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難以置信地仰頭。
從未想過白雪居然比自己還高。
她在草坪上躺著還看不出,一旦站起來就形成了鮮明對比。
......
自己淨身高172cm。
穿雪紡長裙的女生至少185cm出頭。
隱隱約約極強的壓迫感讓小王后的氣勢弱了不少。
怎麼和介紹的不一樣呢,香香軟軟的公主比自己還高。
朝霧琢磨著小腦袋瓜子。
有點兒尷尬,這可不行。
他踩在了石階上,在外力加持的作用下,估摸著兩人的視線幾乎持平。
黑袍籠罩少年的身體。
散發著一股子和周圍的明媚環境格格不入的陰鬱氣息。
他日常地清了清嗓子,找到最嬌縱的調子。
「我作為你的繼母,管教你是我的職責本分,雖然我知道你很討厭我。」
白雪喪母不過短短几個月,國王就變心再娶了朝霧。
女孩恨他也很正常。
朝霧其實是有些心虛的,還好有衣服遮掩。
別人看不出來他藏在袍子下的指尖,攏著布料胡亂捏來捏去。
白雪沒了媽媽,遭受巨大的打擊,還沒從悲痛中走出來。
自己就要為了任務把她趕出宮。
實在太壞了。
少年暗自譴責,試圖減少心虛感。
女生裙擺搖曳著,款款而來。
黑色長髮下的眉頭緊蹙。
略顯柔弱。
她脖頸上是和裙子同色系的蕾絲頸圈,禁慾的美感。
「繼母?」
女生目光失去焦距地喊出這個稱呼,仿佛還不能接受自己的母后早已逝去。
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未束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脆弱得讓人心軟。
朝霧抿著下唇回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嚴厲了點兒?
不就是衣服沒拉好,頭髮沒盤起來,都是小事情。
以後好好教導就行了。
白雪上前和少年踩在同一層台階上。
她微微彎腰。
居高臨下地盯著自稱是自己繼母的小王后。
唇角緩慢又自然地一點一點翹起,針鋒相對。
「就你也想當我的繼母?靠爬床的手段,把我父親伺候好了,他答應你的?」
輕佻的話語完全不像簡介描述的善良女孩。
低俗得難聽。
朝霧再次想起這是一個崩壞的童話世界。
魔鏡都不正常了,何況是主角,肯定也有些影響。
小王后不允許有人敢這樣挑釁自己。
於是生氣得提高音量,用身份斥責無禮的晚輩。
「這些話誰教你的?白雪公主!」
朝霧很憤怒。
女生沒一絲畏懼。
她還在笑著,慵懶涼薄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還需要教麼,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還有,您喊得那麼生分,我都要懷疑您是不是忘記我的名字了。」
朝霧無端被對方壓了一頭。
身高比不過就算了,氣勢也不足。
【白雪公主只是一個稱謂,主角有自己的名字。
他們的家族姓氏起源於中世紀的奧斯丁•安納托利亞•瓦達西•美索不達米•斯米馬賽。而埃達國王則是第三任......】
不等系統解釋來源。
女生已經起了疑心,盯著少年。
「停停停,快告訴我她的名字。」
【尤里。】
朝霧照著念。
「尤里,注意你的語氣,再犯就別怪我按照規矩懲罰你。」
忽略兩人的身高差,還是能聽出幾分威嚴。
黑色綢緞長袍貼合少年的清瘦身形。
從頭到腳密不透風。
能看見一截白皙的脖頸,上面沒有任何庸俗的裝飾品。
自己的繼母還是有點兒姿色,難怪父親被迷了魂。
「哦,懲罰我?」
尤里靠在石柱上,她化了淡妝的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準備怎麼懲罰我?」
距離太近,少年再度感受到喘不過氣的窒息壓迫。
他咬著牙,回復。
「如果你繼續像這樣沒禮貌,故意惹怒長輩。那就讓埃達把你送出宮,重新學了禮教再回來,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
女生的注意力被少年說話時微微起伏的肚皮吸引。
忽略了他的恐嚇。
「才多久就懷了?看來我父親很厲害。年底能給我多一個弟弟吧。」
朝霧順著她的視線下挪到自己的肚皮上,解釋。
「當然沒有,只是......只是喝多了水而已。」
怕尤里不信。
他還跳下台階,搖晃中聽到「汩汩」水聲。
可這舉動落在對方眼裡就變了意味。
「平時也會鼓起來?」
沒頭沒尾的話。
朝霧聽不明白,跟不上女生的思路跳躍。
「什麼意思?」
尤里隨意掐斷了離得最近的一株玫瑰花。
她用帶刺的枝幹隔著黑袍,戳了戳。
不重的力道。
女生壓低的語調循循善誘。
「你說說,這裡有什麼?」
和打啞謎差不多。
朝霧順著對方的話,想了想,有他的皮膚,血肉。
再往裡面還有鮮紅的內臟和腸道。
「我每頓都吃得很少,不會鼓的。」
少年傻乎乎回答,其中某個詞踩到了尤里的笑點。
她背過身。
玩夠了,將手裡的玫瑰花丟掉,鞋底狠狠碾碎。
幽藍的眼底淡漠一片。
鋒利的刀刃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手中,削鐵如泥,殺人更是簡單。
朝霧又打起嗝來,憋也憋不回去。
還抖落了頭上的兜帽。
黑色綢緞布料滑到他的肩膀上。
裡面是一件棉質的白色襯衫。
少年不想在主角面前失態,氣勢弱了還怎麼欺負人?
他可是惡毒王后。
捂住了嘴巴,可聲音還是從指縫間溢出。
「......嗝。」
女生眼睛微眯,掩下殺意,將冰冷的器物藏在袖子裡。
轉過來。
她想出言奚落幾句,卻罕見地沉默了。
少年的腳邊栽滿了紅得鮮艷的玫瑰花。
而他穠麗驚艷的臉頰上,卷翹的睫毛在不停顫動。
他也知道自己才教育過尤里作為公主得注重儀態。
沒想到自己就出糗。
「那個,我口渴......所以多喝了點兒水。」
朝霧的話沒一個字進尤里的耳朵。
兩人關注的不在同一個點上。
女生定定望著他,素日裡沉寂許久的心跳失衡。
有了黑色絲綢衣服的襯托。
少年身上哪裡都很白,臉又漂亮,精緻得像個洋娃娃。
「父親年邁疾病纏身,連床都下不來,每天得有專人侍奉。這樣的身體能滿足你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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