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091：飼肉者

「他說的是實話嗎？」

約翰在離開餐廳的路上問道。

歐洛絲和他坐在商務豪車後排。

白色皮革按摩沙發將整個人包裹，中間還有香檳杯架，腳下踩着地毯，已經是公司高級浮空車的配置了。

歐洛絲看向約翰。

「你指什麼？」

歐洛絲掀開他的防沙圍脖，將一塊電磁貼片包裹住約翰喉嚨。

工業用的除臭劑。

【生產商：闞美爾】

歐洛絲遞又給他一把特別的手槍。

【搜索地下室。（可選）】

歐洛絲警告約翰。

歐洛絲的聲音從隊內通話里傳來。

萊吉薩蒙不希望自己的變態嗜好被知曉，跟食屍鬼交易，非法網站定期更新都用了假身份。

「勃萊克要幹掉這個軍火商，真的就因為他殺了一個預定肉票，沒有任何商業因素么？」

萊吉薩蒙應該是側耳聽了一陣，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后就繼續自己的事情了。

萊吉薩蒙把整個廠區買了下來，並且改造成自己的非法拍攝基地。

平民優選。

「那畜生裝了機械保鏢。」

【設備管理：歐洛絲[登錄]】

這場面足夠嚇人。

存放着大量風格迥異的衣物。

萊吉薩蒙跟食屍鬼長期合作。

【她們和你沒關係，誰吭聲就給她一槍，提前驚動萊吉薩矇事情就搞砸了。】

他順着沾有水痕的地板往前走，看見一片收拾乾淨的區域，甚至還有掃地機械人在工作。

【任務目標更新】

「這傢伙非常有錢，你懂的，應急小組白金會員。所以你的動作得足夠快、且隱蔽，否則保險公司會開着浮空車來保護大客戶。」

遠程信號都掛在彌賽亞伺服器里，只要設備離線，或者管理員許可權變動都會引起一陣騷亂。

他跳起來的瞬間注意到遠處有一個紅點，立刻蹬腿落回地面上，差點被動態探測儀發現。

他避過了圍牆的紅外線。

【裝備：外置電子聲帶干擾器】

「我要去綁架的是一個闞美爾公司的軍火商啊。」

萊吉薩蒙喜歡角色扮演。

工業區巨大的管道和隨處可見的水泥牆成了街道上唯一的景色。

約翰說話的音調全變了。

斑斑血跡，籠子前的拖拽痕迹，倒在血泊里的屍體……

「市場份額，是叫這個詞兒吧？公司狗之間不是都打得頭破血流么……」

紅色數據流被掐斷了。

有穿過的痕迹，應該是活人身上脫的，因為長期未清潔滋生出許多黴菌。

他發現了一個暗門。

可能是街頭思想作祟吧——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來，不拿總覺得吃虧了。

他把整個鎖頭都擰下來。

約翰帶有外置鏡頭干擾器。

旁邊就是洗漱間。

他確認攝像頭被關閉後走進去，看見幾面牆壁各有一排柜子，就像籃球運動員專用的更衣室。

歐洛絲繼續解釋。

他慢慢摸進去就看見：

昏黃的燈光下是爬滿臟污的牆壁和地磚，環形溝槽繞房間一周，在上面建了囚籠，關押著被綁來的好幾個姑娘。

那些失去生命跡象的姑娘們，會被拆掉義肢后丟進焚化爐里，徹底從這座城市裏銷聲匿跡。

【去找萊吉薩蒙，動作要迅速，黑客行為是有概率被檢測到的。】

伊甸城每個剛走上街頭的雇傭兵，幾乎都會有一把闞美爾或者戎鋸公司的槍械。

「別問得太仔細。」

能在這間地下室自由活動的，恐怕就只有萊吉薩蒙那個死變態了吧。

「不要用街頭思維去揣測他們。」

這群敲悶棍的人渣們會伊甸城遊盪，尋找能夠進貢給金主的目標，換取更多植入體，強力武器，可觀的現金收入。

約翰順着泥水印回到更衣室，又找到了很多女性用的私人物品。

但那姑娘紅着眼睛，死死咬着嘴巴，不敢輕易發出一點動靜。

包括耳環項鏈，小錢包，散落的宣傳單，各種品牌的化妝品……

火焰色夕陽穿不透灰濛濛的天空。

【武器：針刺電鰻】

他出來取樂時不帶保鏢。

「這幾個怎麼辦？」

【臨界值：71%↑】

萊吉薩蒙要麼非法擴建過，要麼就是將地鐵隧道的廢棄檢修站給買下來了！

【凌亂的推車印記】

樓道四周被攝像頭覆蓋。

