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穿着很簡單的便服，雙腿筆直修長，膚色白皙。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有一頭紅色的波浪長發，散落在陽光中，被風吹起，在肩頭一跳一跳的。
女孩顯然是匆匆趕來的，右手拿着奶茶，左手端着章魚小丸子。
元氣滿滿，像是來度假，並不是來干架的。
夜挽瀾的目光卻陡然間凝固了，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情緒在胸腔內翻滾着，將要衝出來。
喜悅、酸澀、悲傷、欣慰……無數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讓夜挽瀾頃刻間就落下了淚。
這張臉，這道身影，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也曾在她處於生死攸關之時，成為她破除心障困境的光芒。
她的妹妹，終究還是長大了。
可在司扶傾這迅速成長的幾年內，她卻沒有看到。
“瀾姐，快看，是傾傾！”鹿清檸驚喜道。
玉回雪環抱着雙臂，淡淡一哼：“打架這樣的事情，她向來不會錯過。”
“沒錯！”鹿清檸認同地點了點頭，“而且，傾傾一直有一個神奇的技能。”
夜挽瀾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淚，驀地微笑開來：“踩點狂魔。”
“還好還好，不算來遲了。”司扶傾慢慢地伸了個懶腰，狐狸眼彎起，“我們也是四個人，四打四，公平競技。”
閃電：“？”
四打四，人數倒是公平了，可戰力完全不平衡啊。
當他不知道司扶傾的性子？
畢竟他也是司扶傾弟弟年以安的授課導師，可是深受其害。
“咳咳！”閃電看着司扶傾，欲言又止，“要不然，今天的切磋，你還是別參加了。”
司扶傾還沒有回答，青年便搶先道：“閃電老師，我們雙方四個人齊了，可以開始了。”
閃電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關愛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就開始吧。”
樓上，看到這一幕的東方院長一臉絕望，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完了。”
司扶傾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在他看來，永恆四人組分則無敵，合則爆炸。
當然，爆炸的不是她們，而是整個永恆學院。
東方院長坐在椅子上，眼裏已經喪失了所有的人生之光。
他開始思考，這場切磋到底是對是錯。
可他原本只是想讓夜挽瀾一個人教導教導如今的新生啊！
“院長，您別死啊。”副院長一個快步上前，掐着他的人中，“您必須活着，原本您就後繼無人，您要是死了，永恆學院可就失去它的院長啦！”
東方院長：“……”
他就算是死，也要被氣活了！
他統共就教導過夜挽瀾、司扶傾、鹿清檸和玉回雪四個學生。
收徒的時候，東方院長喜氣洋洋，和其他幾個老傢伙們好好地炫耀了一番。
說別人也就收一個天才，他一收就收了四個。
可誰能想到，司扶傾對院長的位置無意，玉回雪更沒興趣，鹿清檸只想做出美味的菜肴。
東方院長想着，至少還有一個夜挽瀾。
可千算萬算他沒算到，夜挽瀾屬於另一個世界，定然是無法回到永恆學院繼任他的衣缽。
收了四個徒弟，跟沒收一樣。
東方院長心裏苦。
“院長，您終於活了！”副院長看着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東方院長，“永恆四人組聚首，是一件好事啊。”
東方院長十分麻木。
但願，真是一件好事。
這場切磋只持續了十秒。
不，說是切磋，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毆打。
青年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我們認輸！”
玉回雪收回了距離他頭只有一寸的拳頭，直起腰來：“不經打，回去加練。”
青年：“……”
他是肉做的，怎麼能被這麼打？
“能在永恆四人組的手下撐十秒，你們已經很厲害了。”閃電威嚴道，“來人，送他們去醫務室。”
女生有氣無力：“閃電老師，您說這話您自己信嗎？十秒都是放水了吧。”
另一個學員接口：“放的何止是水，是大海啊。”
四人慾哭無淚。
其他觀戰的學生們也都驚呆了。
【卧槽，所以說今天這場高年級對低年級的指導，是永恆四人組指導新一級的年級前四？】
【毀滅吧，別說新一級的年級前四，就算是永恆學院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永恆四人組的對手。】
【天啊，你們難道只關注我們的新生被胖揍嗎？不關注我們的永恆四人組聚齊了？】
【等等，她們人呢？！】
台上，哪裏還有永恆四人組的身影？
東方院長也完全沒有看清，夜挽瀾四人什麼時候不見了的。
而此時此刻，臨島的一棟別墅里。
門被關上，裏面只有夜挽瀾和司扶傾兩個人。
“走啦。”鹿清檸拉着玉回雪離開，“要給瀾姐和傾傾留私人時間。”
玉回雪卻沒有動。“我不走。”
鹿清檸不解：“為什麼？”
“姓司的肯定會哭得稀里嘩啦。”玉回雪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敘說一件令她開心的事情，“等她出來，我會錄下她的表情，存入她的黑歷史中，等到時候嘲諷她。”
鹿清檸：“……”
“好法子。”君慕淺的眼睛卻是一亮，隨即又嘆了一口氣，“可本座從未見到嬴子衿哭得稀里嘩啦過，可惜啊。”
若是能夠見到，她一定將錄像裱起來，每天循環播放。
“君慕淺。”一道涼涼的聲音響起。
幾人轉頭。
嬴子衿站在一個小巧的飛行器上，面無表情。
“咳！”君慕淺裝作抬頭看天的樣子，“你們看，今天的太陽，真是又大又圓啊。”
鹿清檸托着下巴坐在台階上：“要不然我們來打個賭，傾傾會哭多久？”
玉回雪：“比起你，我還是個人。”
別墅內。
“小傾。”夜挽瀾抬手撫上司扶傾的臉，她笑，眼淚卻一滴一滴地落下，聲音很輕地問，“這些年，受了很多苦吧？”
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先看到你光鮮的外表，強大的能力。
她在乎的，只是你這一路走來歷經的風霜雨雪和傷痛。
因為，她會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