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TV包廂里，他們徹夜狂歡，喝酒擲骰子，猜拳玩遊戲，唱歌跳舞，釋放鬱悶的青春。這樣的地方，雨燕還是第一次來，高中三年刻板的生活使她基本沒有玩的時間。可努力並沒有給她帶來好的回報，她有些懷疑那些一分汗水一分收穫之類的格言。既然生活欺騙了她，她想報復生活。雖然以前她沒有喝過酒，但她不管不顧地喝著，不肯落後，引得幾個男生連聲叫好。她同學讓她悠著點，心裡納悶，這雨燕，怎麼了，平時她不這樣啊？納悶歸納悶，出來玩，就圖個開心，在雨燕的帶動下，在男生的慫恿下，三個女孩都喝得暈乎乎的，全身無力。

俗話說，酒能亂性。雨燕從來不喝酒的，突然喝這麼多，哪扛得住，開始還興高采烈的，興奮異常，很快覺得頭重腳輕，歪在燈光昏暗的包廂沙發上。

她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坐到她的身邊，靠得很緊。她睜了一下眼，好像是那個一天都跟著她的帥小伙。她又合上了眼，酒性發作了，全身上下發燙，像發高燒一般。她不敢睜眼，天花板旋轉得厲害。她想吐，卻吐不出來。這時，她模糊地覺得有人在摸她，手伸到她體內，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反抗了。她的全部心力都投入到與酒勁的抗爭中，也讓人有了可乘之機。

她像做夢似的，覺得自己被人侵犯了。她下意識地踢了幾下腿，推了推身邊的男人。可這哪有什麼力量，無濟於事。

可恨的酒呀，她的貞潔就這樣糊裡糊塗地失去了。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男孩的名字，記得開始時他曾經對她說過，後來她想忘記這段經歷，包括這個男孩的長相與姓名。

與其說是那個男孩奪去了她的處子身，不如說是酒。她的初次，奉獻給了酒，沒有細節，沒有回味，如一場不想提及的惡夢。

讀大學三年中，有幾個男孩想追她。她一直不敢談感情，因為過去的經歷，還有生活的壓力。遇到春水，發現這個善良的大哥哥除了帥氣外，一點都沒有架子，不像有些有錢人那樣傲慢。相處時間久了，就對他有了好感。哪個少女不情春，再說校園裡的同齡人，主要做的事，除了談戀愛，還是談戀愛，在宿舍熄燈后的卧談會上，室友談得最多的就是各自的男友。因為她的單身，受到她們的嘲笑。她也想談戀愛。她想真正地、確切地體會與男人的感覺。

春水抱著她的時候，芳香襲人，它既不是花香也不是粉香，別有一種奇芳異馥，似蘭似麝，若有若無，沁人心脾。這種香味平時春水就注意到了，還以為她抹了香水呢，現在抱得那麼緊，特別是她張開嘴巴時，這種香味特別濃郁。

「你用的是什麼香水？真好聞。」春水問她。

「沒有啊。我從來不用香水的。」

「那你身上的香味哪來的？」

「我從小就有體香。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春水只知道體臭，從來沒聽說過體香的。看清宮戲，知道乾隆皇帝有個香妃，是遍體生香的。他以為那是胡亂編造的，哪有能身體生香的女人。

如今，這樣的女孩就在他的懷抱里。

這是種讓人清新的味道。春水聞著，如同吸著大森林中的新鮮空氣。她還在微張著嘴巴，等著春水進一步的動作呢，哪知道他被這香味迷住了，心神出竅，一動不動。她等了一會，以為沒有下文了，張開眼睛，看到春水在那發獃。就問：「怎麼了？」

春水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像是做錯事般的表情，笑了。

「你真特別，身上還能生香。」

「你也很特別呀。」她回道。

當一個女人真心喜歡一個男人的時候，她的每個細胞與每寸肌膚，都是在訴說著喜歡的。這會的春水，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她沒有經驗，但愛不是靠經驗的。有的時候，經驗反而是個累贅。純潔的她靠喜歡與真情，細心地體會著愛的過程的愉悅與感動。

如果，愛一場，同是收穫了愉悅與感動，那麼，這場愛將是刻骨銘心的。

與雨燕在一起，春水覺得輕鬆無比。這段時間來，陷於單位的轉正競爭中，讓人筋疲力盡。這種轉正競爭不是靠實力，比能力的，而是比靠山，比手段。這不是他所願意的，但又不得不去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他已經走到這一步，就必須走下去。