「真該死，一股汗臭和酒味兒，你這件衣服是從哪裏搞來的？」

車廂桌子旁有個懸浮擺件。

飆車黨和幫派成員出來活動之前，普通好市民根本不會再靠近這條路。

【伊甸城-舊夢攝影廠[掛牌出售]】

隨着技術進步，超感晶片拍攝成本降低，街頭巷尾冒出來更多刺激、非法、重口味的片子，將傳統電影行業徹底顛覆。

賽博精神病的癥狀突然發作，可能是情緒受到暴力畫面的刺激，導致前額葉激素異常，開始影響對植入體的控制。

【設備：家用蓄能炮衛】

另一方面是掩人耳目，掛牌出售的產業無人問津是正常的，否則營業中的廠房卻沒有任何產出，容易引來同行甚至其他單位的懷疑和調查。

「該死！」

物美價廉。

他用公司資產的名義掛牌出售。

大公司可以依託資本轉型。

三流影業只能當場宣佈倒閉。

尋常監控器也不會保留他的影像。

「哪像是掛牌出售的樣子？」

【伊甸城是個吃人的鬼地方，她們對於這個世界就是被咀嚼的飼料，別浪費時間，或者行行好直接送她們投個好胎吧。】

約翰突然聽見一些怪異的動靜——淋浴間最深處的走廊似乎有人。

她的眼睛和嘴巴同時睜大。

約翰跟歐洛絲彙報情況，同時尋找消防梯和建築外圍的攀爬點。

歐洛絲讓約翰切進共享頻道，開始從外部進行黑客操作。

僅僅過去幾十秒，各處監控設備就被標記出來。

約翰注意到那個捂住同伴嘴巴的姑娘在發抖，另一個姑娘被嚇慘了，聽見槍聲時發出了嗚咽。

耳機里傳來歐洛絲的聲音。

約翰的胳膊是合金骨架，消音槍對準焊接點一發速射就給打穿了。

走廊里靜悄悄，就連樓上微弱的噪音都停止了。

越來越多逐夢者從高樓跳下，攜款潛逃的資本家被襯托得格外明智，而他們留下來的建築變成了年久失修的模樣。

約翰差點開槍。

籠子用了傳統鎖，更簡單可靠，對於沒有輔助植入體的受害者來說足夠牢固，即使建築物斷電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他助跑縱身一躍，跳過兩個建築之間的空隙，落入長滿青苔的泥濘後巷。

地下室有一條完整的物資供應口。

約翰在輔助分析模式下收集情報。

「還能往下走？法克，什麼味道！」

勃萊克會支付等價報酬給歐洛絲，所以她才會花時間做那麼多前期準備。

還有裝修剩下的材料。

約翰貓著腰在障礙物里穿行。

食屍鬼還負責處理屍體。

最大的儲物櫃里掛滿沒拆封的衣服。

他心底有一萬個聲音在催促開槍，就連食指都沒有規律地開始抽搐。

約翰走得更近了一些，除了正前方縮起來的兩個人以外，其他籠子裏的幾個姑娘都沒有生命跡象了。

她捂住同伴的嘴巴，背過身體，將對方牢牢壓制在身下，一起蜷縮著爬進了陰影里，試圖將她倆藏起來……

他順着水泥台階走進地下室，發現這裏面積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歐洛絲在通話里罵人。

約翰只需要記住目標就行了。

【意料之中，也算是好消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模組：非致命電壓，EMP干擾】

約翰踩着油桶試圖翻過圍牆。

以及機械人維修部件，各種替換頭，少量的槍支彈藥和觸髮式手雷。

約翰走到籠子面前。

那是黑客植入體的散熱孔，用人造革精心修飾過。

他每次往伊甸城碼頭髮一箱貨，就會卸下武器商的身份，偽裝成影片投資人。

他看見了相互交疊的紅色數據流，連接着各種閉路攝像頭和防盜設備。

任務提示他搜索地下室，而在這個房間里，有淺淺地拖拽痕迹，掃地機械人能清理血污，卻無法掩蓋那些細微的划痕。

彌賽亞義眼啟動掃描。

約翰下意識就舉起手槍。

這陰暗變態的景象讓約翰感到耳鳴。

【尋找萊吉薩蒙。（未達成）】

約翰在四通八達的地下室搜索，能聽見嘩啦啦的水流聲從水泥牆壁後面傳來，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地鐵駛過導致管道燈光閃爍。

