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觀花地玩了大半天,大上海的代表性景點也就基本上看完了,導遊就提議說:「各位領導,我們這裡可是有很免稅商品,風物殊異,各位領導想不想逛一逛特色商店?」幾個女人都歡呼雀躍起來。江書記大度地說:「既然小姑娘們想逛,老夫奉陪。」
萬主任、孫廳長累了,不想走,說:「天下商店都是一家,不如回賓館『吳樂吳樂』,玩玩國粹。」陶春風也說:「上次和萬主任切磋了一個下午,輸掉了幾千塊錢,我這次是有備而來的,正想找時間一雪前恥。」可是算了算人數,春水要陪著江書記逛商店,沒人。春水就看了一眼蘇易元,蘇易元立即說:「如果幾位領導不棄,我自告奮勇陪一陪三位領導。」陶春風就笑,說:「你一個人要陪三個人,這就叫三陪啊。」說得大家都笑了。
當下兵分兩路,江書記、春水和依娜、程茜跟在導遊後面一路去逛商店,其他的回賓館打麻將。江書記笑吟吟地,只是跟在程茜她們後面,任她們走,對春水說:「女人都喜歡逛商店,這是天性,你夫人也這樣吧?」春水一笑,說:「誰說不是,一走到商店門口就挪不動步子了。」江書記笑著說:「這次就給夫人帶點兒禮物回去吧,來一次不容易,我們雖然在外面風風光光,回家去還是要靠著人家服侍的,家是大本營,根據地啊。不瞞你,你姚姨近五十的人了,進了商店眼睛還發直,一直就嚷嚷著說要一件裘皮大衣。」
春水笑著說:「那您就給姚姨買一件嘛。」
江書記爽朗一笑,說:「女人嘛,用嘴哄一哄也就行了,實質上不要太將就她們。別看我是個市委副書記,一年的工資只怕也剛夠買一件裘皮大衣呢。」
春水感慨起來:「江書記,您也太自律過嚴了,真叫春水感動。」
正說著,大家進了一家時裝商店,恰是一家裘皮大衣的專賣店。幾個女人立即唧唧喳喳地叫了起來,叫營業員拿這件拿那件的,忙個不停。春水看了一下價,不由得心裡咋舌,一件上檔次的女式裘皮時裝,至少要幾萬元,都跟搶人差不多了。江書記慈祥地笑著,跟在三個女孩的後面,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那些名貴的服裝。走著,眼睛突然盯著一款華麗的裘皮服裝不動了。營業員見狀,連忙過來招呼:「先生,拿下來您看一看?」
江書記點了點頭,營業員連忙小心翼翼地把服裝拿下來,放在櫃檯上:「這是一款華斯牌皮草,中國名牌,是選用上等皮毛做的,款式也是今年新出的。售價只要三萬二千塊人民幣。」
江書記只是點頭,低下頭去吹了口氣,那整齊柔軟的毛一下子齊齊被吹開來,一下子就複合如初了。大家都圍過來看,江書記看著,突然對依娜說:「依娜,來來,你給試一試。」說著,笑著回頭對春水道:「依娜和你姚姨差不多高,你姚姨只是胖了一些。」依娜笑著,到更衣間穿了裘皮服裝,出來時大家不由得眼前一亮,正像俗話所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果然一下子就顯得雍容華貴起來。柔順光亮的皮毛襯得依娜的臉更加嬌艷動人了。
「好好。」江書記笑著說,示意依娜把裘皮服裝脫了,叫營業員收好,說:「你姚姨穿,只怕還要再大一號。」營業員笑著說:「先生,我們這裡碼數是齊全的,比這件大一號的也有。」江書記卻已經走遠了。
出了裘皮服裝店,依娜卻落在了後面,春水他們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依娜才過來了。上了車,春水看了依娜一眼,依娜會意地點了點頭,悄悄指了一下自己手上一個用黑色薄膜密封的袋子。春水心裡一動,看來,自己是小看依娜這個女人了,依娜的應變能力,確實是超一流的,讓她當自已手下,只怕還有些屈才了。
當天下午,對方的省委宣傳部安部長過來了,帶來了幾個副部長,一見面就握著萬主任的手說:「對不起啊,萬主任,實在是忙不開,秘書長打電話來,要我代他問好。」萬主任就覺得很有面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說:「安部長,勞煩您親自來,真是折殺我也,秘書長也是,太客氣了。」說著,把同行的人員都介紹了,介紹到江書記的時候,春水發覺江書記竟然顯得有些卑瑣的樣子,不覺笑了起來,心想江書記的內涵也不過如此,見了官階比自己大的就難免自卑起來。
