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廷州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做錯了，忙又倒了一杯酒。

  尷尬地站到喬家夫妻面前：「叔、嬸，這杯酒我敬二老，感謝你們願意把女兒嫁給我。」

  喬家夫妻對他這副呆愣愣的樣子反而更加滿意。

  女兒嫁得倉促，他們心中不是沒有顧慮。

  若是季廷州表現得太過淡然，他們反倒會擔心他對這樁婚姻是否並沒有說的那樣在意。

  「你這感謝聽起來好像不太誠心啊。」

  喬明昌繃著臉，沒有順著他的話舉起酒杯。

  季廷州不明白他這是何意，還是曹主任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他一把。

  「傻小子，這時候還叫叔嬸？」

  季廷州這才反應過來，試探著叫了聲：「爸、媽？」

  喬家夫妻臉上這才齊齊地露出會心一笑。

  季廷州毫無顧忌地喊爸媽，喬綰心底多少有些觸動。

  她當初答應嫁給他，一是因為兩人有了那層關係，二就是藉此擺脫困境。

  他們兩個都清楚，這場婚姻並不公平，可季廷州依然願意擔負起這個責任，喬綰對他是有感激的。

  可此時，她心裡突然產生了這個人或許真的可以託付終身的想法。

  這個想法只在腦中一閃而過，就被其他事轉移了注意力。

  礙於形勢，桌上的氣氛雖然熱烈卻並不吵鬧，老宅的院牆夠高大門也嚴實，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的熱鬧，這頓飯吃得還算安心。

  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曹主任就提出了告辭。

  臨走前他語重心長地和喬父說：「廷州這小子雖然木訥了點，但技術和人品夠硬，也有責任心，喬綰同志嫁給他絕對不會受一點委屈，這點你們大可以放心。」

  喬明昌自認還算有點看人的眼光，但日久才能見人心，現在也不好貿然下定論，只笑著點頭稱是。

  曹主任也清楚他的心思，又客套了兩句後也沒用人送，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

  蔣嵐和女兒一起收拾碗筷，季廷州想幫忙，卻被兩人趕了出去，只得回到屋裡和喬父說話。

  忙活到快九點，喬家夫妻也該回去了。

  喬綰知道父母這次離開恐怕就再沒機會過來，也不可能讓她回去，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蔣嵐憐惜地替女兒擦掉眼淚。

  「沒什麼好哭的，廷州不是給我們安排了去處，你就當我們出遠門了。局勢總有明朗的那天，到時我們一家還能團聚，你只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和你爸回來。」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眶也陣陣發酸。

  喬綰見狀忙控制好情緒，不敢再惹她一起難過。

  「你和爸一定保重身體，等事情塵埃落定記得給我寫信，我也好給你們寄東西過去。」

  得到父母的保證後，她才鬆開挽住母親的手，看著二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季廷州送完人回來，見她還站在屋檐下，不由蹙了蹙眉。

  「夜裡涼，當心吹了冷風生病，又該惹二老惦念了。」

  見她不為所動，又道：「我既然說了不會叫他們吃苦，就一定說到做到，你要相信我。」

  「真的？」

  喬綰仰起臉，眼裡還泛著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格外惹人心疼。

  季廷州深深嘆了口氣，鄭重保證：「真的。」

  喬綰臉上的愁緒這才煙消雲散，真誠地向他道謝。

  季廷州卻道：「咱們現在是夫妻，你不需要向我道謝。」

  喬綰這才低聲應了句好。

  然後問他：「灶房裡熱了水，你要先洗漱嗎？」

  季廷州聞著自己身上的酒氣點點頭，確定她讓自己先洗，便拿了換洗的衣物和盆子去了灶房。

  等他洗完回到房間，就發現喬綰的表情有些侷促。

  細一打量才發現，她身後的炕上，貼著兩側牆壁一左一右分別鋪著兩套被褥，中間隔了大概一米左右的距離。

  這下他明白喬綰為什麼叫自己先洗漱了，唇畔不自覺溢出一聲輕笑。

  喬綰尷尬地揪著衣角，不敢看他。

  兩人雖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可到底是在藥物的控制下，並非出於各自的本意。

  滿打滿算他們相識才不過四天，就這樣住到一塊讓人很不自在。

  正猶豫著怎麼跟他說，季廷州倒是先一步開口。

  「沒關係，我不介意。」

  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得打地鋪，這至少比他預想的要好。

  他如此通情達理，喬綰著實鬆了口氣，這才放心地抱著自己的衣裳去洗漱。

  匆匆洗完回來時，季廷州已經躺下了。

  喬綰穿著一身寬鬆的單衣，在門口關了燈，小心翼翼地摸黑鑽進被子裡。

  夜晚的房間異常安靜，喬綰緊張地抓著被角，不敢亂動。

  上一世，徐正陽為關玉茹守身如玉，不僅沒有碰她，甚至還以不想打擾她為由搬去了其他房間。

  所以哪怕活了兩輩子，除了稀里糊塗和季廷州發生關係那次，這還是她第一次跟個男人睡在一張炕上，難免緊張。

  旁邊的季廷州也好不到哪裡去，筆直地躺在那，耳畔是女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馨香，擾得他心緒不寧。

  實在沒有辦法，就在心裡默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但體內還是漸漸湧起一股燥熱，腦海里也不自覺浮現那天斷斷續續的片段。

  操！

  季廷州無聲地飆了句髒口，強迫自己放空大腦。

  感受到身旁那道呼吸漸漸均勻，他才輕輕拉開被子。

  沁涼的空氣緩解了些許燥熱，他才好受一點。

  只是想到接下來這樣的情況還不知要持續多久，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苦惱。

  喬綰對這些一無所知，甚至因為身邊多了個信得過的人，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心。

  一覺醒來天光已大亮。

  對面的鋪位已經空了，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成豆腐塊放在牆角，顯然季廷州已經起了。

  喬綰趕忙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衣。

  灶房裡，季廷剛從罈子里夾了一盤鹹菜，看到她招呼了一聲。

  「起來的正好，我煮了粥還蒸了二合面饅頭，趕緊過來吃。」

  喬綰臉微紅：「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沒關係，順手的事。」

  季廷州對此不以為意，給兩人都盛了粥，先一步坐下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