禮節往來,可是也沒有斷過呀。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副奇景。余見海家喬遷新居,咨客是余灣的村長和會計,這也算是少有的奇聞了。
「漢芒叔,同山叔,就交給你們了啊!」余見海拿了幾包煙過來交給兩人,滿臉堆笑道。
「沒事兒!」余漢芒笑笑,「我就負責記賬,同山負責收錢,難不成我們兩還要貪污不成?」
說完兩人對視哈哈大笑,抬過一張桌子坐下,余漢芒把登記簿打開,在第二頁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余漢芒,貳佰元!」
寫好之後,他從兜里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同山,這就都交給你了啊!」
高同山笑笑,也從兜里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和余漢芒的二百塊放到一塊,塞進了包里,「把我的也記上!」
這裡交給了余漢芒和高同山,余見海終於鬆了口氣,飯菜有老黃,咨客有餘漢芒和高同山,他可以抽出身來專門接待客人了。
看看到了八點多,第一波真正的客人來了!
一溜兒好幾輛小轎車開進了余灣,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要看現在經濟發達了,可是在農村,有車的人家是少之又少。誰家辦個事要是有親戚開著車車來,主人家臉上也是有光的。
所以很多人家遇上事情,都會特意叮囑有車的親戚,一定要來啊!
余漢芒家已經很多年沒有舉辦過酒席了,上一次辦酒的時候還是余見海十周歲的時候,算起來已經十餘年了。余敏出嫁的時候就是一輛小車接走的,娘家都沒有辦酒。
沒辦法,那時候辦酒基本上要賠錢的,余敏不願意娘家背上更多的債務,所以主動說不用辦酒。
現在余家蓋了新房子,還是余灣甚至南城佔地最大的房子,余見海又是這麼有能耐,結識幾個有車的朋友很正常!
在小車離著新居還有百餘米的時候。楊凱從車上下來了,他從車上抱下來一個大箱子,從裡面拿出鞭炮,放開點上了。
噼里啪啦……
鞭炮聲驚動了更多的人,人們都站在門口翹首相望,眼裡都是羨慕和驚訝。
鞭炮一直延伸到了新房子門口,又響了一陣子才停下。幾輛小車穿過還沒有散盡的煙霧,魚貫而來開到了空地上。
楊凱趕緊迎了上去把車門打開,腆著肚子的季千華第一個走了出來。
「華姐!」余見海歡快的叫了一聲,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