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商吾每天早上起來去看陳皮。

  中午出來，下午做事，晚上睡覺。

  陳皮一開始非常抗拒，但商吾讓他發泄兩次就消停了不少。

  尹新月最近總愛來找商吾玩。

  她性格跳脫活潑，每次來商吾這空曠冷清的府邸都多了幾分人情味。

  茶室中，尹新月一手拿著茶杯，一手吃著糕點。

  她享受的眯了眯眼。

  「原來你還吃鮮花餅，那下次來我給你帶」

  商吾輕笑著點頭。

  他拿著陸建勛送的摺扇，輕輕搖著。

  尹新月被上面的詩句吸引。

  輕聲念道。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商吾把扇子拿在手裡把玩。

  「怎麼樣？我新得的」

  尹新月點頭：「當然好看」

  她湊近商吾，嘻嘻笑道：「尤其是你拿著，更好看了」

  商吾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商吾從旁邊的暗格里拿出一個小箱子。

  裡面全是之前在霍家堂口買來的。

  裡面全是古董簪子。

  商吾大氣，把箱子塞到尹新月懷裡。

  尹新月看著一箱子珠寶首飾微微瞪大了眼睛。

  「都、都送我啊？」

  商吾點頭。

  尹新月感嘆：「住在張啟山家裡那些日子太清湯寡水了」

  商吾失笑：「如果有空，常來我這玩」

  尹新月用力點點頭。

  她撐著下巴盯著商吾看。

  商吾今天穿了一身白衣，瀑布般的長髮披散，後腦處插著一根白玉簪。

  因為低頭捻茶，一縷髮絲從肩膀滑落到胸前。

  尹新月突然來了一句。

  「商吾我喜歡你」

  商吾篩茶的手一頓，隨後恢復原樣。。

  「新月，喝茶」

  尹新月撇撇嘴，她不死心，探著身子湊近商吾。

  「商吾，我真的喜歡你」

  商吾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聲音輕的像一陣風。

  「我這身子，怎麼能耽誤你」

  尹新月的視線落到商吾單薄的身軀上，想起他時常蒼白的臉。

  心中忽的有些酸澀。

  她有些哽咽了。

  「你跟我回北平，什麼靈丹妙藥我都能弄來」

  商吾無聲的嘆了口氣，他抬手摸了摸尹新月的頭。

  「新月，聽話啊……」

  尹新月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不是因為商吾拒絕她。

  商吾真的每一個動作和一句話都戳到了她心坎里。

  就連拒絕人都那麼溫柔。

  這麼好的人……

  怎麼就病了呢？

  商吾默不作聲，他抬手抹掉尹新月臉頰的淚水。

  「新月不哭」

  商吾不太會哄人，他僵硬的拉著尹新月站起身。

  「我給你畫幅畫像賠罪，不哭了」

  尹新月哭著哭著就被商吾摁坐在了椅子上。

  商吾拿起畫筆。

  低頭畫著，時不時再抬一下頭。

  尹新月用袖子擦乾淨臉上的淚水。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商吾。

  半個時辰不到。

  商吾撂下畫筆。

  「來看看」

  尹新月站起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還是湊到商吾身邊。

  畫卷中的她，被商吾畫的非常漂亮。

  她剛想上手摸，卻被商吾攔住。

  「先不能摸，還沒幹」

  尹新月默默點頭。

  她的視線落到右下角的一行字。

  「兩次清風怎敢誤佳人」

  尹新月剛收拾好的心情，又一次破亂。

  她再也壓制不住。

  哭著跑了出去。

  商吾心態一愣，隨即想追出去。

  動作有些太急，大腿撞到了桌角。

  疼的商吾眉心一跳。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尹新月已經沒蹤影了。

  尹新月哭，不是因為自己。

  她覺得商吾一個人，弟弟失憶了，現在又失蹤了。

  他雖然有錢有勢但身患重病。

  空曠的宅院，處處透露著孤寂和淒涼。

  尤其是那句「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尹新月真心喜歡商吾。

  但商吾的模樣，好似要放棄自己。

  他真的，她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