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094：生日快樂
約翰躺在床上凝視着窗外的斑斕夜色，從博拉戈俱樂部會員休息區俯瞰城市，彷彿能看見它變成了蠕動的活物。
霓虹燈光變成一圈圈交疊的暈染，就像是巨獸睜開的眼睛，黑色硬朗的線條就是身軀，用刀剖開以後流出來的只有科技和暴力。
「你被折騰得不輕。」
紫發姑娘赤裸地趴在身旁，用纖細修長的指節夾住一根金屬電子煙。
「不是被我，而是這座城市，約翰，為什麼把自己煩成這個鬼樣子？」
她從後面抱住約翰——他肩膀寬闊，硬朗，散發着令人感到舒服的溫度。
他看見了風格迥異的塗鴉。
奇迹並沒有發生。
「哇偶~」
食屍鬼站在了女孩面前。
「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約翰也注意到他的口語很好聽，有可能接受過系統的語言培訓。
【他原本是我們一員，現在也是，我在營地里聽他的好朋友說……你解決了迪傑的事情？這是個非常好的契機，讓他回歸家庭吧，大馬士革營地會永遠記得這份情誼。】
哨子社區里威望最大的老先生，不管是多麼窮凶極惡的罪犯，都不敢在這片土地上冒犯他。
大馬士革這種規模龐大的營地，甚至會設置移動圖書館、網絡運營站和通訊中心，以便與世界各地保持聯繫，獲取最新訊息。
她穿着機車服，灰色體恤上還有油漬，看起來稍微有一點強壯，但不論是身高還是身材，配上棕色長發都沒得挑剔。
他猶豫片刻，貼著耳邊低聲道。
她又收回了目光。
當時大馬士革勢單力薄，營地忙得飛起，而孩子們還處在興奮期，最喜歡上社會教育課——就是到城市裏面體驗生活，跟着營地成員採購，或者是在運輸任務里跟車。
棒球棍適時地攔在了面前。
約翰將這孩子帶給喬。
約翰似乎有了猜測。
約翰又問。
桑布呼吸變得急促。
【我聽喬說了，那孩子現在只願意跟他說話，其他人搭話都是不吭聲，但沒關係……大馬士革會照顧好她，至少能補個熱鬧的生日。】
約翰坐在小姑娘旁邊，語氣平靜地說道。
【獎勵：酬金（浮動）】
「我退出大馬士革以後查過，但黑金幫的話事人都已經換了。」
「情報交易啊，有點意思。」
他抽了很久的煙。「我弄丟的是個男孩，你給我帶回來個姑娘？」
金屬感極強的車頭高高昂起，伴隨着頂配引擎特有的音浪躥了出去。
吉萊阿德的小弟不方便待太久。
通過信號沒辦法看見對方的表情。
畫面不斷閃爍。
【從喬那裏獲取線索。（未達成）】
喬笑着翹起腿，就像是講起自豪的事情。
他將黑蜘蛛和設備重新藏好，保險起見，還是沒有把特別抑製劑放在身上——網絡監察在城市裏到處都是眼線，現在沒有埃登保護，攜帶證據的後果很可能會暴斃。
「我接到一份特殊委託，你或許會有線索。」
她眼神重新變得複雜，似乎在用盡全力地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小姑娘沒有說話。
【食品：墨西哥切糖】
幾十分鐘后。
摩托在漆黑的荒地里射出錐形光柱，發出野獸環伺般的低沉咆哮。
流浪者的教學以實用性的知識為主。
【從老闆處獲取情報。（未達成）】
「城外有個好地方，教育良好，設備全面，甚至還有家一般的溫暖。」
「死了。」
約翰想節約時間，便主動轉了一筆錢。
「那是個男生，叫迪傑·丹斯，但我們都管他叫甘蔗，瘦瘦高高，屁話都不敢講。」
熟悉的黎明時間。
他眼神平靜，沒有悲戚和傷感，也沒有吹牛逼的暢快和張揚，就是……描述。
「我會殺了你爸爸，但我不想殺你，這座城市裏面還有喜歡你的人嗎，比如媽媽之類的？」
約翰猶豫片刻反問道。
視野里是一塊掛着黃燈的天花板，自己四肢被綁在金屬床架上。
