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察覺到異樣睜開了眼，「姣姣！」他雙眼不聚焦，姜姣身影泛著水花印在他眼前。

  姜姣沒想他會醒來，尷尬之際忙抽回手，「你手機響了。」

  「嗯。」裴硯從喉嚨深處哽出一字來，有氣無力緩慢掏出手機。

  「餵～」他尾音很長。

  裴聿本不報任何期望了，沒想到電話快自動掛斷之際被接通，他心忽然一跳。

  「裴硯！姜姣在你房間嗎？」裴聿緊張到坐直身體。

  「嗯？」

  裴硯這會腦子不太清晰，只聽見裴聿的聲音在他耳邊迴旋，但具體說了什麼完全聽不進耳里去。

  「錢不夠嗎？」

  裴硯聽不進裴聿的話，只記得他跟自己拿錢來著，此番打來電話難道是因為錢不夠。

  「你讓姜姣接電話。」裴聿聽出裴硯腦子不清晰，索性不與他多說，讓姜姣接電話。

  「姜姣？」聽見裴聿提姜姣的名字，裴硯才有了那麼一絲清醒，不過腦袋還是混亂，壓根沒想裴聿為什麼會讓姜姣接電話。

  姜姣坐在一旁沙發上，她目前並不清楚來電之人是誰，只聽裴硯喚了她的名字。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詢問。

  夜晚的房間寂靜，縱使姜姣低著音，還是讓那頭的裴聿聽見了。

  裴聿心頭一緊，是姜姣的聲音沒錯，她與裴硯待在一起。

  「姜姣！」裴聿喊道，刺激得裴硯拿手機遠了些。

  他手上本沒勁，這下手機直接從手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驚響。

  姜姣弓身去撿，看見是裴聿的電話渾身像是灌了鉛，定在那裡。

  不是吧！

  裴聿知道她嫁他哥的事了！

  結合裴硯剛說的話，姜姣覺得裴聿肯定知道了。

  她拿起電話，那頭裴聿還在叫她的名字，一聲聲姜姣直擊她心靈，讓她不敢與之對話。

  她撿起手機掛斷電話，關機一氣呵成。

  雖然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她還是想能躲一天算一天。

  電話掛斷裴聿簡直要當場瘋掉，他拳頭狠狠砸兩下車門，用來發泄自己內心的怨氣。

  韓澈瞟他一眼，裴聿看著好生氣，他不會打姜姣吧？

  「你別急，估計姜姣也不知道她要聯姻的對象是你哥哥。再說人家有意委身與你，是你自己要逃避的......」

  韓澈越說聲音越小，在接收到裴聿射過來的小眼神時，再也承受不住閉了嘴。

  可他還是嘟囔了一句，「我又沒說錯。」

  裴聿真是什麼火都發不出了，韓澈說的沒錯，姜姣也是無辜的，她又不知道那些事。

  而且姜姣想跟他遠走高飛，是他一直拒絕她。

  他到底在裝什麼清高？

  裴聿手撫上自己額頭，面色凝重，思考著回家後該怎麼帶姜姣離開，該怎麼與家人，與裴硯訴說這個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姜姣會跟他走嗎？

  姜姣當然願意跟他離開，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裴聿帶她走，唯一的變故就是裴硯沒有查到的那般暴戾，很溫潤，待她很溫暖，讓她不想傷害他。

  她正在糾結該想個什麼好辦法既能不傷害裴硯，又能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裴硯身體承受不住昏睡著，裴聿的那通電話也未能將他徹底喚醒。

  姜姣赤腳，身子窩進沙發里看著他。

  如果她猜得沒錯，裴聿正在趕來的路上，明兒就會到裴家。

  到時他們又該怎麼和裴硯解釋？

  頭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黑不見底的夜空漸漸退卻，替換上天灰。

  睡在雙人沙發上的裴硯長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可能是沒休息好還是什麼緣故，他眼底帶著猩紅。

  他緩緩坐起身，凝視上仰靠在沙發里的姜姣，眉眼彎下，唇邊噙著讓人看不懂的笑，看著病態陰鬱。

  這就是姜姣！

  他的眼光果然不錯，就是太懦弱了，人都在這兒了他還能忍住不碰她。

  太丟人！

  從裴硯起身時姜姣便睜開了眼睛，「你感覺如何？要喝水嗎？」姜姣問他，可遲遲等不到回應。

  姜姣眯了眯眼，她怎麼感覺裴硯有些不對勁？

  平時慣是溫潤的一個人，這會顯得抑鬱沉頓，那雙盯著她的眸子沒有往日半點憐惜，滿是占有和吞噬，像是要活吃了她似的。

  他通身氣質與前兩日判若兩人，要不是那張臉還是裴硯的臉，姜姣都要以為這人不是裴硯。

  「裴硯！」姜姣雙腿下沙發，身子前傾，帶著點警惕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裴硯上下打量過姜姣，眼神不說多露骨，但也絕不清白，甚至那一閃而過的戾氣也被姜姣捕捉到了。

  姜姣上下眼皮輕顫，裴硯很不對勁，極有可能是犯病了。

  她現在待在他身邊很危險，可能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你餓嗎？渴不渴？你等會啊，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姜姣不動聲色站起身，她不敢表現出太過害怕，怕刺激到裴硯，引得他病情加重。

  裴硯還是沒有搭話，只一味直勾勾盯著姜姣，像只蓄勢待發的豹子，隨時都會衝上去咬死姜姣。

  姜姣慢慢站起身，緩緩轉身朝屋外走去。

  「屋裡有水。」

  姜姣腳步剛一動，裴硯玩味的聲音響起。

  她吞咽一口，轉過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房間最裡頭確實有即熱電器。

  可它在房間最裡頭，她要是走過去了，再想往外跑可就難上加難。

  姜姣收回視線落在裴硯身上，「那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你昨晚就沒怎麼吃，這會定餓了。」

  「我不餓。」裴硯壓根不給姜姣逃跑的機會，「我就想喝水。」

  姜姣唇邊笑意再也堅持不住，變得僵硬，怕刺激到裴硯她只能乖乖應下。

  「好。」

  提步從裴硯面前快速走過去，拿起蜜桃水杯倒水，走過去遞給裴硯。

  裴硯低目瞧了一眼蜜桃水杯，眼底有些嫌棄。

  「粉粉嫩嫩的醜死了。」

  姜姣：......

  再丑也是他自己買的。

  「那我出去換一個杯子來。」姜姣也是聰明，逮著空就要往出跑。

  裴硯怎會看不出她的小九九，眼底玩味更甚，「湊合喝吧。」

  他抬手接水杯，姜姣現在如驚弓之鳥般，依著他的動作往後躲了一下。

  覺察出自己有些應激，姜姣面頰染上僵硬笑容，遞水杯更近了一些。

  裴硯長睫微壓，不動聲色伸手過去。

  可他未接杯子，而是箍住姜姣皓腕，用力往前一拉，帶到他身前來。

  「啊！」

  姜姣身子不受控制向前傾倒，手中水杯一松砸落在裴硯身上，溫水盡數倒在他衣服上，濺起一些水花落在他臉頰。

  加之他此刻病態偏執的面容，莫名有些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