好在晚飯並不像大家預料的那樣死拼酒,不過也都喝得到了位。喝過了酒,安部長說晚上還有個常委會要開,告辭走了。
安部長一走,魏副部長說:「向幾位領導請示一下,諸位既然來考察我們的文化體制改革,今天晚上是不是不急著休息,我們去黑土地大劇院去看一場演出?」
春水本意也想去看演出,看一看這裡的演出產業生意如何,但江書記的意思卻不太想去。春水思忖了一下,就有些明白了,於是笑著說:「各位領導,我提個建議,領導們辛苦了,又喝了點酒,就不必去了,我和蘇局長、依娜幾個現場去體驗一下就行了,萬主任和孫廳長如果有興趣,也一塊兒去,沒有興趣,就休息,我們回來后再給領導彙報。」江書記笑著說:「我確實也有些累了,也醉了,年齡不饒人,你們年輕人去吧,不要考慮我,文化體制改革還是靠你們呢。」
萬主任多喝了幾杯酒,心裡惦記著麻將,也不想去了,說:「這樣吧,市局的同志去,我、孫廳長、陶部長考察一下麻將,不知魏部長可肯賞光?」魏部長笑著說:「鄙人也正有此愛好,既然萬主任邀戰,我還是要應戰的,只是怕我們這邊的打法和你們不同,怎麼打?」萬主任笑著說:「入鄉隨俗,我們就按上海的規矩打吧。」
各人去向都明確了,春水就叫程茜和陶紅留下來照顧幾位領導,自己帶著蘇易元和依娜加上魏部長的司機乘車去新世界大劇院。到了大劇院,只見那劇院果然宏偉,正前面是一個寬大的廣場,劇院分為兩個大廳,分別是演出廳和音樂廳,春水四人來到演出廳,蘇易元去購票,走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噓噓地呵著氣,像是才吃了一個辣椒似的,春水就笑,說:「易元,怎麼了?」蘇易元說:「宰人呢。」春水說:「怎麼宰人了?」蘇易說:「他媽的看一場什麼演出,一張一等的票要五百八十八元,最後排的位子也要一百八十八元,不看了。」
春水不由得大笑起來,說:「易元,你是個有才能的人,但我要說你一句,你還不夠大氣。我們是來做什麼的,忘了?」蘇易元這才失笑,說:「也不怪我,局座,我們文化局窮慣了,我實在大氣不起來。」春水說:「正因為窮,我們才來考察啊,看,不就五百八十八元嗎?將來我們也賣他個五百八十八元一張票。」
魏部長的司機一直在旁邊沒有做聲,這時說:「各位領導不知道,這還不算貴的呢,如果是明星們的專場演唱會,末等票都要一千八百八十八元一張。這個表演大廳有上萬個座位,你們說是多少錢?」
春水就看著蘇易元、依娜倆笑,蘇易元不由得有些臉紅,說:「不出門,還真不知道啊,局座,我現在對文化體制改革有信心了。」
當下購了票,四個人進了表演大廳,果然金碧輝煌。看錶演的過程中,春水就感覺到有一隻小手試試探探地伸過來,和他握在一起。依娜的手心濕漉漉的,傳遞著熾熱的熱量。雖然兩個人都眼睛盯著舞台,但春水還是感覺到依娜偶爾一瞬的脈脈含情的目光,不由得身上就熱了起來,舞台上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了。
他牽著依娜的手,不斷的摩挲著,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密過了。自從來到文化局工作,雖然與她朝夕相見,但真正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間不多,看得見,吃不著。
表演結束后,在回賓館的途中,三個人談論著節目的優劣,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這些節目其實並不很好,大多還是東北二人轉的形式,有幾個好節目還是外來的團的表演。依娜說:「這些節目,如果我們把戲劇研究所、劇團、文化館等的創作和演出力量整合起來,完全可以做得比他們好。」
蘇易元說:「是的,局座,我現在都等不到回家了,回去我們就立即著手開展文化體制改革,先從發展文化產業上著手。」春水一笑,說:「好啊,你們有信心了,我們的認識就統一了,說明我們這一趟就沒有白來,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事情還得一步一步地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