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殺的中型獵物,比兔子還大。
既是獵人,也是屠夫。
少年認不出來是什麼,他猜測對方沒聽見。
於是走近。
從木桌上飛濺的血液滴落到了少年的鞋尖。
他穿的白色小短靴。
做工精細,皮面上的紅色液體很明顯。
被弄髒了。
男人終於停止動作,他轉過身。
鼻樑高挺,眉骨深邃,肌肉在衣衫下滾動。
周身帶著迫人的殺氣打量這位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的陌生小漂亮。
他拎著砍刀。
一步步沖朝霧走來,屠夫的職業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小王后語氣微顫。
「你是卡丁對吧?我要僱傭你幫我一件事,報酬肯定不會少。」
男人體型壯實,和熊差不多。
背心都包裹不住鼓鼓囊囊的肌肉。
他眼神冷酷而銳利,猶如兩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扎進少年心底!
「你......你聽見了嗎?」
任憑朝霧詢問,對方也不說話,或許是個啞巴。
凌厲的氣勢讓人害怕。
少年後背滲出冷汗。
握著傘的指尖蜷了蜷。
「我可以加錢的。」
卡丁手裡的刀刃還在滴血,或許是動物的內臟碎片黏在上面。
男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居高臨下望著緊張的小漂亮。
體形對比。
卡丁壯碩如山,一拳可以把少年輕而易舉揍扁。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讓人殺了你!」
朝霧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個精神病。
他蒙著眼睛,用傘亂敲。
力氣不小。
在男人的手臂留下紅痕。
但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少年慫慫地眯著眼睛,睜開條縫隙,人不見了?
垂眸看見獵人的腦袋,凌亂不堪的褐色頭髮位於自己下方。
男人蹲著。
用背心乾淨的部分仔細幫少年沾血的鞋面擦得嶄新。
他常年握刀,手指上都是厚厚的繭子,用勁很輕。
稍不留神就會磨破小王后的皮鞋。
血跡消失。
卡丁回去繼續砍肉,將不同部位分解,依次擺放在桌面。
「呼……」
朝霧精緻的小臉白的透不出一點血色。
他睫毛顫了又顫。
「你不會說話?」
任憑少年像個蚊子一樣嗡、嗡嗡、嗡嗡嗡嗡叫。
卡丁也不嫌煩,也許是根本不在意。
他從容淡定地做自己的工作,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衣服的起伏。
男人將解剖下來的獸皮洗好了,掛起來曬乾。
朝霧就噠噠噠跟在他後面,像個小尾巴。
一直念叨。
「我可以給你八十個金幣當做酬勞,夠了不?」
足以在小城裡買下三棟豪宅,是卡丁打獵十年都攢不到的金額。
男人依舊不為所動。
和愣木頭的唯一區別就是會動。
「那就一百個金幣。」
小王后出了名的吝嗇。
他第一次那麼大方,生怕給多了,就扒著手指頭數。
「一百二還不行?那一百三……最多一百五十個金幣!」
完全足夠獵人下半身養老,過尋常安逸的生活。
少年在自言自語的同時。
一件褐色背心被主人隨意丟在地上。
皮帶,褲子。
卡丁渾身都是血腥味兒,好不容易忙完。
用冷水直接洗澡。
太嚇人了。
朝霧轉過身。
「……嗚啊!我的眼睛……」
做作的小王后又開始指責。
「你這個不講禮儀的莽夫,還有客人在呢,況且你的門都沒關!」
少年不停抱怨。
他把門帶上後走出去,善解人意地守在外面。
他摸了摸兜裡帶的錢,要是卡丁獅子大開口,這些就不夠了。
得讓侍從送來。
尤里還在舒伯特的家中,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怕是要攪黃了。
還有這個男人究竟要怎麼溝通啊,不像獵人。
像個……野人。
耳朵貼到門上,裡面的流水聲停止。
「好了沒,我進來了哦。」
朝霧忘記了,卡丁不會說話。
男人或許是進屋了,不見人影。
一桶水放在門口,少年幫他拎過去,可是太重,手心勒紅。
「放下。」
卡丁三兩步邁過來。
他頭髮還沒擦,毛巾搭在肩膀上。
外表粗獷,多了幾分野性的帥氣。
他把朝霧手裡沉甸甸的水桶接走。
少年難以置信。
「你會說話?」
又是沉默......
嬌縱的小王后意識到,對方自己純粹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於是睫毛耷拉,陰鬱地盯著他,如同一朵發霉的蘑菇。
卡丁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沒發現少年的情緒。
「你要讓我去殺誰?」
「不是殺,而是綁架。」
怕他聽不懂,朝霧早有準備,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
上面是自己畫的尤里。
「她叫白雪公主,長這樣,你把她丟到森林裡面,讓她暫時沒辦法離開就行。」
卡丁沉思。
寡淡的視線在紙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微微波動,而後移開。
紙上的圖象比較獨特,看得出來少年花了心思。
至少有鼻子有眼......
男人將紙張揉成團放在衣服內兜,接下了這個任務。
「那簡單,把她的手腳打斷,這輩子也爬不出森林。」
像殺雞宰羊一樣普通的語氣。
朝霧咽了咽口水。
倒也不必這麼兇殘,只要完成劇情點就行了。
他擔憂卡丁把人給弄殘廢了。
絮絮叨叨跟在男人屁股後面。
「1.不要傷害白雪公主,2.只要讓她進入森林就行了......」
對方猝不及防停下。
少年磕到鼻尖,密密麻麻的酸澀感,熏出眼淚。
男人凝望他的腳底。
朝霧隨著低頭。
地面太髒了,少年乾淨的短靴已經沾了很多泥污。
擔心卡丁又蹲下擦。
「沒事的,我回去換了就好,這是定金。」
一袋沉甸甸的金幣。
「明天你就下手,在我們返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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