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沒事吧？」服務生走過去詢問。

  顧隋盯著喬念，搖搖頭，讓對方重新換上餐具。

  唐安察覺到顧隋自從進了這家餐廳就開始心不在焉。

  趁服務生打掃破碎的餐具，她悄悄觀察了四周，最終將目光定在喬念身上。

  然後她就明白，剛才為什麼會有種顧隋在看她，又似乎沒看她的怪異感覺。

  等服務生打掃完畢，菜也上來了。

  唐安像是無事發生，對顧隋說：「等會可以陪我去看電影嗎？」

  顧隋雖然沒什麼興致，但還是回道：「好。」

  喬念不想聽他們講話，奈何兩桌離得近，高雅的餐廳又沒什麼嘈雜聲，因此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和顧隋在一起五年。

  一次電影也沒看過。

  顧隋不把她當戀人，兩人見面除了上床，他幾乎不主動提議做其他事。

  而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會做過多要求。

  現在想來，她就是太乖了。

  反正是要散夥的，當初就應該把想做的事情全做了。

  飯吃到一半。

  餐廳主燈突然熄了。

  各種漂亮的氛圍燈亮起來。

  領班走到中間的升降台說：「有位姓顧的先生為他的朋友點了首卡農，希望各位能在優美的音樂聲中繼續享受美食。」

  喬念微微一怔。

  卡農，是她最喜歡的。

  她不覺得這是巧合。

  她抬眼去看顧隋，顧隋似是料准了她會看過去。

  倆人對上視線，他得意地挑挑眉，捏起紅酒杯沖她微微一揚，優雅地喝了一小口。

  喬念暗罵了一句：「神經病。」

  一曲完畢，客人們禮貌鼓掌。

  這時一個服務生朝這邊走來，走到鄭勤身邊時腳下一滑，手上一盤菜全落在鄭勤衣服上。

  「抱歉，先生。」服務生立刻道歉。

  喬念立馬站起身問：「鄭勤，有沒有燙到？」

  說話間，她看到顧隋輕微冷笑了下。

  她心裡一個咯噔。

  沒來得及細想，就聽鄭勤搖頭說：「沒事，溫的。」

  「對不起先生，實在對不起。」服務生繼續道歉。

  鄭勤朝他擺手：「沒關係，以後小心點。」

  喬念把紙遞給鄭勤，鄭勤擦了幾下，起身說：「我去洗手間洗洗。」

  「我去給你買新的吧，那上面都是油漬，而且你洗了也沒那麼快干。」

  鄭勤想想也是。

  喬念便拿起手機出了餐廳。

  她一走，顧隋就對唐安說：「安安，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唐安點頭。

  見顧隋匆匆離開餐廳，她用力叉起一小塊牛排放入口中。

  喬念在附近找到一家男裝店。

  看著這麼多衣服，不知道怎麼選。

  「你手裡這件不錯。」

  顧隋從她身後冒出來。

  喬念看他一眼，沒有說話，拿起手機給鄭勤打電話要了尺寸。

  「你現在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他扣住喬念拿衣服的手，大拇指在她手心兒里蹭了兩下。

  喬念跟被電打了一樣，趕緊甩開他說：「你知道還來自討沒趣。」

  顧隋岔開話題：「你那下家看著不太行，一副文文弱弱的樣子。」

  「人家那是斯文儒雅。」喬念打量顧隋：「況且他怎麼樣，跟你沒關係。」

  「我可以幫你把把關。」

  「我不需要。」喬念認真地看著他：「顧隋，我問你，是不是你讓那個服務生拿菜潑鄭勤的？」

  顧隋一揚眉。

  「我為什麼要做那種既無聊又沒風度的事？」

  「因為你看他不順眼。」

  「我看他不順眼？」顧隋似笑非笑：「他又沒惹我。」

  喬念一下子被噎住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在自作多情。

  其實以她對顧隋的了解，顧隋的確不至於做那麼幼稚的事。

  喬念沒再接話，拿起一套衣服，轉身就去結帳。

  回到餐廳，她把衣服給鄭勤。

  趁鄭勤換衣服，她去了趟洗手間。

  洗手時，唐安推門進來。

  近看那張臉，喬念心頭湧上一種複雜的滋味。

  真像。

  像到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不同的是那位白月光眼尾多了顆淚痣。

  喬念完全相信，這張臉向顧隋提一切要求，顧隋都會答應。

  「你好。」

  喬念要走時，唐安竟然喊住她。

  她停下腳步，看著唐安問：「有事嗎？」

  唐安親和地一笑說：「你不覺得我們有點像嗎？」

  喬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一下，沒說話就走了。

  門關上時，唐安的笑容緩慢從臉上退下去。

  喬念和鄭勤離開餐廳時，顧隋正一個人坐著。

  見他倆離開，他悄悄給喬念一個飛吻。

  喬念看了，在心裡罵了聲無恥。

  鄭勤開車把喬念送回家。

  到家沒一會，姜桃的八卦電話就打過來。

  「念念，快從實招來，今晚是和哪個男的在一起？我認不認識？」

  喬念就知道她會問這些。

  「小時候的鄰居，你不認識。」

  姜桃又問：「家裡有錢嗎？長得怎麼樣？哪裡畢業的？現在什麼工作？」

  喬念如實說：「正常家庭，長得挺斯文，江醫大畢業，在藥理研究所工作。」

  「哇去！高材生啊！可以考慮。」

  「八字還沒一撇呢。」

  喬念無奈。

  「反正遲早的事嘛。」姜桃話鋒一轉：「對了，我爸公司給他發了兩張消費券，明天姐妹帶你去高檔會所見見世面，我們也喝喝酒唱唱歌，順便叫個少爺陪聊，感受一下富婆的快樂。」

  喬念聽後一樂。

  「什麼會所？看把你激動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

  姜桃說的那家會所是位於江城黃金地段的一家夜總會。

  的確挺有名，消費也是真的高。

  一晚上低消一萬，高消無上限。

  喬念本來以為姜桃說叫個少爺是開玩笑，沒想到她竟然來真的。

  少爺挺帥的。

  一米八幾的個頭，皮膚白淨，五官帥氣，穿著一身騷包西服，聲音性感，嘴巴特甜，一嘴一個姐姐，誇得喬念和姜桃好似仙女下凡。

  姜桃被哄開心了，大手一揮給了他幾百塊錢小費，嚇得喬念趕緊捂緊自己的錢包。

  三個人吃吃喝喝唱唱，中途，喬念出去洗了把臉。

  從洗手間出來，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喬念立馬道歉，下一秒，看見一頭火紅的頭髮。

  喬念一怔。

  她見過這人，顧隋的朋友，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對方那頭頭髮讓她記憶深刻。

  葉航已經喝到醉醺醺，竟也一眼認出喬念。

  「咦？你不是⋯⋯是那個誰？叫什麼名字來著⋯⋯顧隋那個小情人。」

  喬念並不想與他搭話，繞開他就要走，沒想到被葉航抓住。

  「想起來了，喬念！是叫喬念吧？你來找顧隋嗎？來我帶你去。」

  喬念聽見他的話才知道顧隋也在這裡。

  「不好意思，我和朋友來的，他們還在等我。」

  喬念掙脫他就走。

  葉航再次拉住她，這次怎麼都不肯鬆手，非要拉她去見顧隋。

  喬念氣了，也急了，語氣不太好：「放手，你是不是有病啊？」

  可惜醉鬼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聽她在說什麼。

  最後喬念被強行帶去顧隋的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