自己選擇的路，就算跪著，也要走完。

青春與純潔，單純與感動，這些感覺是那樣的寶貴。它能給春水帶去能量，尋找到生活的方向。有了她，春水如同一個練武之人被人打通了筋脈一般。

那一晚，雨燕沒有回學校，像一隻聽話的小貓咪，窩在春水身旁。

她說：「這是我大學生活的第一次夜不歸宿。」

春水有些歉意，「我讓你犯錯誤了。」

「我室友常夜不歸宿，她們還嘲笑我呢，說我辜負青春。她們在我面前說起刺激精彩的夜生活，炫耀得不行。其實我也想夜不歸宿，但沒有機會。在三流的大學，努力學習沒有前途。大家都說，要玩，就要玩得HIGH。」

春水聽她這麼一說，怎麼感覺自己有恩於她呢？現在的大學生怎麼了？

「你不要聽人胡說，努力還是必須的。」他告誡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他，似乎這是一種努力。

早上，他起來上班，她卻起不來了，軟塌塌的。春水問她要去上課嗎？她說沒課，想睡覺。只好由著她了，自己趕著去上班，還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再過幾天，就要公布轉正名單了。

他覺得，需要主動出擊，不能前功盡棄。

他給王局長發了信息，說晚上請她單獨吃飯。他從她昨天的眼神里知道了她的想法，才敢如此造次。

上午發的簡訊，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見迴音。春水想，是不是自己弄錯了，請領導吃飯，發一個簡訊，就能搞定？

他忐忑不安，一會站，一會坐，靜不下來。何潔知道他有事，問他是不是為轉正的事發愁。他點點頭。這段時間她沒少為他收集情報。

她說，譚春這小妖精關係硬著呢，靠睡，靠屁股，什麼事都能辦成。

春水聽不下去，走出了辦公室，去了洗手間。

他想著要不要去王局長辦公室一趟。走到半路，折了回來，去了朱局長的辦公室。

朱局長見他一臉的著急，泡了杯茶給他。「年輕人，不要急，吉人自有天助，這事急不來。」

「你覺得，我有幾成勝算？」

在朱局長面前，他說話比較隨便。

「三成。」

三成？那就是輸定了。折騰那麼久，還是折騰不過人家。他這時想起愛君來，如果有她的幫助，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轉機來了。

他收到了信息，是王局長的。

這女人，真能裝，這會才回信息。

她接受了邀請。

春水坐不住了，從朱局長辦公室出來，在無人的走廊上，想著晚上宴會的地點與時間。

他想起譚春與錢局長的交易，得吸取教訓。

原本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春水坐在金豪餐館的二樓包廂里，一直等到七點半，她還沒來。

春水百無聊奈，突然想起，早上出來的時候，雨燕還在他住處呢，不知她現在怎樣了。

他給她打電話。她說已經回學校了，然後抱怨春水這時才想起她，太沒有人情味了。春水忙著道歉，陪她說了會話。

王局長來了，與上班時的裝束完全不同，髮型變了，衣服換了，鞋子也換了。

她問春水與哪個美女打情罵俏呢。

春水趕緊掛了電話，站起身，給她讓座。她說回家了一趟，來晚了。

說實在的，經過精心打扮，王局長如法國的貴婦，雍容華貴，自有動人之處，如影星劉曉慶。

「王局長，你真像劉曉慶。」

「她都六十了，我才三十多，我有那麼老嗎？。」

「你像年輕時候的她。」

王局長這才笑了。

春水點了很多菜，可她吃得很少，基本不沾油膩。春水問她吃這麼少怎麼行，她說要保持身材。

她的身材確實保持得不錯。身體是革命是本錢，這話用在她身上最恰當了，沒有身體，她的業績，她的晉陞，都無從談起。

紅酒她倒是喝了一杯，剩下的，春水全喝了。

兩人約好似的，都沒有談及單位的事，工作的事，也沒有談轉正。

如何鍛煉身體，怎麼保養容顏，成為說得最多的話題。

她說她有個女兒，今年十八了，剛讀的大學。春水說一定和她一樣漂亮吧。她很自豪，說比她漂亮多了。春水想起雨燕來，她女兒應當與雨燕差不多大。

她問春水怎麼還是成家，這麼優秀，是不是看花眼了？春水說是沒碰到合適的。她說不要那麼挑剔，結婚就是種儀式，早晚要舉行的。

吃好了，她起了身，要告辭，說感謝春水的宴請。春水說這麼早回去，也沒什麼事，到哪玩玩吧。她沒有拒絕，讓春水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