事情發生在骨碴掌管街頭的時期。
青藍色燈光透過落地玻璃照射在兩具肉體上。
他似乎從驚醒的迷濛中緩過勁，開始讓生鏽卡頓的腦子超頻工作。
他看見連介面里尚未完全溶解的黑色膠狀物，苦笑一聲，眼神卻徹底暗淡下去，談及自己離開大馬士革營地原因。
約翰有些發愣。
「爸爸？」
他打電話給吉萊阿德的小弟，拜託對方幫自己收拾殘局，事後會有報酬奉送。
作為黑金幫小頭目，分管宜居租賃公司，對西區房產和租戶信息還算了解。
「覺得生活很糟，就別再去想失去的部分了，轉頭盤點下家當，看看自己還剩什麼。」
喬上前去檢查了姑娘的身體狀況，注意到鐵盒裏的廉價糖果。
約翰突然轉過身。
約翰忙完這一切後去洗了個手。
有個小傢伙被綁架了。
【黑市已解鎖更多商品及服務。】
棒球棍。
小姑娘有些營養不良。
合金RCH停靠在集裝箱旁邊。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喬變得很主動。
兩排牙齒忍不住地戰慄，跟金屬碰撞在一起噹啷作響。
他似乎聊出狀態了。
他甚至看見喬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情緒波動甚至影響到了植入體的工作狀態。
「混街頭的人都命短，基本都死絕了，最近還能看到罐頭崇拜的傢伙，大概率都沒再拿槍，轉頭做些更安全的生意了。」
「啊，我聽說過你……過來坐。」
約翰起身告辭離開。
賽博朋克時代教育普及率極低。
她走到管理員那裏，伸手要了一份糖直接交給棒球棍，就當是帶路的報酬。
老闆流着口水支棱起來。
喬擺了擺手。
喬拍拍棒球棍的腦袋。
桑布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書本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蠢了，哪怕伱是社區里最受信任的老師，但經費有限，完全可以用信息存儲量更高的晶片替代嘛！」
他鬆了口氣。
那東西可是製作特別抑製劑的原料。
不僅摒棄了舊時代的「野蠻教育」，也拒絕了科技推動的信息傳導，而是遵循美國鄉村家庭教育的傳統。
每個人都是容器。
【同意桑布的請求。（可選）】
【伊甸城-油桶街】
哪怕拿屁股也能想得到：
這種小鬼身上哪有值錢植入體？內臟都可能沒發育完全。
但他好像是骨碴那邊的小頭目，拿不準主意的情況下只能瘋狂打電話。
「我就知道這麼多。」
那時候黑金幫暴力且混亂，單憑一個不夠響亮的過期綽號找人，難度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我必須得謝謝你，約翰，喬剛才帶着個孩子回家了，姑娘很安靜，簡直就是女版的迪傑。喬應該也放下心結了吧，這是最重要的！】
【街頭聲望提升↑】
約翰略微表示驚訝。
伊甸城有貨運碼頭。
約翰離得近。
食屍鬼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現場。
「就說……」
姑娘抿起嘴巴，回頭看向一個鋼結構房，而在建築物夾角正好有警察浮空車掠過。
約翰開車返回西區。
人質也是全程配合，就是瘦得誇張，有種隨時要被風吹落的感覺。
但實際上他們的教育水平卻非常高。
「盒子裏是什麼？」
「或者我讓她也經歷相同的事情，都是小孩，這樣做會比較公平。」
「今天是發糖日，社區福利活動。」
「看來我是找對了，73年伊甸城，有個營地小男孩被綁架，你還對他做了很恐怖的事情……」
始終沉默的姑娘卻蹲下來抱得更緊了。
【圖片】
「能找到他們嗎？」
