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金烏一族搞這個祭天大典做什麼？」

「誰知道呢，聽說他們想要太陽神樹化作太陽。」

「天上不是已經有一顆太陽了嗎？」

「二日橫空？這得要死多少生靈？」

「不至於，人皇石毅也在這裏，真要是死很多生靈，他第一個不會放過金烏一族。」

「確實，如果金烏一族搞得蒼生塗炭，人皇石毅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金烏一族。」

今天到場參加祭天大典的大部分勢力和道統，都是下界本土勢力和道統，上界勢力和道統早在天地巨變之時就跑的差不多了。

他們的本意是前往上界躲避災劫的，等到下界八域恢復平靜之後再下來，結果回去的時候好好的，想要再次下界就下不來了。

就像是石毅前世某個全球瘟疫大爆發時期。

很多聰明人自以為潤出去就可以保全自身。

結果。

明明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想回來的時候卻回不來了。

如今下界八域，也是這個情況，天地巨變期間，下界八域一個大域接着一個大域的消失，天地震顫，萬靈驚惶。

這些上界道統和勢力，好不容易感知到上界，自然是忙不迭的跑路，留下來的都是那些沒本事前往上界的生靈。

但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后，天地巨變慢慢趨向於穩定。

下界八域的生靈這次發現，原來天地巨變是好的變化。

可那些潤去上界的生靈想要回來的時候。

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回不到下界八域。

如果說下界八域和上界九天十地徹底斷絕聯繫也就不說了，偏偏下界八域至今還和上界九天十地保持着一種奇怪聯繫。

那就是上界可以。

但下界絕對不行。

這個時候。

基本上有點腦子的生靈也看出來了，雖然不知道下界八域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可以肯定的是，下界八域已經徹底獨立了出去，不被上界九天十地管轄。

正常來說。

強行入侵下界八域，就像是異域入侵九天十地和仙域一般，也可以強行進入下界八域。

但問題是，下界八域不是一般的下界，它本身就是九天十地的一部份，還是一座牢獄。

這座牢獄裏面關押著諸多黑暗仙王，而能關押仙王的牢獄，哪怕是仙域最頂尖的那批仙王出手，也不一定能強行入侵。

要知道，之前下界八域被上界九天十地當做葯田，把下界生靈當做大葯，那是因為上界九天十地握著下界八域的鑰匙。

現在這把鑰匙沒了。

想要進來必須硬闖。

只是想要硬闖下界八域這個關押諸多黑暗仙王的牢獄，除了撞個頭破血流，基本沒有第二個可能。

除非是請出全盛時期的仙古祖祭靈柳神，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才有可能強行闖入這座牢獄。

只可惜。

這些仙王要麼死了，要麼流落下界八域。

想要硬闖下界八域，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嗡！！！」

隨着一聲悠揚而莊重的鐘鳴，恢弘的祭天大典正式開始了。

首先。

十餘名金色羽衣道人步伐整齊的走了出來，他們神情肅穆，手持着象徵威嚴的長戟，緊隨其後的是高舉各種旗幟和幡幢的侍從，旗幟在微風中飄揚，幡幢上綉著讓人看不懂的神秘圖案和符號。

其次。

祭天大典廣場上那些早已準備多時的樂師們，這一刻，奏響了宏大的祭祀樂章，古樸而莊重的音樂在空氣回蕩，彷彿穿越了時空，將人們帶回到遙遠的時代，那個只屬於上古天庭的輝煌時代。

最後。

金髮女在眾多侍從的簇擁下，緩緩走向天壇，她身着綉有三足金烏的華麗祭服。

頭戴冕旒，面容莊重而肅穆，一步一步登上天壇台階，每一步都顯得格外凝重。

登上圓形天壇后，金髮女首先點燃了自己面前巨大的香爐，香煙裊裊升起，直上雲霄，試圖把自己的敬意傳達給上天。

這可不是在裝神弄鬼，這是真的能溝通上天的祭天大典，因為在這個時候，石毅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股冥冥中的天意。

這股天意對他很親近，而且有一種孺慕之情，就像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渴望父母的認可。

