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民間傳統的小年。

家家戶戶都早早起來了，該打掃的打掃，該做事的做事，慶祝新的一年越來越近。

余見海也醒了，看著躺在身邊的謝若雲還在酣睡，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勾著腦袋輕輕在她小嘴唇上啄了一下。謝若雲輕唔了一聲，腦袋往余見海懷裡拱了拱，胳膊抱著余見海的身子繼續酣睡。

她也是累了，昨天忙活了一天，光是數錢就數得手軟。大票子小票子加上硬幣，連一塊錢的差錯都沒有。還要負責記賬，把這一天賣的錢整理得分毫不差。

畢竟這些豬不是余見海一個人的，還有好幾個股東呢，雖然岳太華他們對余見海都是無比的信任，可是還要按照正規的流程來辦事。

加上余見海這傢伙晚飯後又折騰了她半個小時，幾乎把她身體里的那點能量全部榨乾了。

哎，男人的精力太旺盛了也是個問題，好像永遠都喂不飽似的。這是謝若雲的深刻體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余見海就這麼看著謝若雲慵懶的樣子，深怕動一下驚醒了這個睡美人。

屋子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窗外是不懼寒冷的鳥兒在嘰嘰喳喳的吵鬧。這種短暫的寧靜突然被打破了，看到謝若雲被驚醒了，余見海有點無奈。

「喂，桂主任，早呀！」余見海刻意壓低聲音道，謝若雲已經睜開了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自己的男人。

「哈哈，余老闆，你早呀！」桂田哈哈大笑，「不會打擾了你的早覺吧，我想說聲抱歉了啊！」

你妹的，這都是場面話！余見海只好笑笑，「哪裡的話，應該是桂主任這麼早就打電話來，應該是沒有睡好才是。」

「還真是！」桂田笑道，「昨天晚上我就到了雲水，怕太晚了就沒有打擾你休息，在賓館住了一宿，現在正準備往你那兒去呢。」

「昨晚就到了？」余見海十分奇怪，「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你還說呢，」桂田埋怨道，「還不是你在家殺豬的事情，被我們劉總知道了，讓我連夜過來把豬拉走。你可能不知道，現在六百頭豬不夠我們集團春節供應市場的，劉總吩咐有多少拉走多少呢！」

我勒個去！余見海怎麼也想不到，遠在省城的劉長水是怎麼他在家殺豬的。他也懶得多想，總之桂田已經來了，得抓緊起來洗漱一下，讓岳太華過來一起照應一下。人家是大股東，到了年底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分紅了。

謝若雲緊緊地摟著余見海的脖子，兩人硬是在被窩裡又賴了幾分鐘，這才念念不舍的起來，準備去余見海家吃早飯。

兩人一起往家裡走，早起的人們看到了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海子，早呀！」

「嗯嗯，叔早！」余見海也打著招呼，繼續往前走。

「哎，你家的豬肉昨個晚上我們吃了，乖乖真的好吃！今天中午再吃一頓就沒了，等到你再殺的時候要多買一些！」

「嗯嗯，」余見海也沒有聽清楚，只顧著往前走，又遇上了去大棚的施志年。

「見海呀，」施志年點了點頭，「還有的豬什麼時候再殺？你嬸子說要多買些送人呢！」

「啊？」余見海這回聽清楚了，猛地停下了腳步，「志年叔，估計殺不了了，今天那些豬就要全都賣了呢！」

「啊？全賣了？」施志年也是一怔，「你就不留幾頭過年？不是我說，你的豬肉雖然比鎮上的貴了點，可是值這個錢。這大過年的誰家不買個十斤八斤的肉，你就是再留二十頭也不夠賣的！」

「哈哈，可是人家說都要了，我總不能不答應吧。」余見海笑笑，「賣了也一了百了，我也不想多操心！」

是呀，殺豬多操心呀！就拿昨天來說，余漢生老兩口，三嬸，謝若雲，好幾個人都幫著忙活，一直從早上忙到晚上。余見海雖然沒有幹什麼活，可是光顧著打招呼還有散煙，也讓他忙得不亦樂乎。

更不要說施志生父子和李亮了，就連朱大頭都被抓了壯丁，來回跑了好幾趟豬場。算算細賬，余見海昨天宰殺的幾頭豬，除去施志生他們的工錢之外，再刨去兩頓飯的開銷，還是多賣了兩千多塊錢的。

這個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不少了，一般人家殺豬不就是為了多賣那麼一兩百塊么。可是余見海現在不差錢啊，他要是光想著錢，直接多弄點面膜什麼的就行了，何必要費這麼多的的心思呢。

他現在是有夢想的人啊，要做一個讓人刮目相看的新時代農民，要讓自己的家人過上好日子，要做自己的事業，要讓余灣人，不，是南城人，雲水人，臨海人，甚至是全國的農民都看看，搞農業是能夠發家致富的，是能夠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的。

只是昨天實在搞得太累了，余見海也想早點把豬全部出手，過個喜樂祥和的節日！

可是余見海沒想到的是，施志年不答應了。

「見海，你養的那些豬賣了我們管不著，可是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總得留點讓大家過個好年吧？」施志年鬱悶道，「別人我不管，你給我留一頭，我們施家人口也不少，一大家子能分得了！」

「這個……」余見海不太好拒絕，難道真的想脫個清白身子，傷了大家的心？

余見海也沒說什麼，直接回家吃了點飯，去了養豬場。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找上門來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村長余漢芒。他屋裡打量了一下，沒看到余見海，就問余漢生，「見海呢？」

「是他叔啊，早飯吃了沒？」黃翠娥招呼道，「見海他去了養豬場呢！」

「趕緊給他打電話！」余漢芒說著就掏出了手機，一邊摁號碼一邊說道，「村裡幹部們都商議過了，今年過年給軍屬烈屬五保戶都發些豬肉，就用你們家的！」

余見海的手機響了，卻是在桌子上。這貨走得急，居然忘記了拿手機！

「啊？他沒帶？」余漢芒一愣，頭也不回說道，「那我得趕緊去一趟，省得這小子把豬全賣了啊！我聽志年說，這小子今天要把豬全賣了呢！」

余漢芒剛剛騎著電動車到了村口，就被人喊住了。「村長，聽說余見海的豬要全賣了？沒留幾頭給咱們過年？」

「我哪知道啊！」余漢芒無奈道，「我這不是正要去找他么，這小子去了豬場沒帶手機，我也著急呢！」

「啊？那他要是把豬全賣了怎麼辦？」有人著急道，「總之在家也就是等著吃飯，要不我們都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