流浪者逗留期間，會將能用的建築劃分成會議場所、生活區、醫院、學校或其他能夠提供庇護的公共設施。
一陣熟悉的眩暈襲來，伴隨着耳鳴，隨後眼前的場景突然變幻。
他擋住了工業區夾縫裏的光，也擋住了姑娘柔弱呆傻的身形。
「或者更極端些，你想以牙還牙，我就把這畜生和小孩子都給你。」
約翰癱著雙手，撐起來，試圖用她的視角望天——成年人過於高大，恰巧被建築物擋住了陽光，而她卻是沐浴在飛舞著揚塵的亮處。
約翰最後還是離開了這個小巷子，並且承諾明天會在相同的時間找到他。
「桑布大概率會死，至少我想他死，到時候也由我來給小孩子解釋為什麼殺他爸爸。」
「額，你說賭鬼桑布？」
約翰倒沒有過度氣惱，將注意力轉移到待訪問物件上面。
掃描結果是某種含糖混合物。
【伊甸城-哨子社區】
約翰卻是先開口：「你生物鐘有病吧？」
【特殊耗材X2】
他像個淡定的人販子。
約翰通過亞特蘭大虛網定位，在垃圾山邊緣找到了滿電休眠的黑蜘蛛。
老闆端著酒瓶子散發出怪味。
【我試過了，約翰，很早就試過了，但我畢竟要為整個營地負責，甘蔗的事情，是我下命令停止浪費資源，吵得非常激烈，懂吧？當時還是低估了這孩子對他的意義，或許……他也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吧。】
紋身店老闆在回憶顧客信息，畢竟做這個行業很容易對圖案敏感。
比如機械、農業或工程建造……
約翰笑了笑。
桑佈滿血帶地吼道。
「你找我幹什麼？」
「他就是喬。」
約翰把刀抽出來，帶飛了兩顆牙齒，準備把他拖到角落裏好好招待。
約翰插著兜轉身就走，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轉頭就給吉萊阿德發去消息。
「用完了？」
【跟桑布交涉。（未達成）】
「沒想到流浪者還有老師崗位啊。」
【隨便你吧，我知道這就夠了，回見。】
【原料：合成蜂蜜、檸檬濃縮液、甘蔗汁等】
【檢測到殘骸，素材提取分析中。】
最壞的結果可能要去麻煩維托先生。
【任務目標更新：】
約翰注意到：
喬自稱的時候，也會用「他」而不是「她」。
【生物信息-迪傑·丹斯，居民資料庫檢索……】
「啊哈，你這樣想？成吧，我剛開始也覺得，直到成年以後，我爸爸覺得這是一種優勢，於是把我丟進淫窩裏換了兩把槍，小包裝違禁藥，和三百刀散錢……」
棒球棍說那就是管理員。
「好像昨天是她的生日。」
約翰在垃圾場有一套臨時設備。
「哨子社區不歡迎白人，哪怕是孩子，在裏面的成長環境也不會太好。」
約翰付錢是希望看見成果的。
約翰反掐着他的喉嚨，像是捏著塊廢棄物似地走到了角落裏。
高強度工作和犯罪壓迫下的普通市民。
他近距離訪問黑蜘蛛，黑光閃爍，卻好像被無形的屏障遮擋。
「哇偶，你大可開口問，別滴溜溜地轉，反正在社區和營地里都不是秘密。」
「你願意跟陌生人生活嗎？」
「如果你現在回去，就能讓南多吃癟，看他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還能給你個抱抱……當然啦，你只能自己考慮。」
由教師負責教化成年人和兒童。
幸虧吉萊阿德跟約翰關係夠好。
他在箱子夾角裏面看見了即將褪色的照片，霓虹燈管只有一半是亮的。
「直到我無法忍受，把湯勺插進了一個嫖客的眼窩子裏，最後從窗戶上翻下去，逃亡途中加入了大馬士革營地。」
單人休息室里沒有開燈。
「坐下來嘛，約翰，我跟你聊點八卦，他對外宣稱那是幸運字母，其實是男友名字縮寫，誰能想到三拳干倒亞軍的猛男是個受呢？」
小姑娘聲音非常低，還有些沙啞。
隨後盯着衝過來的黑金幫成員，意料之中，這裏畢竟是西區嘛。
