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過年

等王舟簽完字，林恆收了條子，然後開車去了信用社。

他今天下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要再開一個賬戶，專門用來存放收購站和小賣部的錢款。

今年掙了不少，和他自己掙的錢混在一起，他也忘記花在哪裏了。

開了賬戶，林恆就將錢存進了存摺。

轉身往回走，這會街道上的集市已經是尾聲了，人都走完了，攤主們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林恆四處走走瞧瞧，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撿漏的，一般這時候物價都會便宜很多。

不過一路走來，都沒看到什麼特別想買的。

「老闆，買驢頭驢皮嗎？隨後一點了便宜賣給你。」

開着車走到橋中間，有一個大叔沖他喊道。

林恆本來在看另一邊，聽到聲音扭頭一看，這大叔就弄了個篷布鋪在地上賣驢肉，攤位上現在還剩下驢頭驢尾巴，以及半張驢皮，以及一些骨頭和一些肉。

驢肉剔的非常乾淨，除了腦袋還剩下脊柱骨和排骨，四條腿骨已經沒了，再加上尾巴和那塊驢皮，已經剩下的十多斤驢肉是差不多有一百斤了。

最後林恆將驢腦袋劈成了兩半，遞給秀蘭道：「正好有鹵料，將這驢頭驢尾巴都鹵了吧。」

林恆停下車走過來看了看，問道：「這剩下的全包了多少錢？」

秀蘭走過來看了看東西，詢問道：「花了不少錢吧？」

他對着自家養的驢倒是沒啥質疑，就是怕是病驢，看了一下眼睛嘴巴，覺得應該不是。

等裝完后林恆給了錢，回去將三根排骨給了高大爺，然後送了王舟回家。

「驢頭驢皮驢骨頭，還有從店裏拿的沒賣完的煙花。」林恆哈哈一笑道，「這驢皮熬製成驢膠吃了對人好。」

他家不在紅楓村這個方向，但也不遠來回就半小時。

「那還行，我去拿工具給幫忙處理。」

「我也想說來着。」秀蘭轉身進屋去拿了東西，給父母彩雲買的是衣服，他大哥家就給孩子買了一些吃的和衣服。

兩人提着東西先去了父母住的老房子，二老看着兩人提了這麼多東西不由的好奇。

林父林母聽到這話一臉無語，想揍林恆這好大兒。

林母看着衣服連連搖頭：「你這娃子，咋又買衣服，林恆亂花錢你怎麼也亂花錢。」

這驢皮除了乾淨了還有十斤，林恆將其碎成碎塊，放在鍋里加入高度白酒開始慢火熬制就可以了。

「這驢骨頭是林恆今天買的，吃不完給你們拿了一些。」

不過這年代大家對骨頭完全不感興趣，這東西也賣不出去。

「就剩最後一點了，你要是要的話，我便宜賣給你，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可是好東西啊。」大叔不停地推銷。

