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鍋？」

  聞韞笙看了眼菜單，選了個番茄和牛油，抬眸問林晝錦的時候發現她有點心不在焉。

  林晝錦有點失神，聞韞笙說話的時候她還有點神遊的樣子。

  「我都可以。」

  聞韞笙看著她，以為她是覺得有人在不適應，就讓服務員先下去了，一邊將手裡的平板遞過去說：「你來點，我都可以。」

  林晝錦看著面前的菜單，看著鍋底的時候就有點犯難了，好像都可以這句話，就是最令人糾結的地方。

  她往聞韞笙那邊瞥了眼。

  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個你挑一個我也挑一個？」

  他面色有點無奈，笑了笑，將菜單拿過來，說：「下次別說都可以了，在我這兒，有什麼要求，什麼想法說出來就好，結婚前和你說的都忘了？」

  「不要求你絕對的坦誠，但希望你能對我有分享欲。」

  他說著，指尖在屏幕上刷動，輕點。

  沒一會兒他點開已選的菜品，問她：「看看夠不夠要不要加點什麼？」

  林晝錦往他那湊了湊，垂落的髮絲正好落在他的黑色的袖子上。

  像是和他的衣服融為一體的夜色。

  她的目光落在菜單上，伸手劃了劃，「這樣就可以了，多了我也吃不了。」

  說完她轉頭看了他一眼，才發現聞韞笙的目光根本沒有在看菜單，只是在看她，靜靜地看著他。

  像是不見聲響的溪流，平緩而安靜地在她身上滑過。

  他的眼神有那麼片刻，讓她覺得看什麼都格外的深情。

  但是她也看過聞韞笙看別的人和事，神色淡漠，好像什麼都不能讓他動容。

  之前覺得自己在聞遠邵的隻言片語里沉浸得太快，可現在覺得，聞遠邵大概永遠也做不到和他一樣，而自己也只願意在他的領域裡迷途不知返。

  她大概也永遠走不出來了。

  林晝錦眼眸微垂，眨了眨，身子又挪了點。

  聞韞笙接過她手裡的菜單，起身出去給服務員，回來的時候輕輕拖動了下凳子。

  好像往她這邊來了點。

  「那個，今天出考核結果了。」

  林晝錦不知道該和他說點什麼，她平日裡能分享的東西似乎有限，一是沒有這樣的習慣，二是沒有可以分享的人。

  「怎麼樣？」

  「差了一點，還是沒有拿到首席的位置。」

  她說的時候有點落寞，帶了點可惜的意思，又問他：「那天表演你都看了嗎？」

  他點頭，林晝錦又問：「那你覺得我和別人比起來是不是表現力差了點？」

  都說觀眾的目光能犀利地看出問題，不知道他這個觀眾能不能看出她的不足。

  但他只是搖了搖頭。

  有點無奈：「我沒怎麼看別人的表演。」

  他不是回去經常看表演的一個人，能讓他這樣耐下性子去看一場演出的人，林晝錦是第一個，也會是唯一一個。

  林晝錦心裡咯噔一聲，反覆在腦海里迴響了幾遍，才確定他的意思。

  「那，我跳的還好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聞韞笙想了會兒，才開口說：「你是指，單人的還是雙人的？」

  「嗯？」林晝錦擰著眉，有點不解：「這還有區別嗎？」

  他點頭：「動作太親密了，我沒仔細看，不太好做評價。」

  林晝錦：「......」

  芭蕾的雙人舞的確是會有一些交互的動作，托舉、坐肩之類的。

  但是他的關注點怎麼都在這上面？

  「這個是不能避免的，我的工作就是這樣的，不過後面我可能著重走單人線，但是有合作的話還是不能避免的。」

  這個事如果他後面還是介意的話，她也沒辦法，只能先和他打好招呼來。

  「嗯，我知道，就是你可能要累點。」

  「什麼累點？」

  聞韞笙側眸看著她，嘴角弧度微微揚起來一點。

  「平衡家庭和工作，你可能要累點。」

  林晝錦原以為是他擔心自己會兼顧不好家庭的意思，連連搖了搖頭。

  「不會的，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我會做好的，我也是第一次結婚，不太懂的地方你多擔待點。」

  聞韞笙聽著有點想笑，又覺得她太單純。

  他哪裡是什麼好人。

  吃過晚飯，聞韞笙開車回去的路上陳景盛的電話打了過來。

  聞韞笙的目光在手機上掃了一眼，按下接聽。

  對方的環境有點嘈雜，聞韞笙擰了擰眉，就聽見陳景盛說：「在哪呢？」

  「回家的路上。」

  林晝錦坐在旁邊不敢說話，陳景盛她雖然不認識但是卻對他弟弟有點耳熟。

  大多數都是從黎向芙口中聽見那個名字。

  陳淮枳。

  和黎向芙是個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和林晝錦算得上是一個校友。

  倒是和陳景盛的性子差不多，都是個吵鬧的人。

  電話那頭聽見聞韞笙的回答，笑聲大了幾分，像是在和旁邊的人說話。

  「我都說了聞韞笙不在家就在回家的路上。」

  「韞笙出來玩啊。」

  陳景盛叫了一聲，聞韞笙覺得煩躁，淡淡說了兩個字：「不去。」

  陳景盛『嘁』了一聲，「你這人還真是無趣啊，不是我說，你家裡又沒有老婆，那麼早回去幹嘛？」

  說完，林晝錦看見他原本擰緊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聲音清冷平淡。

  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沒有？」

  說完，他掛了電話，車子拐彎，進了棠宮。

  棠宮，淮城就算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地方，且不說這裡的房價多貴，主要的地大房少，每一棟別墅的業主只要不是主動串門，基本上不會遇到其他人。

  而聞韞笙在這裡有兩套房子。

  三號的位置很好，比起那套七號的位置還要好上很多。

  下車後林晝錦才看清楚了些，入目就是院中的小型的青銅雕塑噴泉池，噴泉旁的花圃不知道是載種的什麼，風揚起來的時候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的清香。

  不想聞韞笙這個人冷冷淡淡的，別墅的裝修倒可以說是浪漫和高貴夾雜的裝修設計，甚至帶著點溫馨的感覺。

  電梯上到二樓，聞韞笙走到主臥門口頓住了腳步，回頭問她。

  「這些東西要放在主臥里嗎？」

  林晝錦似乎是沒介意，往前走了兩步，從他手裡拿過那裝了書本和雜物的箱子說。

  「這個可以放在你的書房裡嗎？那個你放主臥吧，等會兒我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