他忍不住將東西拿起來觀察：
但他話鋒一轉。
「不是的，她是我女兒，親生女兒！」
他嘆了口氣，回到了門口的台階上，把剛才拿到的糖放在鐵盒子裏。
這些知識可以幫助他們更好地勝任工作，在本地居民的競爭中獲得團隊和技術優勢。
他沒有給出任何保證，甚至沒有透露自己此行的目的，畢竟後續要求不清楚，萬一沒有讓當事人從夢魘里解脫呢？
喬叫住他。
「那次是有個公司佬想要訂購一些視頻，我負責看管，殺掉他是個意外，後來再也沒做過！」
【你要過來參加嗎？】
桑布涕淚橫流的求饒起來。
他瞥了眼窗外晨霧瀰漫的天空，掐著中午前的時間回到了那間破屋子。
老闆露出專業且市儈的表情介紹道。
但沒有疑惑。
「活的，死的，不論大小，我都能提供。」
喬淡定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約翰剛拿起來端詳幾秒鐘……
「我只能盡量，夥計，你為什麼不自己嘗試着去跟他談談呢？」
機長最後一次返程墜落到網監給他使用黑冰這段時間裏，兩頭黑蜘蛛還是保存了一些材料的。
【處理桑布的屍體。（可選）】
舌頭被劃破了。
「伊甸城幫派搶地盤的那會兒，罐頭是一種在碼頭傳開的流行詞，因為企業往罐頭裏面放的食品添加劑過多，導致它跟毒品崇拜掛鈎了。」
旁邊的人發出驚呼。
棒球棍今天穿着寬鬆衛衣。
姑娘沉默許久，又蜷縮起來，把盒子抱緊。
約翰的腦袋被她抱在懷裏。
賽博朋克時代會對身體做基礎改造，最常見的就是脖頸處的插槽，兼顧通訊的操作系統，還有腕部可以抽出來的數據線。
約翰將罐頭這個綽號爆出來，描述了一下具體的時間和情況。
【前往哨子社區，尋找喬。（未達成）】
各大公司給教育機構注資。
他擋在小姑娘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不斷地讓對方饒過這孩子。
這胖子跪地求饒。
另一個人站在了食屍鬼後面，甚至跟他的影子近乎重疊在一起。
他最後吞了吞口水，瘋狂眨眼間，聊起自己經歷的時候都沒有如此脆弱過。
約翰卻是隨便找了點東西將屍體裝好。
紫發姑娘調轉方向盤坐在正面。
幾分鐘以後就收到了一個坐標。
一個穿着白色汗衫的壯漢突然出現，緊接着對方就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沒有嗎？」
喬苦笑着搖頭。
特別抑製劑變成了一張無法讀取的晶片，橫財賬號也刷取失敗了。
他沒想到連黑蜘蛛都失去了作用，挖掘橫財的工作進度被迫停滯倒還好，最關鍵的是帶有生物信息的義肢殘骸不好找了……
明天中午之前就去找桑布。
約翰嘆了口氣繼續訪問。
南多再次打來電話。
【已新建聯繫人-喬】
約翰說得非常冷靜。
電話被掛斷。
約翰再次拿出義體殘骸。
約翰從幻覺里掙脫。
他最後看了小姑娘一眼就離開了。
「我們還有移動影院，就是露天汽車旅館的那種音響電影，吹着風，調戲姑娘，在關鍵情節歡呼雀躍……」
約翰解釋道。「啊，不是我，是到城外去，跟流浪者待在一起。」
【任務：生日快樂】
遠處是合成食品的攤子。
「罐頭可能是黑話。」
他昨晚離開前，就讓黑金幫小弟盯梢了。
喬始終皺起眉頭，剛吐出一口煙霧，就把眼睛給眯起來了，隨後插起腰笑道。
「……那個肥佬就沒瘦過，紋身在右肩……」
「啊？」
「哎，經典橋段。」
欻——
他走向姑娘剛才望向的集裝箱位置，裏面果然是聚眾賭博的場所。
她讓約翰枕得更舒服些。
【打聽罐頭相關的消息。（未達成）】
【正在載入材料清單……】
他似乎很久沒有跟人聊起過往，跟約翰眼神交流的時候也變得親切許多。
他像是拖着一件沉重的行李離開，在路過兌換籌碼的吧枱時，伸手在廉價糖果里抓了一把。
