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一早，林曦敲響了言靈婆婆的房門。

  門一開，便見方諾容光煥發，她一邊引領林曦他們進屋，一邊興奮地說：「林姑娘，我師父昨夜已經醒過來了，我也照你說的再次餵了藥。」

  看到師父的身體有所恢復，方諾也喜形於色。

  「言靈婆婆有你這麼孝順的徒弟，晚年真是福氣。」林曦笑著說，隨著方諾邁步進屋，身後的青果緊隨其後，一邊啃著手中的肉包子，一邊隨手關上門。

  診斷過脈象後，林曦滿意地點了點頭，提醒道：「病情恢復得不錯。記得藥方上寫的藥必須連續喝一個月，才能徹底清除體內的毒素，期間不能間斷。」

  說完，林曦取出一張銀票遞給方諾：「我們準備啟程前往京城，無法留下繼續照顧婆婆，這些銀子你先拿著備用。」

  儘管未曾提及診金，方諾卻連連推辭，儘管雙眼還是離不開那銀票。

  一百兩銀票！她平生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子！

  方諾忍不住咽了口水：「這林姑娘的月薪這麼高？」她竟然能積攢這麼多銀錢。

  「諾諾，別亂說話！這是我家小姐自己的診金，可不是什麼月薪。要是被陸大人聽見，還以為我家小姐貪污呢……」大包子全塞在嘴裡的青橘，話語依然清晰。

  方諾趕緊道歉：「我說錯了。」

  三人閒聊著，言靈婆婆那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響起：「阿諾，扶我起來。」

  房內頓時喜氣洋洋。

  「婆婆醒了！」林曦面帶微笑，方諾急忙照做。

  言靈婆婆欲行禮致謝，林曦卻連忙阻止：「婆婆不必如此，晚輩不敢當。」

  「林姑娘救了我性命，又贈百兩銀子為行囊，我若不致謝，終不安心。」言靈婆婆語氣堅定。

  她們身為神明之人，最講究因果循環，感恩圖報。林曦見狀，只能接受完她的一禮，同時收下了她遞來的圖騰令牌。

  言靈婆婆堅稱令牌日後對林曦必有大用，於是雲曦沒有再推辭。

  令牌收妥後，林曦邊為言靈婆婆施針補氣血，邊詢問她為何在船上留下那些「讖言」。

  「此事其實並非秘密。」言靈婆婆輕聲回述：「那些小道士應該是海郊附近村莊的人吧？」

  林曦驚訝地問：「婆婆怎麼知道？」

  言靈婆婆苦笑一聲：「十年前，我和我的家人曾到過海郊附近的制麻村一趟。」幾年後，她途徑河清觀，偶遇了這些小道士。

  「我剛上船，就認出了常在制麻村出現的雷老大。」看到虛賢等孩子的熟悉面孔，言靈婆婆心中便有了猜測。

  這些孩子，顯然是來尋仇的！

  「我當時身中毒素，神智不清，想留下線索卻毒發……」言靈婆婆長嘆一聲。

  終究未能阻止這場悲劇。

  「婆婆不必自責。」林曦安慰道。

  案情已明，他們也須趕往京城。

  言靈婆婆堅持將林曦等人送至馬車，扶著方諾返回驛站才作罷。

  「林姑娘和陸大人都是好心人。」方諾感嘆道：「陸大人離開時還特意叮囑讓我們多留幾天，真是細心。」

  願好人有好報。

  「不止人品好,」言靈老婆婆抑制笑意道：「未來也是無限光明。」

  「啊？師父是說陸大人會升遷不成？」

  「更甚，林姑娘啊，命中注定尊貴。」言靈老婆婆神秘地笑，輕拍小丫頭手背：「你還需多加學習，道行尚淺。」

  「師父！你講到林姑娘，怎麼又說起我了。」方諾無奈地嘆氣，「我們還能再見嗎？我和青橘相處得不錯。」

  「能的。」

  方諾一聽師父如此肯定，頓時喜形於色。

  ！

  言靈老婆婆也被徒弟的歡樂感染，不由微笑。

  話說林曦等人離開冀港碼頭，沿西線官道行駛了一整天，終於抵達了一座繁華的邊境小城。

  林曦好奇地望著窗外，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識沙漠旁的繁華城市。

  「大荒建國前，這裡還是荒地。」陸雲帆向林曦解釋道：「高祖氣度寬廣，有先見之明，在地圖上標定鄂城位置，建立要塞，抗禦北方騎兵和東北野蠻人。」

  建城後天寧海晏、無戰事，邊城和部落皆歸順，造就了今日鄂城的繁榮。

  聽罷，林曦笑問：「鄂城如此繁榮，是不是通商所致？我剛才看到，這裡有西域綢緞，江南錦緞，甚至南洋寶珠。」

  陸雲帆笑應道，「是的，它離冀港近、局勢平靜，鄂城府兵強悍，罪犯匪類不敢靠近。」

  林曦詫異：「這裡不是縣府主政、三司審判政務？軍民不分？」

  「這事還得問我了！」冷劍忍不住插話：「大荒有些城池實行軍民合一，三司不審，直接上報。」

  鄂城便是其中之一。

  鄂城位勢重要，控制東北五重要通道，北平蠻夷、南達中原、西至盛京、東連冀港，地理優勢明顯。

  「鄂城設有城主府，主管軍政、司法，處理文書，這樣一旦戰事爆發，城主府可立即動用兵力，確保京城穩固。」

  冷劍話罷，被冷河給了一個眼神：「太多話了。」

  深宮大臣，謹言慎行。再說下去，似乎連皇室都要評頭論足。

  「這兒又沒外人。」冷劍尷尬地摸摸鼻子。

  林曦捧場道：「劍護衛博學聰明，消息靈通！」

  連青橘也忍不住為劍大哥鼓掌：「是的，比說書的還厲害！」

  「嘿？我認真說事，你以為我說書取樂？」冷劍不服氣回擊道。

  大家開心一笑，驅散了船上陰霾，連連日的疲憊也消散了些。

  陸雲帆等人的馬車停在驛館，卻發現門口已是府兵戒備，顯然有事。

  來者非善。

  陸雲帆對林曦低聲：「我們先下去看看。」

  「大人要小心。」林曦憂心。

  他微微點頭，領頭下車後向驛館走去。

  「此驛館暫停對外。」府兵立馬攔阻陸雲帆行路。

  「我是新任刑部侍郎，非外人。」陸雲帆展示令牌。

  府兵一對令牌，立刻收斂陰霾，急忙問：「您是陸大人？」

  陸雲帆蹙眉，「你們是誰？」

  府兵沒答，只是跪地行禮：「見過陸大人！」

  「免禮。」顯然，他們是在此等候自己。

  林曦掀簾輕聲：「怕是城主府要請咱們了。」

  「真的？」青橘探出小頭，期待地道：「會有許多美食吧？」

  「天下沒免費的午餐。」林曦輕笑。

  「這一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