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梨這次去醫院是為了打胎。

  她在醫院裡掛了號，排隊等著看醫生。

  周圍坐了好幾對夫妻，妻子懷孕著，老公陪同著。

  襯托著她這個單獨來打胎的女人有點可憐。

  兩個月前，她陪季之臣去出差。

  參加了一場酒局。

  她喝醉了，等早上醒來，酒店套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房間裡充滿著事後的味道。

  地上撒亂著衣服。

  有她的衣服，還有一件他的白色襯衫。

  而她身上還有著男人留下的曖昧痕跡。

  陸梨那時候的心情是雀躍的。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接受了她的感情。

  可是這種欣喜，直到昨晚就他被狠狠打醒了。

  昨晚，她試探的問了他，若她懷孕了，怎麼辦。

  他漫不經心的摸著她的肚子，輕笑，「懷孕了，那就打掉，而且我不可能讓你懷孕。」

  多麼直白又冷酷的話。

  讓陸梨當時都覺涼氣從腳底竄到全身。

  不管怎麼樣，她至少當了他五年的秘書，愛他愛了幾年。

  還當了他兩年的協議妻子。

  養一條狗都能養出一點感情了吧？

  沒想到，到頭來，換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句拔刁無情的話。

  想到這裡，陸梨淡淡的露出一抹譏笑。

  她嘴角的譏笑還沒落下，就看到季之臣抱著一名女子朝這邊而來。

  陸梨身體猛的僵住。

  她下意識的低下頭。

  「那不是陸秘書嗎？」蕭瑤瑤戴著口罩，驚訝的揪了揪季之臣的衣服，讓他走過去，「我跟陸秘書說幾句話。」

  「你應該先去看醫生。」

  男人開口的聲音少了平日裡的清冷，多了一絲柔和。

  「我好久沒見到陸秘書了，就說幾句而已。」

  蕭瑤瑤眨了眨那雙盈潤的雙眸，小手戳了戳男人的胸膛，「我只是低血糖才暈倒，不用擔心啦。」

  陸梨察覺到有人站在她面前。

  她抬頭。

  就見到她的上司。

  名義上的老公。

  抱著一個女人，站在她面前。

  陸梨的腦袋有一瞬間懵住。

  「陸秘書，好久不見，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蕭瑤瑤的語句充滿了喜悅。

  她什麼時候……回國了。

  蕭瑤瑤，季之臣的初戀女友。

  陸梨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她站了起來，客氣道，「是好久不見。」

  蕭瑤瑤抿唇，輕輕的嬌笑，「陸秘書這幾年辛苦你照顧之臣了，也就只有你能忍受得了他的壞脾氣。」

  之臣，之臣的，這語氣可真熟悉。

  他們明明已經分手了四年。

  陸梨淡笑，「不辛苦，畢竟季氏集團的薪資很高。」

  護士小姐推了一張輪椅過來。

  季之臣動作溫柔的把懷裡的蕭瑤瑤放在輪椅上。

  原來男人的溫柔是會分對象的。

  陸梨抿了抿紅唇，心裡有一絲絲難受。

  蕭瑤瑤仰著腦袋跟季之臣說了一句謝謝，又看向陸梨，「陸秘書，你這是排隊看醫生嗎？「

  「不是，我已經看完醫生，準備走了。」

  陸梨為了安全起見，已經算換另外一家醫院打胎。

  蕭瑤瑤撒嬌的拉著男人的衣袖，「我突然好想吃巧克力，真的好想吃哦。」

  「先去看醫生，」季之臣語句無奈，他淡淡的看向陸梨，「陸秘書，麻煩你去買一盒巧克力，等一下送到五樓，可以嗎？」

  陸梨渾身冷，想自嘲。

  他竟然讓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去替他的前女友買巧克力？

  陸梨掐著自己的手心，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好。」

  蕭瑤瑤輕拍了男人的手臂，無奈的白了他一眼，「陸秘書今天來醫院肯定是身體不舒服，你還好意思吩咐她去買巧克力，真是的。」

  「這是她的工作。「他很冷靜的說道。

  對，這是秘書的工作。

  陸梨垂下眼帘，掩飾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輸得太難看，她微笑，「蕭小姐，我身為秘書，這的確是我的工作。」