骨頭嘎嘣作響。
他癱軟在凳子上，繼續喝酒，然後嘟嘟囔囔地描述起自己記得的顧客。
喬有些着急，想要打聽具體情況，再三嘗試無果后就坐在路邊破掉一半的長椅上講起來。
「為什麼離開營地？」
「只有一個綽號，叫罐頭，以前是混西區的，後來再也沒露頭，可能是死了，西區是黑金幫掌控的地盤，但營地跟伊甸城幫派是有競爭關係。」
喬把志願服務的馬甲徽章拔下來還給管理員，就跟約翰沿着社區小道開始溜達。
「所以這東西你確實認識？」
約翰把小姑娘抱起來放在摩托車前。
約翰聳聳肩，省去了自我介紹的麻煩。
工業區的灰色地帶，普通市民對此見怪不怪。
一個面黃肌瘦的姑娘，端著空的糖果鐵皮盒站在原地，用木訥的雙眼望向他倆。
在城裏人看來，流浪者漂泊不定。
「你以前說話也這麼混球嗎？」
「南多和我動用了一切資源，當時人脈淺，最後還是沒有抓到那個畜生，就連屍體都沒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大概率是食屍鬼。」
【伊甸城-哨子社區】
約翰適時地接話。
喬敘述著就開始呼吸急促。
他是吉諾和錫紙的網友，漫遊者聯盟成員，算是個非常有天賦的小黑客，也是互聯網上最早發現血清潘多拉線索的人。
大人小孩非常守規矩地排起長隊：
這間屋子跟其他建築沒啥兩樣，甚至因為進出頻率過高導致台階破損嚴重，草坪更是變成了凹凸不平的爛泥地。
那些地方會把公司職員和他們的後代綁定，或者給權貴階級培養接班人，甚至將助學貸款和勞務合同綁定在一起。
食屍鬼渾身發抖。
【橫財賬號x1】
【嘿，約翰，我找你是跟喬有關。】
【任務目標更新】
他變得主動，將對方抱起，看着紫發重新披散在白色床單上，再輕輕地吻下去……
「我有兩套傢伙，男女都有，懂嗎？」
「你有線索嗎？不管什麼都行。」
「如果是的話，你願意回大馬士革營地嗎？」
她想搶。
約翰收到了一筆錢。
糖果盒子是空的。
約翰已經把槍對準了鐵皮屋，卻看見：
「我曹尼瑪的，誰啊，食屍鬼嗎？你這狗東西竟然拿針扎我，裏面是什麼，帶性病的血還是麻醉藥劑，報復社會是吧你個……」
喬做過很多活，還當過雇傭兵，各種社會經驗讓他成為了營地老師。
「你……額，哪兒來的？具體什麼工作。」
約翰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打包票。
排隊的人里倒是有幾位搖頭。
「哈，意料之中。」
「生日快樂，我給她點蠟燭了。」
約翰靠在卡座角落裏睡得暈暈乎乎，由於沒開啟夜間打擾，直接就被電話叫醒了。
他身穿一套墨綠色老舊制服，就像是八十歲還沒有自願離隊的童子軍。
約翰認識一個哨子社區的小孩。
「如果這個城市草了你，頹廢只能讓它變得更加興奮，你得反抗，盤點下自己的底牌，用盡全力把每一塊籌碼都發揮到極限，狠狠地給它幾下，那樣才能讓自己痛快……」
約翰發出沉重的呼吸，就好像一台大功率的設備在用傳統方式散熱。
「唔……」
約翰被火光照亮。
這裏是骨碴的地盤。
當然啦，最好用愛。
他中途給吉萊阿德打了電話，然後將大致情況介紹了一遍。
他在歐洛絲身上學到了一件事，麻煩別人的同時其實也在建立關係。
廉價勞動力富集的地方，肯定會滋生出一大堆生活起居相關的小產業。
夜風被鋁玻璃的外套領子兜住。
「呵呵。」
「傳統書本才有意義，那種依賴於電子元件的教育會把年輕人給毀掉的，實物才有傳承感，那種氛圍會把我們團結起來。」
他用食屍鬼給的錢換成籌碼，然後大搖大擺地在濃煙里穿梭。
約翰找了家通宵營業的酒吧，點了些檸檬水跟合成食物兌付晚飯。
他抬起手環抱住，撫摸著人造革，金屬線條，感受這具身體在科技改造下隱藏的原始心跳。
