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也是讓留幾頭豬的？」余見海愣了一下。

「對呀！」余漢芒哼哧哼哧說道，「過年了，村裡的五保戶和軍烈屬都要發些過年的物品，村幹部經過研究一致決定。今年每家發幾斤你家的豬肉！」

「好！」余見海一聽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幹部們這件事幹得不錯，給村裡的五保老人和軍烈屬發福利，余見海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幾頭的夠用？」

余漢芒本來打算實話實說的，不過話到了嘴邊又變了，「海子，我估摸著總要個五六頭吧！」

我勒個去！桂田聽了差點暈倒在地。這余灣一個村是有多少五保老人和軍屬烈屬啊，過個年光是發福利就需要五六頭豬。這尼瑪的村裡是有一半的人家沒有孩子，另外一半都是孩子在部隊犧牲了？

怎麼可能呀！

雖然明知道不可信，可是余見海已經點頭了。「那就再留六頭！不，留八頭，防止不夠！」

桂田都無語了，不過也只好答應。擁軍優屬優待孤寡老人，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任何人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在這樣的大是大非前失去了道義。

不過這樣一來，已經破例留下了近二十頭生豬了。雖然數量不多，可是對於這樣的稀缺資源，少了一頭就代表著天潤少了一份利潤。桂田是帶著劉長水的囑咐來的，也是不敢再輕易鬆口了。

「余老弟，余老闆，就這樣了啊，剩下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答應人了啊！」桂田趕緊囑咐道。

「應該夠了！」余見海也點頭道，「其餘的你們全部裝走！」

「好！」桂田這才放心，從包里肉疼的掏出香煙，分給三叔和另外兩個工人，「師傅們辛苦了！請大家幫幫忙，早點把豬全部趕上車，我們好趕路！」

「好勒！」三叔應了一聲，回頭又端了一盆飼料，繼續去引豬了。

肥豬哼哧哼哧的跟著三叔上了車，心滿意足地舔食撒在車廂里的飼料，三叔則已經下了車，繼續去引另外一批豬。

一車……

兩車……

看看卡車上全部都要裝滿了，余灣的幾個村民才嘻嘻哈哈的到了。老遠的就朝余漢芒喊道：「村長，留了幾頭豬給咱們過年了嗎？」

余漢芒趕緊向他們遞眼色，走過來小聲道，「這要看你們自己的了，人家恐怕不答應呢！」

「憑什麼不答應？」馬上就有人急了，跑過來攔在了豬群和卡車中間，「余見海，你說句話，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讓你留幾頭豬過年怎麼了？又不差你一分錢，你說句公道話！」

余見海也是沒有想到會有村裡的人來到這裡，正在為難的時候，桂田已經面帶不悅走了過來，「大伙兒都散了吧！余老闆已經和我們集團達成了協議，這裡的豬我們要全部拉走的！」

「誰說的？」有人大叫道，「老子管他什麼狗屁集團，我們就要留幾頭過過年能怎麼的？余見海，你自己說句話！」

桂田十分生氣，也提高了嗓門道，「你們就知道要留幾頭豬，這個也留幾頭，那個也留幾頭，你們知道余老闆損失了多少錢嗎？」

「損失個屁呀！」人群中有人不屑道，「他家的豬好，殺了賣肉不是也比鎮上貴一點么！再說了誰都不是外行，殺豬總之要比賣毛豬掙錢！」

桂田氣得笑了，十分不悅道，「你們知道什麼？他殺豬多賣的的那點錢，還不一定比賣給我們集團掙得多呢！我們集團的收購價要比市價高很多，他一分錢也不少賣！」

什麼？有人愣住了。難道說余見海的豬賣得這麼貴，比普通人自家殺還掙錢？

不可能啊！這不科學！

他們也顧不上多想，實際上也沒有時間多想了。因為被人們阻隔的豬群，已經擁擠到了極限，正在使勁的往車上擠著呢。能不擠嘛，三叔還端著飼料站在車上呢。

人們總嘲笑人說笨豬什麼的，實際上豬並不笨，而且嗅覺要比人靈敏得多。這十幾天來一直吃慣了添加中藥的飼料，早已習慣了這種味道。現在三叔手裡就是飼料，雖然就是些麩皮豆粕玉米粉之類的混合物，可是在豬的眼裡這就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呀！

擠呀擠呀，擠到車上就有吃的啦！豬群哼哧哼哧的往上擠著，把這幾人擠得連連後退，都快退到車上了。

「我們不管你賣的什麼價，我們也給得起錢！」有人急眼了大喊道。能不急嘛，這些豬一個個不要命的往車上擠，在不想辦法就沒有了啊！

「哎吆……卧槽……」不知道是哪個被豬踩到了腳，疼得齜牙咧嘴的喊了一身。

三叔一看怕有人受傷，趕緊把飼料遞給另外一個工人，讓他在後面吸引豬群。這些豬聞到美味出現在身後，這才停下腳步，哼哧哼哧的又往回走了。

「媽的，嚇死老子了！」那人揉著腳氣呼呼的喊道，「今天要是不留幾頭豬下來，誰都不許走！」

「誰說的？」桂田怒了，「我們天潤是和養豬場有協議的，誰敢強行扣留我們的車輛？」

桂田也是氣急了，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子惹了麻煩。這個社會，人們多少還是有點仇富心理的。桂田拿出天潤這個招牌，本來只是想嚇嚇他們，哪知道惹怒了其中一人。

他本來在外打工就沒有掙到什麼錢，窩著一肚子火，是被拉來湊熱鬧的，現在被桂田這句話惹火了。他跳出來指著桂田大喊道，「天潤了不起啊？有錢了不起啊？別特么的嚇唬老子，當老子是三歲小孩，被大奶子嚇到了啊？今天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誰特么的都別攔老子！」

這貨兒說著就往桂田走來，把桂田嚇了一跳，有點驚慌地指著他說道，「你想幹什麼？」

「你給我回來！」余漢芒也火了，趕緊上來拉住了這傢伙，「這不是瞎胡鬧嗎？人家和余見海簽訂了六百頭豬的合同呢！」

「六百頭嗎？」這傢伙也是個犟驢，指著已經滿滿的幾輛卡車道，「這上面的已經不止六百頭了吧？就不能再留幾頭給大伙兒過個年？還特么的拿什麼天潤來嚇人，以為老子是嚇大的啊！」

本來余見海賣豬就有很多人看熱鬧，都是林庄附近的村民，其中也有個把和這傢伙認識，這時候不失時機地叫了一聲好。

「對，有錢特么的了不起啊？取笑咱們老百姓吃不起豬肉？奶奶的，有老是少的都聽好了，咱們是不是吃不起好豬肉的人？」

「放屁！誰說咱們老百姓就吃不起好豬肉？」又有人喊道，「大伙兒都特么的爭口氣，把親朋好友通知一下，咱們還就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