「那行吧，我買了。」

其實他主要是想買驢皮回去做點驢膠給秀蘭，既然也不貴那就一塊買了，合下來三毛錢一斤也不算貴。

秀蘭看林恆車上回來車上還有一個大蛇皮口袋，歪了歪頭道：「你又買啥東西了？」

驢肉拿起來放在了林恆做的那個『冰箱』之中保存，骨頭自然是用來燉湯了，只是有點太多。

秀蘭本來就是這樣想的，端著東西進屋去滷製。

這大叔連忙那答應，拿起一個蛇皮袋子開始給林恆裝東西。

秀蘭先說了說林恆提着的骨頭，又把自己拿的禮物放在桌子上：「這個是我和林恆之前下城給你們買的衣服，爸媽還有彩雲伱們一人一套。」

送完了人林恆往回走的路上，黃潭鎮街道上攤販已經走完，商店也都關門。

林恆去店裏拿了買的驢頭等東西，再把店裏沒賣完的煙花也都拿了回去。

秀蘭進屋拿了工具，兩人首先將驢頭驢尾巴都燒了一下，去除毛髮，光是將這兩個弄乾凈就花了一個半小時。

「你們這是幹啥？」林父無奈的問道。

林恆懶的多說，攤手道：「穿唄，還能幹嘛，買都買了難不成你們燒了？」

秀蘭看了看骨頭道：「那些骨頭你給爸媽大哥拿一些去吧，咱家也吃不完，大哥他們下午打年糕還給咱們拿了一些來。」

發現林恆似乎有買的意思，這鼻毛都長出來了的大叔連忙道：「這是自己的驢，前天貨摔下山摔斷腿了，只能殺了賣肉。」

林父也說：「就是，我們一年鎮上都不去幾次，要那麼多衣服幹嘛？」

大叔一聽立馬喜笑顏開：「全包了得三十，我這雖然骨頭多但也有近一百斤呢。」

林恆則用開水來燙驢皮，燙完了拿百鍊鋼匕首刮毛和脂肪，做驢膠自然是不能有這兩種東西的。

回到家門口已經是下午三點，路上家家戶戶都在打掃衛生。

「把排骨拿出來三根單獨放吧。」林恆想了想說道。

「好嘞。」大叔連忙答應。

林恆點頭：「好，那咱們一起吧，之前給他們買的禮物也拿過去算了。」

想了想，林恆還是全買了，這東西加起來也不算是很貴。

「好嘞，您真是個大方的老闆。」

「沒多少，就三十。」

秀蘭則比較溫柔：「林恆有錢呢，你們有衣服也不用老穿那打補丁的衣服了。」

這二老都太節儉了，衣服褲子都七八個補丁了，還繼續穿，明明有新衣服。

看父母還想嘮叨，林恆直接拉着秀蘭曉霞跑路，只有彩雲在後面傳來了一句感謝，剛剛都不敢插嘴。

給父親這邊拿完，又給他大哥這邊拿了過去，大嫂劉娟看着秀蘭拿來東西，有些坐立不安，拉着秀蘭說着各種感謝的話。

以前她對秀蘭是有很大意見的，雖然不至於扯破臉皮，但總是喜歡沒事挖苦兩句。但秀蘭現在有錢了，也從沒嘲諷挖苦她，還給她孩子買東西，讓她臉皮燙的慌。

林岳則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拍了拍林恆的肩膀重重的說了句謝謝，他們兄弟之間無需過多言語。

兩人送完東西要走，劉娟死活要留他們吃飯，就算說家裏鹵著肉都不行。

最後兩人只能答應晚上去吃一頓飯，曉霞在這裏和林偉林濤他們玩，林恆時不時的回去添火，攪拌驢皮，不能讓其粘鍋底燒焦了。

吃完晚飯，回去后驢皮已經全部化了，但是距離熬成阿膠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林恆將煮茶的陶罐爐子拿出來，點燃木炭用他上山做飯的小鐵鍋慢慢熬制剩下的。