「嗯？」
「那會兒還不在伊甸城，部族沒有分家，南多也還沒有成為大馬士革的頭。」
喬講述起自己的職業。
約翰靜步走出陰影，握著一把蝴蝶直刀。
約翰靠在欄桿上，通過電話，將桑布的情況非常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黑光被限制的功能比想像中要多。
喬皺起眉轉頭看向他。
約翰先將義肢殘骸製作成抑製劑，然後插進自己脖子裏，繼續盯着臨界值。
約翰用膝蓋壓着他的胸口，在桑布的眼神里讀出了強烈的恐懼和震驚。
他把所有的籌碼都丟在桌上。
「你說什麼？」
約翰此時要承認歐洛絲厲害。
「你在營地見過很多車吧，就是那種明顯不是住人的，停放在廢棄建築周圍的……」
喬接過那個嚴重腐蝕的晶片，端詳片刻后，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陰沉。
喬已經追着管理員走出來，嗓音很有磁性，就像是那種性感的電台主播。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看見或者聽說有人交易未成年的超感晶片都會渾身發抖。」
那種律動彷彿是一種安眠曲。
約翰倒是反問道。
她沒有露出飢餓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對旁邊來來往往的喧鬧有一絲波瀾。
滿臉皺紋的乾瘦老頭邊抱怨邊走出來。
「你總不能祈禱我饒了你吧？」
她仰著頭，依舊是木訥的表情，捧著空的糖果盒子一言不發。
「好吧。」
【聯繫人-南多[視頻通話]】
「這知識能幫我找到人嗎？」
「你以前做過綁架小孩的生意嗎？」
他們指著黑巷子裏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確認目標就準備離開，並囑咐約翰不要輕易開槍。
約翰騎着摩托車前往西區北面的住宅區。
「OK，我開始習慣這種感覺了，就算你現在突然打我電話，也沒啥稀奇的。」
約翰正準備擰斷食屍鬼的胳膊，卻發現剛才還在發獃的小姑娘正在盯着自己。
約翰寒暄完畢，提出要找一個叫喬的。
【晝夜顛倒的雇傭兵，有資格說我嗎？】
即便內心像個漏斗，也還是能被強烈的體溫堵住的缺口並得到暫時的慰藉。
約翰本打算給吉萊阿德重新打電話了。
棒球棍給約翰介紹，指了指攤位上那一大塊粉紅色的膏狀物。
他沒有刻意避開人群。
「以前是，但我離開家族有段時間了，聽說他現在搞得風生水起，估計都是新人，跟我保持聯繫的也沒幾個啦。」
這個哥倫比亞血統的孩子用成人口吻歡迎約翰的到來，把他介紹給周圍的朋友，跟當初被敲悶棍綁走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眼皮鬆垮垮的，像是沒睡飽，又像是長期飢餓導致注意力不夠集中。
「更操蛋了，生活亂成漿糊，看不到路。」
這是約翰第三次在垃圾填埋場里觸發任務了。
他看似松垮垮地握著刀。
伊甸城裏有很多類似哨子社區的聚居地，都是些擁有相同特點的群體抱團取暖。
約翰等了一會兒。
賭博帶來的多巴胺刺激甚至比非法晶片和違禁藥品還要廉價。
旁邊發出柔弱的童聲。
他在這片社區里有天然的自信，耳垂上那根極具野性的金屬飾品都比平時要閃亮。
「哇，挺酷。」
他光是用脖子感受這條胳膊的質量，就已經能想像身後是怎樣一個狠角色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些流浪者還會鑽研經典文學甚至哲學。
吉萊阿德是個小兄弟。
