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在千里之外。因為被艾城的繁華所吸引,他來到這裡,想掏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不過,他在這家茶座所見到的,更多的是罪惡。
喝茶本來是一項高雅的活動,茶道更是陶冶性情的好手段。沒想到,在這樣高雅的地方,每天卻發生著一些不可告人的醜事。
他可以稱為幼稚可以稱為純潔的心靈無法接受。
他早就有了離開的決心。但老闆不發工錢,說只有干到年底,才能拿到。
他只有熬和等了。
包廂里發生的一切,女人求救的喊叫,男人得意的獰笑,不斷地鑽進他的耳朵。
經理嚴厲地警告過他,還有其它員工,不許管閑事,不該問的不能問,不許聽的不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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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小青年覺得這個女人的每一聲喊叫,都在向他發出召喚。
他覺得該做些什麼。
他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拔通了110的電話。
因為緊張,他許久說不出話。那頭髮火了,以為是某人搞惡作劇,罵道:「亂打110是違法的,知道不知道?我們可以拘你。」罵完,那頭要掛電話。
他急了,匆匆地說:「風雅茶座發生了強姦案。」
他急的時候,說話變利索了。
那頭斥問:「哪裡?說清楚些。」
「風雅茶座!」他一字一頓,夠清楚了吧。
「那天怎麼會發生強姦案?」那頭表示懷疑。
他火了,哪有這樣接警的?「你們是不是警察?」他也喝問。
這下那頭認真了,說馬上出警。
幾分鐘后,警車呼嘯著而來。
聽到外面的警車的呼嘯聲,副主席愣了一下,他停下了拍攝,一個頭鑽進包間,問經理,怎麼回事。
經理也納悶了,開業好些年了,警察從來沒有上過門,都打點過了。
他對副主席說,馬上去看看。
還沒等他出門,兩個警察就進來了。
經理認識他們,問什麼風把他們吹來了。
他們說有人報案,這裡發生了強姦案。
經理笑了笑,這裡哪有什麼強姦案,肯定是有人搞的惡作劇,心裡卻狠狠地罵,哪個人不想活了,竟敢報案。
兩個警察並沒有走的意思,說要瞧一瞧。報案的人說過,強姦發生在包廂內。
聽說要檢查檢查,經理有些發慌,遞上煙,說上午包廂內根本沒有人,沒有顧客光顧。
水仙聽到警察的聲音,就急切地喊叫著:「救命,救命!」
他們光顧綁住她的手腳,忘了塞住她的嘴。大意了。
副主席有些慌,經理臉上很難堪。
警察聽到有人喊叫,便沿著聲音尋過去。
副主席從包廂里走了出來。
兩個警察認識副主席,見到他,不敢放肆,向他問好。
「你們怎麼來了?」副主席擺出領導的架勢。
「我們是例行工作,有人說這裡有案情。」
「是嗎?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哪來的案情?恐怕是有人怕天下太平,給你們添亂了。」
出來的時候,副主席胡亂拿了什麼東西塞進水仙的嘴裡,希望她能閉嘴。水仙用力地掙扎,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拚命地喊著「警察,救我!」。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問副主席:「這是什麼情況?」
這時經理跑了過來,「聽我解釋,是這樣的。」他拉兩警察坐下說話,讓服務員泡了兩壺好茶,給了兩包好煙,「我們的副主席是個攝影家,想必你們也聽說過,多才多藝的領導,在繁忙的公務之餘,喜歡搞些創作。攝影創作需要模特,裡面喊叫的正是這樣的模特。」
「模特?」
「對的。她是副主席帶來的一個模特,和副主席正在裡面創作,創作的主題就是痛苦。這個我也不太懂,具體的可以問副主席。」
兩個警察就看著副主席。
副主席暗暗讚歎著經理的一張嘴,說起話來滴水不漏,他趕緊說:「是這樣的,裡面的女子是我聘請的模特,我正在創作一組照片,標題就是受難中的女人。」
兩警察不懂什麼藝術,但聽說過副主席是個攝影家,經常在電視報紙中看到他拍攝的照片,所以這些話,他們信了。
「那怎麼會有人報案?」他們提出了疑問。
「肯定是有人誤會了,聽到女人的喊叫,就以為發生了強姦,簡直就是無知,對藝術的無知。」副主席聲嘶力竭的批評著。
經理也說:「我們這裡的員工素質參差不齊,有幾個甚至是文盲。這都怪我,招人時把關不嚴。你們能透露下報案的電話號碼嗎?」
「這個,不行吧。我們有規定,報案的號碼要保密的。」
「我們懂。能不能私下裡通融一下?」
「你們也不要為難我們吧。」
