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恙的剪刀已經深深沒入了胸膛。

  他面色蒼白如紙，像是馬上隨時都要死過去。

  林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不覺得極度的悲傷。

  仿佛事情本就該這樣，可以順理成章的發生。

  這個邏輯本身就不對勁，如果沈恙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略微有好感的同事。

  她也不會蒙生這樣的情緒。

  更像是愛恨交織。

  林圄好像忘記了很多過去的事情。腦中包括那澎濺出來的血跡也毫無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要上大學，要變成獨立的、生活起來毫不費力的普通女孩。

  為此她好像刻意忽略了生活中的很多事。

  沈恙口中不停地吐著鮮血。

  他悲傷的看著林圄，這種神情同樣讓林圄感到厭惡。

  但這也意味著，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麼。

  沈恙氣絕，慢悠悠得躺倒在床上。

  他徹底死亡。

  「叮咚，恭喜玩家林圄正式通關副本【甜蜜的家】。剩餘生命值 23，精神值9。

  玩家林圄達成通關條件：殺死破壞甜蜜的家的兇手。

  獲得積分獎勵20000，直播打賞禮物轉換積分為109984，本場直播林圄收穫129984積分。

  在本次副本中獲得一件道具：可選擇副本中的任一物品變成道具使用，請玩家進行道具的選擇。」

  「由於這是沒有劇情道具的副本，所以難度較強。」

  「玩家可隨意選擇副本中的事物，系統會根據情況選擇對道具削弱或增強。」

  林圄的身上還是那件白綢的吊帶裙，她此時茫然地坐在床上。

  她的一側手腳還綁著發黃的鐵鏈。

  鐵鏈的鏽將林圄的衣服上弄得骯髒不堪。

  這非但沒有扼殺她的美麗，還為她增添了些別的氣質。

  凌亂的、肆意的、不拘小節、自由的末路狂花。

  旁邊是緊閉雙眼，前胸被血染濕的沈恙。

  【選什麼？選什麼？我想要那個虛擬的VR眼鏡。】

  【要眼鏡幹什麼？對戰鬥一點作用都沒有。我要那個剪刀！】

  【那個剪刀帶著sss級遊走BOSS的魂環，還是帶了兩個。殺傷力肯定很牛啊……】

  【如果把剪刀帶出去，說不定還能獲得戰力的增幅。】

  【我想要盲盒，帶出去跟帶個縮小版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是啊是啊，不就成了分身了嗎？】

  林圄理了下額前的碎發，重新將高挺的鼻樑和潔白的臉蛋漏出來。

  她低頭沉思了會。

  「我要他。」

  說著她指指身邊全是血的沈恙。

  系統的機械聲出現了一些卡頓。

  「這個…恐怕不在選擇中。請玩家林圄重新選擇。」

  它的聲音遲遲頓頓、唯唯諾諾的。

  像是很怕得罪了誰。

  一旁的沈恙還是臉色蒼白，毫無動靜地躺在旁邊。

  林圄沉默著不說話。

  只有將沈恙的一部分挪到現實世界中，林圄才能解開自己曾經的迷題。

  「玩家林圄，請您重新選擇。」

  這次它說話更小聲了。

  「咳。」

  空氣中突然傳開一聲咳嗽。

  林圄和光球都不自主地朝向沈恙看去。

  他還是靜靜躺著。突然他蒼白的唇瓣動了動。

  「這個可以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恙你在裝什麼？】

  【可憐小光球。你就松鬆口吧，看你們老闆的屍體都難受成什麼樣子了。】

  【沈恙：家人們，誰懂啊。遇到這樣的下屬，我屍斑都重了。】

  【我勸你最好別打擾老闆追老婆……小光球。】

  「玩家林圄，您確定要選擇遊走BOSS作為您此次副本的道具？」

  「確定。」

  「叮，恭喜玩家【林圄】獲得道具【遊走BOSS的分身】：可以召喚出遊走BOSS，使用次數3/3，每次10分鐘。

  僅限在遊戲中使用。」

  光球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又傳開一身咳嗽聲。

  「在……現實世界中使用，時間削減到5分鐘。」

  光球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了。

  雖然直播遊戲背後的BOSS真的是沈恙，但同樣也受到很深的限制。

  光球能做出這個決定，已經突破了自己的權限了。

  幾乎可以算的上在自己墳頭上蹦迪了。

  光球此時生出兩個小手手，正在捂住臉崩潰中。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仿佛看到我在職場上的窩囊樣。】

  【大清的奴才：喳。

  現在的奴才：玩家林圄。】

  【小光球：還好我沒有九族可以誅。】

  提完自己的訴求後，沈恙又躺在床上cos屍體。

  熟悉的白光閃過，林圄回到了她新租的公寓裡。

  她感到脖子上有個東西垂下來，貼著自己的身體冰冰涼涼的。

  低頭一看是一顆藍色的寶石。

  這可能就是為沈恙提供的來到現實世界的路徑。

  她緊緊握住那藍寶石，低頭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邊的裴妙妙、許星冉、許星河也在同樣的時間睜開眼。

  「還好都出來了，這次副本可不簡單。」裴妙妙首先舒了口氣，她還以為這次四人都很難通關呢。

  許星河有氣無力的點點頭。

  誰知道她為了解開這個迷題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啊……

  感覺幾輩子的腦細胞都用完了。

  許星冉先掏出手機點點點。

  一小時後，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外賣。

  幾人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匆匆吃完就回到床上休息。

  由於當時想要把林圄這裡作為進出遊戲的據點，所以房子買的特別大。

  一共有四個臥室，足夠他們去睡。

  第二天照樣是工作日。

  裴妙妙抱著筆記本電腦，又回到了圖書館泡自己的論文。

  許星冉許星河回到了異聞局工作。

  而林圄的學校正逢大一軍訓，林圄索性請假兩個星期。

  睡到下午兩點，林圄收拾了下準備去城中村的小房子看看。

  還沒進到城中村，已經有老頭老太太開始對她指指點點。

  林圄前幾天才高調的從城中村搬走，現在他們看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也不足為奇。

  林圄踏上了那窄小逼仄的台階，回到了這個填充著無數痛苦記憶的地方。

  她挪開沙發，露出後面藏著的大片血跡。

  血跡像是有個人曾經依靠在這裡，身上不斷流出血液，沾濕了牆壁。

  地上的血液已經被擦乾淨了，是林圄親手擦掉的，但還有一些血液順著踢腳線流到裡面。

  林圄只記得那是12歲的雨夜。

  醒來的房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再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