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腦子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識想回頭望去，手腕卻被羅元珺緊緊攥著快步前行。
羅元珺逃，她也跟著逃。
江黎還沒反應過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一家子香港人，能在內地碰上的她都碰上了。
活動還在繼續，媒體的攝像還在跟著拍，羅元珺走的匆匆，壓著聲音語速飛快。
「等下活動結束讓阿延帶著你走，別讓那老東西撞見。」
江黎不明所以，只是跟著羅元珺點著頭。
羅元珺低著頭念叨著什麼，江黎偶爾能聽見一兩句，她大概是在用白話罵著什麼，說得太快江黎實在聽不懂。
黑色賓利遠遠停著，羅耀泓站在車前遠遠看著人群簇擁下離開的羅元珺。他手掌按著那根黑色金手杖逐漸收力，臉色愈發深沉。
老爺子年近六十，頭髮已經有些發白，神情嚴肅，不怒自威。
身著黑西裝的管家在一旁微微躬身：「羅董。」
羅耀泓沉著眉應了一聲，嗓音渾厚沙啞。
管家朝著不遠處瞥了一眼，示意著羅耀泓：「元珺小姐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小羅董也在，要不要一起？」
羅耀泓朝著管家看的方向望去，羅靳延正靠在不遠處車邊上。兩父子對視了一眼，羅靳延輕點著頭算是打聲招呼。
那輛賓利車太打眼，下車的陣仗又太大，車周圍站滿了身著黑西裝的隨行保鏢，他想不注意都難。
「那小子怎麼在這？」羅耀泓問。
管家半彎著身：「應當是同元珺小姐一起來的。」
羅耀泓看著羅靳延，拄著手中的手杖朝他走去。
待人走近，羅靳延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喚了聲。
「父親。」
「來內地找你姑母，為什麼事先不知會我？」
羅耀泓古板嚴肅，他年紀已然不輕，背脊卻挺得筆直。
那雙鷹眼平淡地注視著羅靳延，後者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責備。
「只是來看場活動，不知道姑母也在。」
羅耀泓看了看羅靳延，顯然不太信他的話。
「進去，我有話要找你姑母談。」
羅靳延頓了頓：「父親先與姑母敘舊片刻，阿延還有些事要處理，隨後就到。」
他這一句剛說完，羅元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羅靳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抬眸看了一眼羅耀泓，思慮著要不要接。
羅耀泓下了令：「接。」
羅靳延停頓幾秒，接通了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當著羅耀泓的面按下了免提。
「喂，阿延？」羅元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明亮得很，「那老東西來京北了，你在外面有沒有看到他？你找人拖住他，然後帶著人先……」
羅靳延及時阻止了羅元珺後面的話。
「姑母。」
羅靳延猶豫地看了眼羅耀泓，在聽到羅元珺那句「老東西」後，老爺子的面色明顯沉了下去。
「我父親，」羅靳延欲言又止，「就在我身邊。」
……
會場休息間的門被合上，羅靳延囑咐著門外的管家。
「還麻煩你幫著勸我父親不要動怒，如果有事，隨時call我。」
「小羅董放心。」
羅靳延轉身朝著隔壁走去。
隔壁間的門被叩響，江黎開門見是羅靳延，連忙將人拉了進來。
「你怎麼過來了？」
活動結束後羅元珺就要拉著她往會場後門走，打了個電話不過半分鐘的時間，羅元珺的臉色就變了。
江黎懂得看眼色，瞬間明白羅元珺是沒得跑了。
她被羅元珺安排在這裡等著，方才羅老爺子帶著人上樓時她瞥了一眼，光是背影就十分威嚴。
江黎不明白他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但看著兩邊臉色都不太妙，尤其是羅元珺，幾乎像是變了個人。
「我父親有話要和姑母談，他們關係不合，等下怕是不能送你回去了。」
江黎搖了搖頭：「我沒關係的，就是羅小姐她……」
江黎的話還沒說完，隔壁突然響起一聲駭人的聲響，隨後便是羅耀泓渾厚的怒斥聲——
「放肆！」
江黎被嚇了一跳，瞳孔微微睜大。
羅靳延單手將人護在懷裡，輕拍著江黎的後背。
「別怕。」
江黎有些茫然，回過神後看向羅靳延：「他們會不會吵起來？」
「會，」羅靳延說，「每次都吵，攔不住的。」
親兄妹，脾氣秉性都差不多，好的地方好到一起去，壞的自然也壞到一起去。
娘胎裡帶出的東西，改不了的。
羅元珺抱著手臂站在窗邊，在羅耀泓怒罵完後，臉色沉的愈發厲害。
「拍桌子？就你會拍桌子啊！」
她看著眼前自己這位哥哥，嘴上半點不客氣：「越老越發瘟，脾氣這麼大，當心氣到死啊！」
羅耀泓聞言睜大了眼，脖頸上的青筋涌了又涌，壓抑著怒火。
一旁的管家見狀連忙上去阻攔：「元珺小姐，羅董就快過壽辰，不能這麼說啊。」
「壽辰？」羅元珺冷聲嗤笑，「全香港就你羅耀泓排場最大咯，不過六十就過壽辰，哪個有你這樣的皇帝命啊？」
像是生怕刺激不到羅耀泓，她還一遍遍問著——
「邊位呀？邊位呀！」
羅耀泓再也壓不住火，一把將手中的手杖扔向羅元珺。
那把黑金手杖順著羅元珺身邊擦過，猛地被摔在地上。
「你真當我不敢打你？！」
管家攔得住這個又攔不住那個，嚇得又去將那手杖撿起。
「羅董，羅董……」
羅元珺上前大喊著：「你還敢打我？來啊！打啊！我羅元珺長這麼大，怕天怕地，就是沒怕過你羅耀泓！」
她拍著自己的臉湊過去。
「來啊，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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