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092：僱主見面
約翰回到更衣室。
他趴在地上乾嘔。
歐米茄抑製劑是氣閥注射型，不像晶片那樣容易攜帶，否則他早就給自己來上一針了。
他剛才甚至出現幻覺——恍惚間看見人質眼睛裏在流血，有聲音催自己往她們腦袋上開槍。
【約翰，你那邊什麼鬼動靜，法克，你他媽給我說話！】
「我沒死。」
幸好。
她們應該能爭取到更多利益，但現在為了掃清尾巴不得不妥協。
「你被逼得太緊了，如果不想把自己快速逼瘋，就去找點樂子，讓大腦和身體都放鬆下來。」
約翰跨過障礙物和隔板來到後排，看見歐洛絲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就像是在拆解一份令她感到困惑的包裹。
「你發現了嗎？」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至少對於歐洛絲和勃萊克來說不是。
「我沒開玩笑，你會害死自己。」
約翰此前都沒意識到——他內心深處其實喪失希望了。
約翰沒有去後排。
噗，噗……
臨界值也逐漸趨於穩定。
食屍鬼們非常專業，掏出設備就在萊吉薩蒙身上操作起來。
他舌頭像是塞了一半的肥肉，被顫抖的牙齒咬到滲血。
「……街頭巷尾多得是，實在不行，你們就去邊防站附近撿漏……」
賽博精神病正在讓他變得瘋狂。
應對槍林彈雨的經驗也還算豐富。
浮空車翁鳴和警笛聲擦肩而過。
食屍鬼的腦門上突出來幾根鋼釘，反應力也有些遲緩的樣子。
萊吉薩蒙罵得盡興。
約翰苦笑幾聲。
【跟食屍鬼交易。（未達成）】
轟隆隆！
突然一個巨大的火團竄天而起，震動引起了大面積的汽車警報聲。
他轉過來。
一個中年男人渾身是血地，在房間里踱步，肚腩肥得能榨油，兩條金屬膀子，膝蓋能看出合金骨架的痕迹。
植入體拆除是要給供貨者提成的。
「犀牛說你們有一個重口劇本。」
「每個大人物成名前都要經歷考驗，如果你自暴自棄，說明……就這檔次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親自去處理，原本計劃是和你一起的，可惜啊，等你恢復狀態再說吧。」
他清理掉了外面的機械守衛，射爆了大門的門禁面板。
還有網絡監察，黑冰程序，困擾身上的AI謎團……
「到這份上了，就給她們一個選擇，這對我很重要，能維持理智。」
她搞到了網站賬號，又動用了一點在伊甸城積攢的人脈。
再次撿回一條命。
約翰扶著差點脫臼的下巴。
一輛紅色卡洛蒙小貨車開進來。
「他是個瘋子和話癆，在離開前，我希望他能保持安靜。」
這攻擊來得有點太突然了。
約翰眼看着食屍鬼將他扔進卡洛蒙後備廂里揚長而去。
「不，我是司機。」
「無所謂，我他媽已經要掛了。」
「自暴自棄是懦弱的表現。」
「兩架無人機和部分硝化甘油，現場囤積的易燃物足夠讓二氯乙烷和丙烯酸甲酯飄出十公里。」
電話里沉默許久。
欻——
【你的善心有點溢出了！】
【從你打掉第一個炮台開始，只有八分鐘時間離開現場。】
「這次有六個，地下室籠子裏還有幾個沒呼吸的，也得處理掉。」
「給我找點更激烈的任務吧，別搞這種潛入和偽裝的精細活，就玩命，捅婁子也行，我現在誰都不在乎。」
約翰取走了爆炸物。
約翰重新恢復了理智。
它沒有傳統機器哨衛的高額護甲和大口徑彈頭，自身移動性也差，偵測到目標沒有立刻掃死就會變成靶子。
「我如果打掉機器犬，增援大概要多長時間才會趕到現場？」
她們戰戰兢兢地走上樓梯，看到被昏迷的萊吉薩蒙差點又滾回去。
地下室里那兩人還握着手雷。
歐洛絲用手將人造革掀開，在近乎透明的填充物遮蓋下是一顆機械心臟。
食屍鬼準備給約翰付錢。
「嘿……」
「是誰讓你發的財，供貨麻利點！」
緊接着他被一腳踹在腦袋上，脖子撞向按摩椅凸起位置，差點給扭傷。
他還在被耳鳴折磨。
「別死了，親愛的。」
但約翰的晶片和義肢不錯。
