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廷州也乾咳一聲縮回手指藏進掌心，主動轉移話題：「我看你發了面，準備做什麼吃？」
喬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與平時無異，但一開口還是難免結巴。
「哦對，我想、想烙蔥油餅。」
說完生怕再泄露自己的緊張，忙端起放在炕上的面盆。
「我現在就去做，你坐車回來應該也累了，就在這裡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季廷州回答，就腳步匆匆的去了灶房。
離開了他的視線，喬綰才長長鬆了口氣，但又有種沒來由的開心，她似乎並不討厭這種親密的舉動。
季廷州看著女孩急切逃離的背影，感受著指尖著的細膩的柔軟，唇角不自覺上揚。
喬綰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烙好了餅，還煮了一鍋番茄雞蛋湯。
也不只是真的餓了，還是她手藝太好，季廷州一氣兒吃了三張油餅喝了兩大碗湯才滿足的放下筷子。
還感慨了句：「還是家裡的飯菜最合胃口。」
「你們部隊的飯不好吃嗎？」喬綰真誠發問。
雖然但是部隊裡的伙食真不是外面可比的，季廷州還是說了違心話。
「大鍋飯哪有好吃的。」
喬綰還真信了，想了想說：「家裡有醃好的鹹菜，我明天再買些肉給你做點肉醬，你周一走的時候帶著，如果飯菜實在不合口也能打打牙祭。」
聽到她要給自己做肉醬，季廷州頓時覺得剛才的謊撒得也算值了，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因為明天就是陳家辦滿月酒的日子，喬綰已經提前請好了假，等那邊結束正好可以去買肉。
想到滿月酒，喬綰順便提了準備禮物的事。
「我想著空手上門不好，就買了點紅糖和一瓶麥乳精，正巧前些天看同事織毛衣，就請她教我織了一雙紅色的嬰兒鞋，這些應該拿得出手了吧?」
季廷州正計劃明早先去買禮物再去陳家，沒想到她已經準備好了。
聽到她還親手織了嬰兒鞋，突然來了興趣，叫她找來給自己看。
喬綰拿給他：「我是第一次做，可能手藝差一點，但也算一份心意吧。」
季廷州看著都沒他半個掌心大的小鞋子，滿臉驚詫：「這么小怎麼穿?」
「小嬰兒的腳就是很小呀！你不會沒有見過吧？」
季廷州還真沒見過，腦子裡對嬰兒也沒什麼概念。
喬綰見他這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她的確是替關玉茹照顧孩子才有了這方面經驗，否則她或許也和季廷州一樣的認知。
她耐心的給他講了新生兒的大小，「我這還是特地做大了些，孩子學走路時應該剛好可以穿。」
季廷州看著她認真的側臉，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和喬綰容貌相似的嬰兒形象。
想到這，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掉的問題，眼睛倏地落到喬綰的腹部。
「怎麼了?」注意到他怪異的目光，喬綰疑惑地問。
季廷州壓抑著情緒，低聲問：「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喬綰誠實的搖搖頭，然後就看到他的表情變了變，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望，更加不解了。
「哦，那就好。」季廷州只回了這句，沒有解釋為什麼那麼問。
喬綰帶著困惑收起鞋子，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去灶房熄了爐火注備睡覺。
回到房間發現季廷州已經先一步鋪好了被，只是位置……
看著炕上兩床緊挨在一起的被褥，喬綰剛洗完的臉上升騰起一股熱意。
踟躇了兩秒後故意裝作沒看見，逕自上炕脫衣鑽進被窩。
季廷州回來時注意到自己鋪好的被子還在之前的位置，心裡不禁竊喜。
喬綰聽見他窸窸窣窣上炕的聲音也沒睜開眼睛。
但莫名又想起季廷州先前看自己的眼神，忽然福至心靈般明白了他那句問話的真正用意。
所以他是想要試探自己有沒有懷孕?
喬綰被自己這個猜測驚得頓時睡意全消。
越回想越覺得應該就是這樣。
雖然兩人婚後一直相敬如賓，但他們第一次相遇確實發生過關係。
那件事距離現在差不多也有月余，季廷州有這樣的懷疑並不奇怪。
只是經歷過一次的喬綰卻知道，那一次意外並沒有讓她懷孕。
重來一次，這件事應該不會有什麼改變。
所以她才從始至終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喬綰的心情很複雜，上輩子她或許會慶幸自己沒有懷上所謂姦夫的孩子，才讓她在徐家的日子不至於更加難過。
可這一世，她嫁給了季廷州，突然不確定這樣的結果該喜還是該憂。
但她也沒為此糾結太久，很快就想通了。
如果她和季廷州能一直走下去，成為彼此真正的另一半，那麼該來的早晚都會來。
否則就算她有了孩子，也未必就能把兩個人綁在一起。
想通這些，喬綰也就放下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季廷州感受到女孩均勻的呼吸，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悄悄轉過頭，借著月色注視著女孩恬靜的睡顏，也慢慢陷入甜美的夢裡。
周日一早，兩人先後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來，吃過早飯後又收拾了一通，這才趕往陳平之前留下的地址。
喬綰也是上次見到陳平才知道，他居然住在縣委大院。
想到他年紀不大倒是通身氣派，說安排工作就真的做到了，雖然借著他姑姑陳春華的關係，但這一家人的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果然過去就看到單獨的小院，而陳平早已等在外面。
一看到他們，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早，幸好我提前出來等著了，不然可就失禮了。」
喬綰笑著回應：「特地早點過來，怕小孩子人多哭鬧。」
說完想起季廷州和他還沒見過面，忙拉過來給兩人介紹。
陳平主動握住他的手：「一直想當面向你道謝卻始終沒有機會，今天終於見到了。雖然場合不太合適，但我還是要說一句：謝謝你季同志，你和喬綰同志都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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