他用闊綽的手筆和新片選角的名義把未經世事的姑娘們騙到廠房，殘忍殺害並用設備拍下施暴者的體驗製作成非法晶片，放在黑網站里兜售，向更多變態們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約翰掏出手雷，拔掉保險栓，將它穩穩放在地上，再讓那姑娘和同伴用手按住。

她伸出手指按住盤旋的三角錐，把它比作伊甸城，階級人數和資源配置是兩個顛倒的極端。

「嗯哼。」

正對面籠子裏抱腿坐着的姑娘看見了捂住腦袋的約翰，突然開始掙扎。

每一個畫面都在放大縮小。

她剛回到車上就把禮服脫了，周身只留了件白色緊身胸衣，能清晰地看見鎖骨兩側的金屬線條。

歐洛絲用的也是彌賽亞公司的義眼，具體功能和版本疊代比他還清楚的。

約翰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這裏是衣帽間。

說是保留一些非法拘禁和和拍攝違禁超感晶片的證據，等斯維亞托波爾克的死訊傳開，可以拿出來公佈，增加闞美爾公司的公關壓力。

【尋找進入舊夢攝影廠的方法。（未達成）】

似乎不久前有人在這裏被清洗過。

「伱足夠機靈，所以獲得了一個機會。」

黑幫教父給小嘍啰發的第一把武器。

他手裏面還握有一把槍。

約翰沒急着去。

籠子裏的另一個姑娘動作比他還快。

「綁架前給他一槍，能讓他的維生檢測軟件失效。」

約翰帶着鬼面具，蹲在牢籠前拍拍她的肩膀。

【這些都是偷渡到伊甸城的新人，沒有任何背景和依靠，萊吉薩蒙也肯定把她們的植入體和操作系統給處理過了，就算放出去也是半個殘廢。】

約翰開啟夜視模式探頭進去。

這單工作不是免費的。

歐洛絲又他增加了一點物理偽裝——梟町幫商業街常用的鬼面具，沒有註冊編碼的步槍，還有一套機車手皮衣。

一方面是合理避稅。

約翰只負責實操部分。

約抬起頭觀察面前的大倉庫，最後來到了隔壁棟樓。

「綁架，明白嗎？不要暴露身份，別拿慣用的近戰武器，更別留標誌性傷口，雇傭兵圈子比你想像中好查。」

約翰把歐洛絲靜音了。

【任務目標更新】

這次要殺掉的是個阿根廷胖佬，取了個極其複雜的名字叫——做斯維亞托波爾克·萊吉薩蒙。

約翰欠歐洛絲很多人情。

【釋放受害者。（可選）】

「現場情況很複雜，偽裝要全面，難道你想被闞美爾追殺？」

大部分都是昏迷狀態。

萊吉薩蒙定期通過地下水路，或者城市地鐵通道運送補給物資，等自己離開后再讓食屍鬼上門把屍體和垃圾運出去。

這裏大部分都是假草皮和裝飾品，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工業味道。

約翰拿了點帶在身上。

約翰用布條拽著拉鎖，剛掀開一條縫就被各種令人作嘔的味道熏翻。

她們是唯二倖存者。

他偶爾會訂製一些需求，比如身高、發色、年齡和種族……

乃至於唯唯諾諾一輩子的普通市民，也會在某個時刻被一把闞美爾半自動抵住身體，被迫把值錢的東西掏出來。

約翰剛來到正面，立刻收回身體，立刻換了個角度重新掃描。

約翰抱着胳膊在思考。

這裏裝修得像是屠宰場或者監獄，間隔還沒小腿高，沐浴者沒有私隱，牆壁上嵌滿鎖扣，除了噴淋以外，還有一卷水管正在汩汩往外淌。

隨後黑暗深處又傳來動靜。

可能是列車設備會幹擾到管線運行吧。

他靠着牆壁大口呼吸——污濁的空氣灌進肚子裏引起了更強烈的生理反應，義眼也開始沒有規律地聚焦縮小。

【模組：動作監測，彈道演算，副彈夾[150型]……】

約翰沿着排污管爬上二樓，翻進一個蓋滿白布的廢棄倉庫。

歐洛絲閉目養神。

「這是……等會，我的聲音？」

鄰家好大哥去世前攥在手裏的傢伙。

歐洛絲黑掉了閉路系統，卻不能讓那些分佈在各處的機械炮台失效。

她讓約翰打開錄製。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就沒人受傷。」

他比了個噤聲動作。「如果你們影響到我的工作只有死路一條，但安靜地等我處理完，就回來把你們帶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