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滿瓶瓶罐罐的實驗室內，此刻只剩下風臨天和言歸兩人。

  風臨天臉上的痛苦之色加劇，他彎下腰來，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眼眸中的紅光越發地濃郁，言歸幾乎要看不清他的瞳孔。

  言歸深吸一口氣，走到他的面前，剛想開口對他說話，卻聽到風臨天先了一步：

  「對不起？」

  言歸既沒想明白，他到底在對不起什麼。

  也沒想明白，他明明已經病毒發作到如此程度，為什麼還能說話。

  言歸來不及想那麼多，她只焦急地朝著風臨天吼去：「我在這裡！」

  一瞬間，男人眼眸之中理智全無，儘是血色。

  他神色呆滯，但伸出手的速度又那樣快，掐住了言歸的脖子，將她拎到自己面前。

  言歸沒有半點害怕的感覺，她伸出手，捧上了風臨天的臉頰，好讓他離自己近一點。

  風臨天卻突然鬆開她，俊朗的臉上一抹掙扎之色閃過，他低喝一聲，拳頭重重地砸向了實驗室的桌子。

  一切化作齏粉的瞬間，他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陷入昏迷。

  言歸那句：「快來吃我啊。」

  就這樣無人聽見地消散在了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

  言歸有些懵逼地看向四周，這件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了她的預料。

  「哎！不是說他殺人類之後就會病毒發作的更厲害，病毒發作就會越想殺人！」

  「現在的情況怎麼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

  言歸心中給系統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系統也在心裡哀嚎了無數次寶寶心裡苦。

  這個位面已經不知道被多少任務者給攻略失敗了，雖然沒成功，但她們積累了失敗的經驗。

  該說不說，留存的資料還是很全面的。

  從來沒見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算了。」言歸翻了個白眼，不準備和系統繼續糾纏下去，她從實驗室里隨手挑了一把剪刀。

  輕輕地挑破手腕。

  鮮血向外涌了出來，她面色不改地蹲在了風臨天面前，將傷口的地方送到了他的唇中。

  男人躺在地上，平日冰冷的面容泛著不自然的紅，哪怕緊閉雙目，他的眉頭依舊死死地鎖住。

  渾身上下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蜿蜒起伏宛若巨龍即將破衝破肌膚。

  在接觸到血液的那一刻，所有的躁動和不安都放緩了。

  面部的紅潮漸漸褪去，抽搐不安的身體也逐漸平和，他的臉，也恢復成了俊朗冰冷的模樣，沒有半點表情。

  言歸原本是半蹲著的，漸漸地，她有些乏力，便伏在了風臨天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體也在變冷的緣故，往日她觸碰到風臨天時，總會覺得有些冰。

  現在只覺得差不多。

  對方，比她微微地涼一些。

  言歸有些困了，她慢慢地打了個哈欠，半眯起了眼睛。

  風臨天的獠牙和指甲一點點往回收，已經長成了正常人類的模樣。

  她趴在風臨天的身上，感受到他從來沒有跳躍過的心臟，開始起伏，噗通噗通的。

  一種無言的情緒在言歸的心底瀰漫開。

  她有些欣慰地想笑，又有些失落的茫然和無措。

  好熟悉啊。這種感覺。

  可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言歸在意識到生命即將走向消亡時，用盡最後的力氣，掀開風臨天的眼皮子，看了看他的眼眸。

  黑白分明，血紅完全退散。

  言歸笑了一下，輕輕地在心裡說了一聲：「任務完成。」

  緊接著，靈魂的抽離感襲來。她的身子一輕，立刻來到了一個只有意識存在的空間。

  周圍是漆黑的，只有一個懸浮的顯示板發出微弱的白光。

  言歸的態度瞬間有些不太友善了：「說好的任務完成，就直接去下一個位面呢？」

  腦海里瞬間傳來了系統解釋的聲音：

  【說的是任務完成，但現在任務還沒完成……】

  【不信你看……】

  電子音一閃而過，言歸發現眼前懸浮的顯示板上呈現出了畫面。

  一片狼藉的實驗室里，男人茫然地起身，他一雙眼眸黑白分明，已然是正常人類的模樣。

  他在實驗室里來迴轉圈，不停地去尋找什麼，言歸聽到他在說話，他在說：

  「言歸，你給我出來。」

  畫面中，『言歸』就躺在地上，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裙子染上了點點鮮血，宛若紅梅綻放。

  風臨天明明一遍又一遍地從女孩身邊經過，但他仿佛根本看不見。

  一整個日夜的時間過去了。

  他終於不再尋找，動作僵硬又遲緩地跪下來，用公主抱的姿勢，將冰冷的屍體抱在懷裡，再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基地首領一家被人殺害，基地里其他人都憤怒不已。

  風臨天出來的時候，還是有幾個沒見識過他的恐怖的人試圖上來圍攻。

  這些人，一一化作血霧飄散在空氣中。

  男人走的很慢，他的神色冰冷到駭人，可他抱著懷中女孩的動作格外溫柔，連搖晃都不捨得。

  怕吵到她一般。

  他低頭看向女孩的時候，神色很溫柔，說出的話卻不帶半點溫度：

  「我答應你不濫殺無辜，但你死了。」

  「你一個人離開太孤單，我讓他們陪葬，我也一起去陪你，好不好？」

  這一聲詢問後，風臨天久久地沒有說話，像是在與人交談，等著令一個人的回答。

  他自然是不會等到任何回應的，懷裡的女孩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淺淺地勾起唇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

  「我就當你同意了。」

  ……

  一時間，世界上多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

  他的懷裡永遠抱著一個女孩，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走。

  見到什麼，就殺什麼。

  人類還好，除了最初幾個膽大的人試圖制服他，後面的都知道對方是個惹不起的主。

  紛紛唯恐避之不及。

  可神志不算聰明的喪屍就沒那麼幸運了，凡是被他給碰見，除了死再沒有第二個下場。

  但人類卻清楚，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等所有喪屍被殺乾淨的時候，風臨天還是會找上門。

  遲早還是會死的。

  偏偏，風臨天的實力已經恐怖到超乎想像的程度，無論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