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打人的是余見海?」匆匆趕回的孟憲平,來不及喝一口熱水,就聽到了這個意外的消息。
孟憲平對於余見海的印象不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居然有勇氣在農村創業,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孟憲平清楚的知道,作為一個農業鄉鎮,從土地上創造出更多的價值意味著什麼。
要是余見海真的干出了名堂,他這個鎮長也是有莫大的好處的。就像很多人司空見慣的那樣,只要有功勞,哪怕和領導屁大點的關係都沒有,當事人也是要感謝領導的。這是這個社會的潛規則,哪裡都一樣。
孟憲平之前參觀過余灣的大棚,就是為了這個打算。現在這個被他寄予希望的小夥子,居然惹出了麻煩,孟憲平也是皺起了眉頭。
「李所長,事情調查清楚了嗎?這件事牽連不小,一點要慎重處理。」相比較之前,孟憲平的話留了餘地。
李南廷已經接到了郭志山的彙報,也是糾結不已,他知道這事要是處理不好,最後會兩下不落好。但是怎麼處理,著就要考驗他的能耐了。「孟鎮長,我已經指示了,讓郭副所長把雙方當事人都帶回來調查,不會放過壞人,也絕不會冤枉好人。」
「嗯嗯,」對於李南廷的表態,孟憲平很滿意,「李所長,構建和諧社會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派出所里,駱曉佳和余見海還有吳菲都被帶來了,作為衝突的當事人,接受警察的調查。
「我說你們怎麼辦事的啊?」駱曉佳不滿地指著余見海大聲說道,「這小子打了我,你們不把他拘留,還給他凳子坐?」
「肅靜,肅靜。」郭志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駱代理村長是吧,這事呢我們也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是不是,總要調查一下才清楚的。」
「還調查什麼呀?」駱曉佳氣急敗壞的說道,「他打了我,看把我的臉打的!」他指著自己還沒有消腫的臉,像是展示物證一樣。
「余見海,他的臉是你打的嗎?」郭志山拿著筆問道。
「是我打的。」余見海淡淡地看了駱曉佳一眼,乾脆說道。
「你瞧,他都承認了,趕緊把他抓起來。」駱曉佳叫道。
郭志山示意駱曉佳安靜一下,「余見海,那你為什麼要打他?」
「我……」余見海還沒回答,就看到外面闖進來兩個人。前面一個挺著大肚子頭髮油光水亮的,一看就是幹部。後面的一個個子高挑,帶著黑框眼鏡,肋下夾著個皮包。
「爸,您怎麼來了?」駱曉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迎了上去。
「我能不來嗎!」駱海亮看到駱曉佳紅腫的臉,頓時就火了。他這個寶貝兒子,一向連大聲呵斥都捨不得,現在被打成了這副模樣,說不心疼是哄人的呀。「是誰打的你?給我指出來!」
「就是他!」駱曉佳現在底氣更足了,指著余見海大聲說道,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兇手還能在派出所里安然落座?」駱海亮看到余見海沒事人一樣,頓時就來了火氣,「這位同志,你是怎麼辦案的?」
「你是誰呀?」郭志山這個老狐狸,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還是故作驚訝的問道。
高個子青年上前一步,靠著郭志山的耳邊小聲說道:「這位同志,這是我們局長,農業局的駱局長。」
「哦,原來是駱局長啊!」郭志山故意大聲說道,衣服受寵若驚的樣子,「不知道領導蒞臨指導,有失遠迎呀!」
「你是……」
「我是南城派出所副所長郭志山,歡迎歡迎。」
「副所長?」駱海亮撇了下嘴,「你們領導呢?」
「卧槽!」郭志山在心裡罵開了,媽拉個巴子的,局長了不起啊,還特么的領導,這明擺著是對他這個副所長一點都不重視啊。狗眼看人低!這是郭志山的評價。
「駱局長,不知道您光臨本單位,沒有組織歡迎,還請您見諒。」郭志山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不知道您有什麼指示?」
「裝糊塗?」駱海亮冷笑了一聲,「我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說我能有什麼指示?我是來看你們怎麼辦案的,怎麼把兇手繩之以法的。」
駱海亮大聲說著,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是上級領導不假,卻不是公安部門的直系領導,也干涉不了派出所的辦案。不過他來了,這就是一種態度,起碼說能給郭志山施加壓力。
「我們在調查呢!」郭志山也是不冷不淡的說道,「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的!」
郭志山把「秉公辦理」說得特別重,下意識的把身子坐直了一些,顯得更加的坦蕩無私。
「哼!」駱海亮接過高個子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靜靜地看著。
「說到哪兒了……對了,余見海,你為什麼打他?」郭志山輕拍了一下額頭問道。
「他欠打!」余見海冷笑道,「他缺少管教,我是替他老子教訓他!」
「噗……」駱海亮一口水噴了出來,灑得滿地都是。他實在是火大了,這個傢伙,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說替他管教兒子,這特么的不是罵他家教不好,駱曉佳沒有教養么?
「你注意言辭,當心我追究你的責任。」駱海亮站起來怒道。
「領導消消氣,請坐請坐!」郭志山都快笑噴了,卻要保持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憋得十分難受,咳嗦了一聲才穩住。「余見海,注意言辭,這位是縣裡的領導。」
「好的,我會注意的。」余見海點頭道,老老實實的做好了。
「余見海,你說說,為什麼要打駱曉佳?」
「郭副所長,你這麼啰哩啰嗦的問那麼多幹嘛,他已經承認打人了,直接抓起來不就得了!」駱海亮忍不住又說道。
「駱局長,我們辦案有一套流程,肯定要調查清楚的。要是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抓人,那要產生多少冤假錯案?」郭志山也是不悅道,「既然當事人都在這裡,那肯定要問個清楚,知道作案動機吧?」
「好好,」駱海亮只好忍著怒氣又坐了下來,「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什麼動機來!不管是什麼動機,他都打了我兒子,我一定要他好看!」
駱海亮沒有注意到,這間屋子裡有攝像頭,正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