闞美爾浮空車和保險公司的應急救援小組正在趕往事故發生地。
「再給我進點原材料。」
黑色轎車開出去幾十米遠又停下。
約翰清空現場返回去。
約翰低頭俯視萊吉薩蒙。
歐米茄抑製劑是逐漸失效的毒藥。
「法克，你……嚕，嚕嚕嚕~」
「他是下一部電影的主角。」
約翰沒有摘掉摘鬼臉面具，把旁邊蠕動的萊吉薩蒙踹翻過來。
舊夢攝影場的大門外面全是授權過生物信息的護衛炮台。
房間里氛圍非常詭異。
「我只有兩份材料了，等會兒就吃掉，順便做點不一樣的嘗試，就當給新片子做綵排……」
約翰舉起槍，隨後踹開房門，在炮台連續掃射的聲音中劃出老遠，舉起槍對準薄弱點射擊。
約翰摸到近處側身觀察：
他試着打開話題。
「把嘴閉上，約翰，看着我。」
內心卻毫無波瀾。
他把東西裝滿整整兩包，丟給對方，又扛起胖子回到地面。
食屍鬼們歡欣鼓舞。
「你裝憂鬱算是踢到鐵板了，我在彌賽亞歐洲分部里關了兩年，狗屁絕境和迷茫，賽博精神病在我眼裏就是一坨屎。」
聚光燈打在房間中央。
她抿了抿嘴巴。
鬼面具下是冰冷的聲音。
「裏面沒有活人！」
兩個姑娘披着外套蜷縮在角落，刻意跟約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約翰踹向萊吉薩蒙的喉嚨，立刻讓他的嗚咽聲變得更加微弱。
隨後就是各種騷亂。
約翰抓住了她的頭髮，怒吼著。
約翰在面具下盯着萊吉薩蒙冷笑。
當初在梟町幫影棚撈人的經歷浮現出來，被人質坑害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我他媽應該堅強嗎？被弄得一塌糊塗的倒霉鬼不是你，腦袋裏插炸藥，半夜做噩夢驚醒卻找不到目標開槍的感覺……咳咳！」
約翰打爆了控制面板。
【最後消失點，不懂嗎！】
約翰開始自由發揮演技。
他曾經讓無數犯過的罪孽，很快會在自己身上重演。
歐洛絲站起來，脫掉了緊身胸衣，在昏黃色燈光下用手擋在身前。
他直接瞪大了雙眼。
其中一個發出寓意不明的尖叫，似乎想要衝進淋浴間找人。
約翰趁機混進去，在堵車前開上高架，把自己跟風分隔開。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沒有看見司機，觸屏面板上顯示著智能巡航的字樣。
這幾個食屍鬼就是他的供貨商！
他們在城裏綁架符合條件的姑娘，也會定期去清理屍體，把他的變態拍攝場地打掃乾淨。
金屬枱面橫放一具女性屍體，桌子附近也有幾個人倒在地上，從遠程掃描的結果來看都沒有生命跡象。
「明天新聞頭條會報道，闞美爾公司合作軍火商在考察倉庫過程中發生意外，傳出非法醜聞，被警察們盯上，掛幾個罪名，逼企業吐利益……」
他似乎在聯繫食屍鬼同夥，要求對方等會過來清理現場，並預定下次想要綁架的類型。
約翰從後備箱裏將萊吉薩蒙扛出來。
他自視甚高，平時都用虛假身份跟食屍鬼交易，非常注重私隱，卻沒想到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
歐洛絲的聲音再次傳來。
「沒問題。」
電流通過腳底的血泊增幅，在房間里蔓延出一圈淡藍色漣漪。
「你就這樣還我人情？」
能夠狠狠賺一筆！
萊吉薩蒙聽見他們的聲音就開始不停地顫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嗯。」
車裏變得很安靜。
家用守衛的優越之處是隱蔽性。
她的瞳孔沒有焦點，就像是在思考過程中分心跟旁邊的人聊天。
「最後，你們沒見過我。」
歐洛絲給他準備的步槍很垃圾，都是些街頭混混常用的款式。
萊吉薩蒙是有頭有臉的蠢。
他走進淋浴間，穿過皸裂的瓷磚，來到一個光線昏暗的舊走廊，便聽見最裏面傳來說話聲。
他把肉票丟在衣櫃旁邊。
「我在維持理智，歐洛……」
「啊，上周有聊過的那個是吧？」
竄天而起的火焰被徹底拋在身後，跟入夜後伊甸城混合在一起，看着不太真切的樣子。