  她朝他們點了點頭，手指緊緊的攥緊皮包快速離開。

  陸梨去醫院附近的大超市買了一盒巧克力，回到醫院搭著電梯去五樓。

  電梯門打開。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外相擁的兩人。

  蕭瑤瑤摟著季之臣的腰。

  他們兩人在親吻。

  陸梨的胃翻江倒海，她捂著蒼白的唇，忍不住的扶著電梯裡面的鏡子在乾嘔。

  六目相對。

  電梯門再一次關上，陸梨眼眶含淚，她還在電梯裡乾嘔著。

  也幸好這個時候，只有她一個在電梯裡面。

  蕭瑤瑤驚訝的看著關起來的電梯，「陸秘書怎麼了？」

  她聽到了乾嘔聲。

  季之臣清冷的雙眸幽深，若有所思。

  陸梨把那盒巧克力交給護士，請她送去五樓給季之臣。

  她開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明天搬出去住。

  兩年的協議婚姻，果然一擊就破。

  夢也該醒了。

  兩年前，季奶奶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季之臣結婚。

  季之臣當時問了陸梨一句要不要跟他協議結婚。

  她本來就暗戀著他。

  再加上那時候她需要很多錢，也就答應了這場協議。

  雖說是協議結婚，但是陸梨是真的很認真對待這段婚姻。

  她原以為真心也可以換真心。

  只是，蕭瑤瑤這次回國，讓她這種想法變得很搞笑。

  見鬼的真心換真心。

  **

  晚上。

  陸梨等著季之臣回來。

  她讓自己冷靜的等著他，回來解決協議結婚的事。

  陸梨從晚上六點等到八點，期間她還給他打了幾通電話，那頭都無人接聽。

  季之臣今晚並沒有回來。

  她收到了小姑子季敏給她轉發了蕭瑤瑤朋友圈發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她的老公，在替蕭瑤瑤吹頭髮。

  男人穿著浴袍。

  這大晚上的，穿著浴袍，還替前女友吹頭髮。

  陸梨盯著照片，眨了眨微酸的雙眸，無聲的笑了笑。

  她木著臉去抽屜翻出兩年前簽的協議結婚書。

  目光落在最後一條合約。

  【五年之內，主動提出離婚者，需賠償對方兩億的違約金】

  當年結婚的時候，陸梨提出要三千萬的彩禮金，而季之臣直接給她轉了一億。

  她算了算自己的資金，扣除弟弟化療的費用，還剩下九千萬。

  若她提出離婚，目前沒有兩億違約金賠償給他。

  陸梨揉了揉臉，把協議書收起來放後，換了衣服，拿鑰匙出門。

  深市有很多酒吧。

  陸梨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今天她來這裡點了酒，但是她沒有喝，她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最終放下了酒杯。

  陸梨扯了扯嘴角，想喝個酒發泄一下，都沒有機會。

  她走出酒吧，吸了吸鼻子，傻子一樣眼淚流了下來。

  愛一個人愛了幾年，到頭來一場空。

  前面有一輛計程車顯示空車，開著門，陸梨坐了進去，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師傅，去翡翠園。」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后座的一男一女，這是情侶吵架了？

  老司機很好心，「我們男生要讓著女生一點。」

  司機啟動車子，開走。

  陸梨這會也反應了過來，她偏過頭，哭紅的眼睛，霧蒙蒙的看到隔壁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戴著口罩，她看不清他的臉。

  「師傅，停車，對不起我上錯車了。」

  「.…….」

  司機將車子停靠在路邊，陸梨說了好幾次抱歉，下車。

  她看了后座的男人一眼。

  他正好也看著她。

  **

  季之臣是早上才回來換衣服。

  他回來的時候，見到客廳放了幾箱行李。

  「誰來了？」他解開衣服紐扣，沙啞著聲音問。

  「我的行李，」陸梨的視線落在他白襯衫領口上面的紅唇印，手指比了比，「女人的口紅。」

  他拉了衣領看，果然看到了紅唇印。

  季之臣有些尷尬，他的臉上露出一瞬間的不自然。

  不過他很快又恢復清冷的表情。

  連解釋都不想解釋。

  果然。

  陸梨笑出了聲。

  季之臣皺眉，「笑什麼？」

  「沒笑什麼，早上看了一個笑話，我先去公司了。」

  陸梨提著小包包，出門的時候下意識的換了一雙平底鞋。

  季之臣上樓，回臥室。

  他脫了衣服，走去浴室後才發現裡面沒有準備好他要換的衣物。

  以前他要洗澡，陸梨都會事先幫他準備好衣物。

  季之臣眉眼淡淡的又走出浴室。

  他一邊打電話給陸梨，一邊走去衣櫃，「忘記問你一件事。」

  他拉開衣櫃抽屜。

  「陸梨，你應該沒有懷孕吧？」

  男人清冷的聲音穿透手機，鑽入她的耳孔，讓她的心跳劇烈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