晚上他還起來加了兩次木炭。

臘月三十一早，林恆起來的時候阿膠已經熬到最後階段，現在將鍋里黑色的汁液倒出來就可以了。

林恆先倒出來一半的阿膠讓其自然冷卻，剩下一半加入了冰糖、黑芝麻、葡萄乾、紅棗碎、核桃攪拌均勻做成了阿膠糕。

等晾涼冷卻林恆稱了一下，純阿膠有一斤二兩，阿膠糕則有五斤之多。

「你們嘗一個。」

林恆遞給秀蘭曉霞一人一塊阿膠糕，做這種東西他不覺得累，反而感覺非常有趣，他覺得這就是生活的樂趣之一。

「好吃！」秀蘭肯定的點了點頭，伸手餵了林恆一口。

「甜甜的~」曉霞眼睛也彎成了小月牙。

林恆滿臉的笑容，這就是他想聽到的話，點頭說：「好吃就行，這個過年就不要拿出來了。」

「那是當然，這是我的。」

秀蘭點點頭，先找了膠袋子將阿膠和阿膠糕裝起來，接着又放進了木盒子裏裝好放到了柜子中。

裝完后，秀蘭道：「走咱們去看看驢頭滷製的咋樣了。」

三人一起去了廚房，現在鹵料鍋的火自然是滅了，但在鹵湯里泡了一晚上的驢頭驢尾可香的不行。

將其撈出來后一股濃郁的鹵料香味撲鼻而來，亮紅色的顏色也十分誘人。

「已經完全鹵爛了。」

秀蘭拿手輕輕的一撕就能骨肉分離，將其放在鍋里她給林恆撕了一大塊。

驢皮彈牙，驢肉細膩軟爛充滿了鹵香味，仔細回味還有驢肉本身的一股香味，林恆只能說不愧是稱之為天上龍肉地上驢肉的存在。

「一會兒給爸媽拿點去中午吃。」林恆豎起大拇指說。

「好。」

秀蘭點頭，接着她又撕了一些，三個人一人吃了一些，然後和了一些漿糊開始貼對聯門畫。

曉霞拉着狗好奇的詢問：「這是在幹嘛？」

「這是過年。」

秀蘭一邊回答她一邊和林恆貼對聯。

貼完了對聯、門畫、倒著的福字，最後林恆將大紅燈籠掛上，一副喜氣頓時撲面而來。

曉霞好奇的看了看，又和林恆二人進了屋，屋裏的大門也都貼了對聯，各個小門貼了一張福字。

「現在看着就喜慶多了。」

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

秀蘭也已經準備好了東西，笑着道：「走吧，咱們去爸媽那邊。」

曉霞非要拉着她的小來福一起過去，他們過去的時候大哥家的人已經全到了。

林恆拿了一些擦炮給曉霞等人玩。

「謝謝二爹！」

林偉幾人拿了炮興奮的不行，開始在院子裏炸一個爛洋瓷碗，還在外面炸土堆和牛糞。

「爸爸你放！」

曉霞不敢放炮，但是喜歡聽響聲，尤其是炸洋瓷碗。

林恆也閑得無聊，陪着她放炮，炮一響她就呵呵的傻笑，但讓她自己來又一個勁的往回縮。

最可憐的是跟着她的來福，被鞭炮嚇得一愣一愣的。

大人打牌倆天，小孩玩炮，這就是過年，歡樂的很。

「團圓飯做好了，端菜了！」

隨着林母的呼喊，眾人全都起身去端菜，今年的三十中午團圓飯遠勝以往，剛開始上來的菜就有12道，後面還有豬腿、蒸肉、魚、雞等好幾道菜都沒上。

小孩子們都已經做好，看着桌子上的菜流口水，就等大人一聲令下開動了。

林恆覺得有些感慨，小時候期待過年就是因為這時間才有好吃的，可以盡情的和夥伴玩耍，就算闖禍了這時間段父母也不會打罵。

記憶中那就是一年中最期待，最美好的時間。

長大了也期待過年，不過不再是為了吃的玩的，而是只有這時候才能和家人朋友聚一聚，平時因為忙碌總是聚少離多。

林父點燃炮仗，笑着跑了進來，再鞭炮聲中團圓飯開始了。

「開吃，開喝！」

大人舉起酒，小孩舉起飲料，眾人歡慶一堂，喜氣洋洋。

小孩挑着自己喜歡吃的大塊大塊的往嘴裏送，每當這時候父母都會嘮叨注意禮儀，比如不能趴在桌子上，不要一直吃，筷子不要總是拿在手上等等。

不過今天大家都十分的開心，小孩一直吃也沒人說。林母總是喜歡給每個人都夾一些菜，秀蘭和劉娟則總會給父母夾菜。

林恆則大口吃着，大口喝着，隨意的聊天。

他他媽做飯的水平有所提升，這一桌子菜都還不錯，林恆最喜歡的就是油炸餃子，還有滷製的豬腿和驢頭。

沒一會兒，林父就喝的醉了，拍著林恆的肩膀道：「今年咱們家多虧了你啊，你真成了我的驕傲了，現在我在村裏都有面子的很，活了一輩子終於揚眉吐氣了。」

「爸，咱們在喝一杯。」

林恆笑着給父親倒了一杯，成為他爸的驕傲是他小時候的夢想之一，只是長大后夢想總會褪色，世道艱難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更別談成為父母的驕傲了。

上輩子更是因為負債讓他快五十歲的老父親去挖煤幫忙還債，那些事情日日夜夜的讓他內疚和懊悔。

這輩子，他終於是通過努力成為了他爸的驕傲，一口酒下肚，烈酒讓整個胃都是燒的，但林恆覺得此刻更加燒的是自己的心。

和林恆喝了一杯，林父又和林岳喝了起來，說着一些心裏話。

林恆兩兄弟都覺得他爸醉了，但他說沒有。

「其實不用說那麼多，咱們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努力，力往一處使肯定能讓生活過得越來越好。」

林恆笑着說，他覺得自己也有點微醺了。

「老弟你說的對，咱們把力往一處使。」

林岳點點頭，也將酒一口喝乾。

這點酒喝完了，眾人就不再喝酒，吃了會兒菜就要飯吃了。

年三十的中午也吃餃子，林母做的豬肉大蔥餡的餃子十分受人喜愛，每個人都吃了一大碗。

「走，咱們去放炮！」

吃完了飯，眾人嚷嚷着。

生活沒那麼多為什麼，自己開心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