約翰清空了電擊槍的彈夾，在房間里找到了適合拋屍的塑料膜，將這傢伙打包扛在肩膀上。
它被血管和軟組織包裹，用無法理解的動力在倔強地維繫宿主生命。
市政廣播出現了ECPD通知。
【信號斷連時間過長，闞美爾呼叫無效的話會嘗試聯絡萊吉薩蒙，到時候浮空車就要飛過來了。】
他轉過身，餘光瞥向門口——昏暗的走廊里直挺挺地杵著個人影。
食屍鬼爆出了萊吉薩蒙在黑網站的藝名。
「犀牛想看看你們的本事，如果能拍出比他還要勁爆的片子，就給你們打一筆巨款做獎勵。」
他住進豪華公寓，吃用腎臟克隆出來的食物，綁架跨國武器公司的軍火分銷商……
【任務目標更新】
這場交易是歐洛絲預約的。
「信號不是屏蔽了嗎？」
幾個瘦骨嶙峋卻又重度改造過的食屍鬼依次下車並跟約翰打招呼。
「你就是犀牛？」
萊吉薩蒙只發出了簡短的一句慘叫，沒來得及解釋身份就變成了啞巴。
約翰聽得出來。
她們強忍着冷靜了下來。
他像頭待宰的牲畜被丟在集裝箱旁邊，身上還插著整整六根電擊針頭，鮮血從傷口汩汩往外淌，卻只能用驚恐地眼神看向約翰。
「法克魷，約翰！」
【到此為止了，約翰，從後面巷子把那傢伙丟出圍牆，然後上車走人！】
【任務：肉食者（完成）】
副駕駛躺平。
歐洛絲皺起眉頭。
「攝影廠方向發生爆……」
如果這兩個姑娘發瘋，他有很大地概率會選擇直接開槍。
「等我信號就跑，沿着巷子跑，能看見街道但照不到燈光的距離，找一家稍微貴點的汽車旅館，就說是被嫖客打了。」
他對着攝像頭和防禦設施一頓掃。
「就這兩天得給我拖走，千萬別耽誤我時間，我腦子裏的靈感都要爆了，上次跟你說過吧，絕對能刷新網站記錄……」
萊吉薩蒙胸口中彈。
他丟給兩個姑娘一句「跑」，然後扛起萊吉薩蒙離開，到路邊看見熟悉的商務黑車，拉開後備箱將這死胖子塞了進去。
下一秒。
她瞪着約翰。「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那種謹慎、冷靜的感覺，正在逐漸從你身上消失。」
【……你耽擱有點久，還做了多餘的事情，那胖子可能感覺到不對勁，有提前結束開溜的跡象，有兩個自動哨兵堵住了大門口的位置，伱抓緊時間。】
歐洛絲沒有讓他開口，試圖通過自己的雙眼看穿他。
約翰在衣櫃里翻找，取出資金卡，乾淨的換洗衣物，還有一些值錢的飾品。
歐洛絲在強行冷靜。
「有嗎？你說哪個！」
萊吉薩蒙緊張到發抖，出現了流汗、抽搐、失禁之類的癥狀。
歐洛絲退出了通訊頻道。
這趟活算是結束了。
「法克，不，不，我…啊！」
【等會見面，我們需要談談，另外，我再提醒你一次，她們如果被抓，把你供出來，就會有人翻來覆去地追查攝像頭，直到把我們揪出來！】
歐洛絲臨走前給約翰提了建議。
搞死萊吉薩蒙是勃萊克的要求。
「我乾的。」
歐洛絲面無表情地承認。
萊吉薩蒙在打電話。
「離開伊甸城，別覺得它是好地方，在生吞之前能跑多遠跑多遠……」
他們被堵住了。
食屍鬼們蹲下端詳，吹響口哨，跟同夥說這個肥佬的植入體相當值錢。
約翰看向握在手裏的槍。
兩個人都面如死灰地抬頭，滿身上下散發着難以忍受的臭味，本就單薄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約翰只看見歐洛絲抬起了身體。
歐洛絲彷彿點醒了約翰。
歐洛絲重新蓋住心臟，穿回衣服，當外面的霓虹廣告牌全部亮起，車子已經來到了東區最邊緣的沿海碼頭。
【把嘴閉上，約翰，別在幹活的時候，尤其當着陌生人的面叫我名字。】
他關閉所有光源，專門挑小路，最後甚至衝進乾涸的排水渠，從流浪漢們點燃的篝火堆旁邊疾馳而過。
每件破事都被切斷線索。
約翰取消自動駕駛，踩起油門就沖，躲在巨大的管道下面。
「有么。」
【獎勵：無】
這是他第一次純白乾。
感謝Augutus-777大佬的5000點打賞~
砰砰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