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流聲潺潺響起，一片片水花擊打在白瓷上，敲打聲在空間裡迴蕩。

  羅靳延像是抱小孩一般正面托抱著江黎放在水池上坐好。

  白瓷冰冷，江黎的肌膚剛觸碰到那上面便忍不住輕哼一聲，略有不滿。

  浴缸里的水正放著，羅靳延對著鏡子挽起襯衫袖口，露出他精壯的手臂。上面青筋布起，他撐著手臂將江黎圈攬在懷裡。

  江黎環抱著他的脖頸，依偎在他懷中。他指尖順著她的髮絲，脖頸上還帶著細汗。

  羅靳延低頭親吻著她的臉頰：「還累嗎？」

  江黎不說話，只是靠在他懷中紅著臉輕哼了一聲，算作回答。

  她現在還不是很想理羅靳延。

  羅靳延輕笑一聲，捧起她的臉啄了一口：「還在討厭我？」

  江黎撇過頭。

  「我還要在東帝汶待上幾天，明晚私人飛機會送你回深南。」

  江黎一頓，小聲吸著鼻子，圈著羅靳延脖頸的手緊了緊，又將臉埋在了他肩頭，嗅著他身上的氣味。

  羅靳延含著笑意看著懷裡的人，大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剛才還在討厭我，現在又不捨得了？」

  這點小心思又被他看透，江黎有些不滿。

  她悶哼著，鼻音有些重。

  「討厭你和捨不得你，這兩種情緒又不衝突。」

  羅靳延瞭然一笑，他「哦」了一聲，拉長尾音：「那要怎麼做你才會不討厭我？」

  江黎不想跟他玩文字遊戲，她玩不過他的。

  「你怎麼說都是對的，我哪敢討厭你太久。」

  羅靳延笑出聲，俯身在她脖頸落下一個吻，細細密密，薄唇一寸寸滑落在她肩頭。

  他的胡茬生的多了些，刺的她脖頸發癢。

  江黎抬起腿抵住羅靳延，拉開距離。

  「癢。」

  羅靳延順勢抓住他的小腿，指尖下滑握在她的腳踝上撫摸了兩下。

  「晚上海水會漲潮，沙灘下會藏著破碎掉的貝殼，下次記得把鞋子穿好，不要受傷。」

  江黎想起今晚自己在沙灘上赤著腳追著珍妮跑，她的腳在羅靳延的掌心的點了點，故意問道：「你這麼關心我啊？」

  羅靳延彎著唇角挑眉：「傷著了，下次還怎麼勾/引人？」

  上一次在茶莊，她的腳就不老實的順著他的腿勾，撩的他乾渴。

  江黎從他掌心中抽出來，學著他的樣子挑眉，略帶撩撥地說道：「勾/引人的法子又不止這一種。」

  她在羅靳延的膝蓋上輕踢了一下，微微低頭，含羞的眼睛中帶了幾分嫵媚，唇角輕輕勾起。

  羅靳延垂眸看著她的動作，推了推眼鏡：「怎麼這麼會？」

  江黎有些小驕傲。

  「我會的還有很多，」江黎輕哼著，「你要不要試試？」

  羅靳延笑出聲，語氣也戲謔幾分。

  「那剛才哭著求饒的樣子，不算在你會的範圍之內？」

  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黎的笑一瞬間僵在臉上，她皺著眉輕踢著羅靳延的小腿。

  「出去，我要洗澡了。」

  羅靳延喜歡逗她，喜歡看她挫敗後的小表情，她輸不起就開始耍賴，像個小姑娘。

  「不需要我幫你？」

  他故意用胡茬去刺她，從她臉頰到脖頸，她緊著的眉受不住的鬆開，癢的她發笑。

  「別鬧我了。」江黎哼著推開羅靳延。

  羅靳延吻了吻她的鎖骨，抬手撩過浴巾披在她發頂將她包裹住。

  他環著手臂圈她在懷中：「放過你，不要再討厭我了，好不好？」

  江黎笑彎著眼看他，黑眸里藏滿了星。

  「好。」

  -

  東帝汶的停機坪上。

  夜空繁星滿墜，微風輕吹。

  江黎被挽著手從邁巴赫走下，她裹著長裙朝私人飛機走去，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她回過身，茫然地看著羅靳延無奈的表情。

  他攥著她的腕，被氣的發笑：「不說點什麼？」

  這女人昨晚還說捨不得他，今天走的倒是絲毫沒有留戀的意思。

  江黎讀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她壓下嘴角的笑，故意說道：「我不喜歡道別的時候說太多話。」

  這倒是真的，她會捨不得走。

  羅靳延無奈。

  他抬手整理著她被風吹得凌亂的發，聲音壓的有些低。

  「它會送你到深南，下了飛機後有專人接待，記得打電話給我。」

  江黎回頭看著身後那架飛機：「那你呢？」

  「它會返航來接我，」羅靳延捏了捏她的手腕，「怎麼？一架都不留給我？」

  江黎知道他說的是他留在京北的那一架。

  她小聲嘀咕著：「是你自願留給我的，不算我扣下的。」

  羅靳延點頭：「是我自願的，你喜歡還有很多。」

  這樣財大氣粗，簡直戳中了她這個財迷的心。

  江黎挑著眉湊近羅靳延，輕聲問他：「我想要什麼都給我啊？」

  羅靳延勾住她下巴。

  「你喜歡的話。」

  江黎看著羅靳延的眼好一會沒說話，沒動作。

  她實在是捨不得他。

  江黎抱住羅靳延，將自己縮在他懷中。

  兩個人靜靜擁著，羅靳延的手貼著她脊背，一個輕的要命的吻落在她發頂。

  江黎突然用力抱緊他，啟唇咬在羅靳延的肩膀上。

  口紅印在黑色襯衫上，顏色若隱若現。

  肩頭泛起痛意，絲絲麻麻，羅靳延不禁輕抽口氣。

  他抬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看著自己。

  「這麼愛咬人？」

  江黎彎著眉眼笑。

  她擁著他，臉頰被他托在掌中。

  「記住這個感覺，它疼的時候，你要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