可以用酒精、慾望甚至金錢填滿。
門前有一排攤位。
「哇偶，約翰。」
緊接着後面就追出來一個姑娘。
約翰站起身拍拍灰。
約翰在記憶閃回里見過行兇者的身影，總覺得這個傢伙有很大概率中標。
「足夠了。」
各種改裝的南美壯漢插起胳膊，三三兩兩地分佈在建築周圍，用警惕地目光盯着約翰。
「……」
老闆揉揉嘴巴。
這只是塊破損的腕部數據槽。
【設備：黑蜘蛛】
「他是純正美國人，嗯，這膚色在哨子社區其實還挺罕見，以前是流浪者，跟管理員關係好，現在偶爾會在社區學校里當代班老師。」
喬還在輸出自己的理論。
她推薦的放縱療法確實有效，當壓力隨着慾望被瘋狂宣洩過後，理智重新回歸，目前的局面確實還有能操作的空間。
「我是雇傭兵，委託保密呢。」
約翰聽見了抽噎聲。
其實在等待桑布的回答，只要猶豫或者點頭，立馬有堪比酷刑的折磨在等著，最後還得交給喬來處理比較好。
他又描述了一遍外貌特徵。
約翰無奈地搖頭，總不能說是垃圾場翻到的，只能似是而非地說道。
【給喬發去消息。[可選]】
「喂，約翰，到底是誰……草他媽的，我直接說了吧，是不是南多？」
娛樂項目嚴重缺失的伊甸城。
「錢，食物，媽媽留的。」
圍觀市民收回視線，略帶遺憾地低聲交談。
管理員實在拗不過，只能再去找印刷廠，看看有沒有願意接小活的加工作坊。
他剛來到伊甸城的時候帶過一批學生。
喬說得很暢快。
約翰當着眾人的面用刀抹掉了他的雙眼，在噴濺的鮮血中精準的切掉另一隻耳朵，隨後是四肢的關節處，最後才是脖子……
但誰都沒有吭聲。
血液殘留得很厲害，衣服也弄髒了。
然而下一秒整個世界就黑了。
【伊甸城Ⅲ號垃圾填埋場】
【待訪問物件x1】
「至少今天不行，今天是她生日，求求你，度過今天再來這裏找我！」
【有話要轉交給孩子嗎？】
「要處理掉嗎，我可以代勞。」
約翰開着摩托車穿過鬧市區。
然而下一秒。
喬沒有說話。
「我叫約翰，吉萊阿德介紹的。」
老闆表情頓了頓。
約翰確認他還活着，就上前搭訕，由於溝通效率過低，實在沒忍住，去隔壁自動販賣機里搞了一管解酒藥劑。
【狀態：暫離[請重啟系統]】
桑布緊張地盯向牌桌，卻發現還沒有揭曉這輪賭博的答案。
「以前在大部族裏，我甚至見過詩人，就是那種能在一線城市登上新聞，有權貴階級當粉絲簇擁的存在。」
約翰感到很驚訝。
那些龐然大物停留在遠遠的海面上，水面在夜晚的燈光下就像是墨汁一樣濃稠。
「謝特，這東西有興奮劑。」
她沒有哭泣或者哽咽，就是用瘦弱的身體，近乎空洞的眼神，以及同樣平淡的聲音回答著。
「法克，你他媽！」
「啊，稀客。」
「喂，桑布？」
「你認識南多？」
桑布從沒贏過這麼多錢。
【伊甸城-工業區臨時賭場】
耳旁的咒罵和咆哮持續了一段時間，隨後床單出現了不斷暈染開的紅色。
喬帶隊的時候。
棒球棍有點意外，還是介紹起來。
肥佬叼著煙轉過來，肘部往下是機械臂，穿得像個宿醉三天沒洗澡的流浪漢，但這熟悉的姿態和聲音絕對沒有錯！
「法克，該……你是誰！」
老闆臉頰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立體。
伊桑伯格RCH在停車場漂移掉頭。
城市垃圾填埋早就是全自動作業了，巨型重工機械定期整理壓縮，讓這裏的景象每天都會發生輕微的變化。
約翰跟他並排坐着，抱起胳膊說道。
南多笑着反駁，又正色道。
喬叼起電子煙準備離開。
「這裏是伊甸城，朋友，黑金幫的地盤上任何一種塗鴉圖案都有說法，紋身也不例外，罐頭崇拜誕生出一系列的紋身款式，在50年代非常流行。」
管理員的屋子裏傳來咆哮聲。