「理解理解。」經理訕訕地笑著。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心領神會,拿了兩個信封過來。他遞給了兩警察,說是一點意思。
就在他們交談時,水仙還在喊著。
兩警察對經理說,能不能讓她別喊了,聽著讓人燥得慌。
經理說當然可以。他叫了一個工作人員進去。副主席也返回了包廂。經過這麼一折騰,他的興緻大減,坐在那裡,不想繼續拍攝了。進來的工作人員看著他,想聽到他的指示。
他說,把她嘴巴堵上。
果然,她再也叫不出來了。
兩警察聽不見了,就可以放心離去。他們叮囑經理,一定要注意治安,千萬不能弄出什麼來,不然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經理說明白明白,一定支持警局的工作。
他們走了。
經理立刻召集全體人員會議,大發雷霆,說一定要抓住這個內奸,絕不姑息。他讓每個人發誓,說沒有打過報案電話。如果看出誰心虛,誰就是內賊。
副主席在包廂點煙,大口地吸著,哪個天殺的壞了他的好事,敗了他的興緻。對面的她還在奮力掙扎,真是個烈女子,從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停止過。
計劃泡湯了,他在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放了她吧,心裡不甘;繼續綁著她吧,這是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做事得講究分寸,看來還是放了她為好。
他臉上堆著笑容,對水仙說:「對不起,剛才全是一場誤會,我是被你的美麗所折服,想拍些精美的照片來,一時性急,做事魯莽了些,請你原諒!」
說著,他拿下她嘴裡的東西,開始為她鬆綁。
「你不會告我吧?」他試探道。
水仙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他。
「你告我我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說得正氣凜然。
「公安局法院我都有人。」他強調著。
「再說我也沒怎麼你。」他解釋道。
水仙只想早些脫身,一秒鐘都不想看到眼前的這個人。
「中午我請你吃飯,一方面是表達我的歉意,另一方面是為你壓驚,你看如何?」他還不死心。
待他完全鬆了綁,水仙就奪門而出。他追了出來,叫著:「我送你吧。」
水仙頭也不回,衝到店外,準備攔計程車。
小縣城,計程車不多,她等了會根本見不著車,就小跑著往回趕。這裡一輛寶馬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她以為又是那個副主席,退避三舍,看也沒看。
「水仙,是我呀,你去哪?」
水仙一聽,是洪昌。他聽說她在縣城開了餐館,就經常來光顧,說以後他公司的飯局全安排在她店裡。這是大生意,水仙自然歡迎,又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來了幾回后,他又往事重提,想跟她好。她推脫著,說他是有家室的,這樣做不好,他就說只要她一句話,他可以離婚,她更加害怕了,說千萬別這樣。後來還好,他沒有繼續逼她。他開著好幾家賓館,確實很忙。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他。當他停車邀請她上車的時候,她沒有猶豫。她怕那個副主席追上來。
洪昌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問她怎麼了,她掏出鏡子,整理了下儀容,說沒什麼。他說有什麼困難儘管說,都是鄉里鄉親的。這句話挺溫暖人的,她一下子眼淚流了出來。
現在身邊沒有一個依靠的人,春水失蹤了。
洪昌很快提起了春水,說這傢伙有出息了,當了一年多的公安局長,這離了職,同樣是風雲人物,全世界都在找他呢。
水仙問他知道什麼消息不。
他說春水與某些人作對,某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他。這傢伙,太自不量力了。
水仙說,作為老鄉,如果有機會,希望他幫幫春水。
他說那是當然的,只怕幫不上。
他的注意力在水仙身上,問她餐館開得怎樣了,願不願意他參股。如果可以,他可以讓她的餐館做大做強,做成一個品牌。
水仙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笑,沒有回答。
他又說水仙一個女人過得挺不容易的,得找個男人,這樣才有依靠。女人再獨立,沒有男人的支撐不行。這不是歧視女人,這個社會就這樣。
他說只要水仙願意,他可以成為她背後的男人。他說他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