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小跑到江決明身邊詢問了情況，在得知宴會結束後就要和那個大尾巴狼面談的時候臉都快繃不住了。

  「哥，你說我要是一槍崩了他會怎麼樣。」江心嚴肅著臉詢問江決明。

  江決明一臉冷漠。

  「看你和他的動作誰比較快，要是他快就是他崩了你。」

  江心冷哼了一聲，一想到大尾巴狼已經登堂入室後槽牙都要磨碎了。

  「行了，再忍一忍，宴會快結束了。」

  江決明扔下一句話便端著酒杯去了江父身邊。

  宴會廳中歌舞不停，可裡面的人卻早已無心宴會。

  而另一邊，江望舒帶著祁安回了江家。

  江家大院裡傭人多，傭人又大多是老人了，看到江望舒時具是面色一喜，但緊接著，祁安的身影就讓他們的神色立刻惶恐起來。

  「小少爺……這，祁大帥……」

  吳媽是這裡資質最老的傭人，因此只有她敢壯著膽子上前詢問。

  江望舒低聲道：「吳媽，幫我準備一些茶水和點心，再準備一些醒酒湯，等會兒父親他們回來要喝的。」

  青年唇邊帶笑，嗓音柔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更是溢滿了溫柔。

  吳媽心裡的惶恐被稍稍緩解了一些，立刻就去準備東西。

  夏日的院子是涼快的，江望舒帶著祁安去了院子裡。

  江母愛花，江父就讓傭人在院子裡種滿花。

  天上明月皎皎，夏夜晚風拂過，繁花的清香讓人不自覺就放鬆下來

  坐在涼亭里，江望舒眉眼含笑地看著祁安。

  「祁大帥想好怎麼和我父母兄長還有二姐解釋了嗎？」

  他的酒量不太好，只是一小杯就有些上頭。

  溫柔白月光的人設被暫時拋於腦後，江望舒詢問的嗓音中都上了從前不曾有過的戲謔和調笑。

  祁安挑眉。

  「解釋什麼？」

  「有什麼好解釋的，他們同意是一個結果，不同意還是那個結果，所以他們同不同意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影響。」

  江望舒端著醒酒茶的手有些抖，聽到祁安的話也只是笑了笑。

  還真是十足十的「祁安作風」啊。

  大膽又無賴。

  「我大哥剛才看到你拉著我走，應該會很生氣吧，不過他們也不會氣很久。」

  「他們總是很心軟，只要態度放軟一些，他們就不會再生氣了……」

  祁安倒不這麼覺得。

  江家人都是一樣的，就算是心軟，也只是因為針對的對象是他們的掌上明珠罷了，要是換做其他人，怕是要被扒掉一層皮。

  不過祁安並不打算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小少爺一反常態的碎碎念。

  皎潔的月光下，小少爺白皙的面孔漸漸泛起了紅，那雙澄澈的桃花眼像是帶了鉤子，只往這隨意一瞥，就勾的人忘了來時的目的。

  喉嚨莫名乾澀，祁安拿起醒酒茶一飲而盡。

  「從前不知，小少爺這般話嘮。」

  他調笑著江望舒，等看到對方賭氣般移開頭不再說話時又說起好話哄起人來。

  「多說些也是好事，你平日裡最是沉穩，從不多話，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和我說話。」

  男人說著又默默抬手，掌心覆蓋在小少爺的手背上。

  許是因為喝了酒，身體燥熱，祁安摸著小少爺的手背就像是摸到了一塊質地極好，溫度微涼的玉石，手感好又能緩解心頭的燥熱，讓他愛不釋手。

  醉意上頭，江小貓也不再壓制自己的本性，氣呼呼地甩賣他的手。

  「流氓，無賴。」

  青年的聲音很輕，隨著晚風吹進祁安耳中時有些含糊不清。

  祁安笑了笑，重新牽住小少爺的手。

  「我不流氓無賴一點，可追不上小少爺。」

  他絲毫不在意小少爺對他的稱呼，反而態度坦蕩地承認了。

  江小貓瞥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但這一次卻並沒有抽回手，只是任由祁安這樣牽著。

  「明明名字很文雅，偏偏行為舉止卻像個土匪無賴一般……」

  小少爺低聲嘟囔著。

  祁安將他抱怨似的話都聽進耳中，斷眉微挑，他站起身走到小少爺身邊，然後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

  「是啊是啊，我就是土匪無賴，而且我這個土匪無賴就是纏上你了，這輩子都纏住了。」

  「就算是有一天你討厭我了，我也不會放你走，如果有別人敢撬老子的牆角，老子一定一槍崩了他。」

  他湊到青年耳邊低語著，話語中原先還有些戲謔，可到後面慢慢咬牙切齒起來，到了最後，就帶上了狠厲。

  江望舒哼哼了兩句，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祁安心中有些不滿，可也沒有多說，只是收緊了抱著小少爺的手臂。

  在這段感情中，看似強勢的祁安其實才是偏向弱勢的那一方。

  因為他所渴求的是一顆完完整整的心，是一段切切實實的感情。

  小少爺是從西洋留學回來的人，見多識廣，周圍有無數青年才俊，他們的舉手投足都格外優雅，像極了從前西洋人口中的紳士。

  可他祁安卻只是一個從死人堆里長大的人。

  他有謀略，他能帶著兵攻下一座城，可比起那些「紳士」，或許他這樣的人，真的就只能是小少爺口中的地痞無賴。

  他怕小少爺有朝一日會發現他的真面目，會嫌棄他，會厭惡他，會因為其他人的優秀而變心。

  祁安怕，很害怕，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可以去學那些西洋的東西，也可以為了小少爺改變自己，可萬一他還沒有學完，小少爺就變心了怎麼辦？

  一陣夜風吹過，男人的思緒被慢慢拉回來，他低頭看著懷中閉目養神的小少爺，眸色比夜空還要沉。

  像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池水，表面平靜無波，而在平靜的表象下早已捲起風浪，只要一瞬就能把人卷進去攪個粉碎。

  他低頭湊到小少爺的臉頰邊，用吻讓人睜開了眼。

  江望舒睜開眼，眼神茫然而無辜。

  隱隱約約中，他察覺到了什麼，便抬起手輕撫男人的臉頰。

  「怎麼不開心了？」

  祁安沒有回答，抬手握住臉頰上那隻手又側頭吻了吻他的掌心，啞聲詢問道。

  「你會離開我嗎？」

  夜風吹過，小少爺突然笑了起來。

  那雙桃花眼亮晶晶的，比點綴了繁星的夜空還要璀璨。

  「不會。」

  「因為—」

  他輕笑著，風將那一句輕飄飄的話送入男人耳中。

  「我本就是為了你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