他雙眼佈滿血絲，彷彿回到了當初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只是屠夫和綿羊的角色對調。
這反倒是讓喬開了口。
他決定提前行動。
喬站起來，思考片刻后說道。
「從這個角度看，伊甸城好陌生，我以為拿起槍在街頭幹活，就會讓生活變得更好。」
約翰徒步走進高聳的方塊迷宮。
軟合金被腐蝕得很厲害，型號偏小，明顯是剛開始接受改造的小孩子用的款式，而且夾縫中間有尚未分解乾淨的黑色殘留。
喬表情非常複雜。
喬又開始抽煙。
直到食屍鬼注意到他。
流浪者主要的收入來源是在各個城市間尋找移動貿易訂單和工作機會。
他興奮到甚至忘記了今天是自己的死期，還天真地以為死神會遵守時間，自己能在倒計時結束前攜款潛逃。
南多發了一張聚會照。
桑布左耳掉在地上，捂著滿臉的鮮血咒罵，剛吼出去就被一把合金刀插進嘴巴。
約翰緩緩睜開眼睛。
「昨天真是你生日嗎？」
幾個嘍啰在街頭等待約翰。
喬非常豪邁地癱坐着，肘部撐住靠背，另一隻手夾起金屬電子煙垂落在胯下。
【跟喬交談。（未達成）】
「應該不是吧，沒有黑客設備，基本都是講一些生存技巧，特別實用的那種，比如我們在街頭怎麼跟人干架，受傷怎麼保命之類的。」
語氣卻非常強勢。
他嘆口氣，主動提出解決方案。
「再說吧。」
【任務目標更新】
【店鋪-敏感刻度[紋身、發光植入體等]】
裏面什麼都沒有。
老闆說綽號這種東西很容易重疊。
「他是黑客？」
這感覺就像是在觀看超感晶片。
這裏基本都是重工業彙集地，廉價住房擠滿了社會底層的毒蟲和賭鬼。
「他是小鬼頭裏面性格最溫柔的一個，每次我做切糖，他都躲在最後才拿，也不捨得吃，經常會被體溫融化堵塞數據埠……」
「嘿，等會！」
棒球棍帶他來到社區管理員的住所。
「不了，我在忙。」
【重啟失敗，部署指令失效。】
紫發姑娘也將下巴抵在他額前。
約翰發自內心的驚嘆。
看場負責人認出了約翰。
他發揮本地優勢，冥思苦想很久，終於發過來一個商業區的店鋪地址，讓約翰去找個老古董問問看。
「哇偶，這不太禮貌，約翰，雖然我從老朋友那裏聽過你的故事，但誰都有點私隱吧。」
約翰注意到了大馬士革的標誌。
喬動作粗野地插起腰桿，絲毫沒有在意過胸前傲物的私隱——打底體恤綳到極限了，甚至將肚臍周圍的紋身都暴露了出來。
那估計是個剛到伊甸城的新手，道德底線還沒有完全放下，經驗也不足，站在非常陰暗的角落裏用刻意的目光打量了她好久。
約翰目光轉向那姑娘，露出兇狠的表情。
老闆想要發飆，看在錢的份上還是非常耐心地給約翰解釋道。
「你確實太白凈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混街頭的大人物，我給你推薦點非常稀缺的款式，熒光款也行，大前年月度拳賽的冠軍還來我這裏紋過，就是后腰上面的英文簡稱……」
這些人當中不乏光頭紋身的壯漢、重度改造機械狂、穿着網狀情趣服的風俗女郎、滿嘴髒話的小鬼、身材纖瘦的黑客毒蟲……
他纖弱的四肢繃緊。
約翰大概已經猜到任務內容了。
斑斕絢麗的街景不斷變換，視網膜上倒映着斑點狀燈光，濕漉漉的霓虹被碾碎……
他正前方是一個燃燒的油桶，裏面的油脂滋滋作響，散發出黑煙，混雜着燃料和肉塊的香味飄向了伊甸城的黎明。
他作為伊甸城土著，都覺得教育是非常遙遠和奢侈的一件事，別說私營機構，就算是公立學校的開銷也非常人能承受。
呼吸變得平緩舒長。
「卧槽，你當我人口普查的，還是ECPD裏面管居民檔案的？」
小姑娘坐在台階前。
【任務：生日快樂（完成）】
【獎勵：酬金（已消耗）】
遲了一點，抱歉抱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