石毅也沒想到，金髮女舉行的這個祭天大典，竟意外的喚醒了十洞天小世界最初的懵懂天意。

這個時候。

對此一無所知的金髮女，還以為自己成功引起天意的注意，忙不迭的開始進獻祭品。

她揮了揮手，數名侍從抬着精美的祭器，裏面盛放着豐盛的祭品，各種仙珍和神料。

隨後金髮女從懷裏面拿出一卷早已寫好的祭文。

抬起頭對着上天那股冥冥天意大聲朗誦了出來。

「上蒼在上，浩渺無垠。」

「慈恩浩蕩，澤被蒼生。」

「混沌初開，清濁自分，天地乃成。」

「日月之行，星辰之布，皆出天意。」

「其恩如澤，普降甘霖，潤田疇而禾秀。」

「其光若炬，曜耀長空，驅黑暗而明世。」

「春風送暖，秋霜斂肅，寒暑有序，以成歲功。」

「山川錦繡，川流不息，鳥獸翔集，草木蔥蘢。」

金髮女撰寫的祭文內容，說白了就是猛誇上天，就像是一個狗腿子，在瘋狂拍馬屁，石毅在一旁聽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話，天意雖然朦朧，但也不會去責罰讚美自己的生靈。

「老師，雖然她寫的祭文內容有些那個，但她舉辦的祭天大典有些意思，有規有矩，看得出來已經不是第一次舉行了。」

石毅用神念把他的疑惑，第一時間傳遞給了柳神。

「她是帝血金烏，上古天庭時期，天帝嫡系血脈。」

柳神的聲音在石毅耳邊響起，不知何時，她已經來到了石毅身側，只是在場所有生靈竟無一人觀測到她的存在。

「她有天帝嫡系血脈？」石毅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金烏天帝，仙古法的締造者之一，乃一代英傑，只可惜，還是死在了異域諸王的圍殺之中。」柳神的聲音略有遺憾。

當初的她，還未崛起，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乃至於她後來在異域殺了一個九進九出，殺的異域諸王膽寒。

「圍殺又是圍殺」

石毅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真就是好人不長命，禍害他不相信那個時候只有金烏天帝一個強者。

無非金烏天帝是那個時代的最強者，其他稍微弱一點的強者，因為某些利益，巴不得金烏天帝去死。想到這裏。

石毅感覺有些頭疼，於是換了一個話題。

「老師，上界九天十地和仙域，也有冥冥中的天意嗎？」

石毅很好奇這個問題，因為他感知到了十洞天小世界懵懵懂懂的天意，按理說，上界九天十地和仙域也有類似於世界意識的存在。

「曾經有！」這就是柳神的回答。

「曾經有？」石毅大概是明白了。

九天十地在很早之前就被打碎了，而仙域也不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

天意？天若有意，早就沒了，更不會眼睜睜看着世界一點點的破碎。

「無論九天十地，還是仙域，本質上都不完整，天意崩碎之後，已經沒有未來，早晚有一天會」

柳神的目光，看的很遠很遠，無論是九天十地，還是仙域，都一直在走下坡路，一代不如一代，天地靈氣也在一點點枯竭。

早晚有一天，仙域和九天十地，都會變成荒蕪之地，甚至到了後世，可能連維持生命存在的長生物質都會變成一種稀缺物。

屆時。

一些強大的生靈可能會為了活下去，雁過拔毛，獸走留皮，大規模屠殺普通生靈汲取生命精氣，用於維持自己的壽命。

不像現在，就算上界生靈把下界八域當做葯田，但採摘的也是大葯，尊者境的生靈，對於雜草一般的普通生靈沒興趣。

「老師，早晚有一天會怎麼樣？」石毅好奇道。

「走向永恆的寂滅！」柳神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那我們的世界，也有這一天嗎？」石毅問道。

我們的世界？柳神看了一眼石毅，她沒有反駁這句話，因為追根溯源，十洞天小世界，確實是石毅和柳神兩個人共同的世界。

石毅投下了種子，但他沒有能力讓種子生根發芽。

柳神栽培了種子，讓這顆種子成長為了參天大樹。

就像是男女之間那點事。

石毅是因，柳神則是果，一顆種子想要開花結果，單憑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兩個人共同努力。

沒有石毅，就沒有最初的十洞天小世界，沒有柳神，她也沒有演化地水火風，重構陰陽混沌的能力。

「天意亦是天道，天道運轉，萬物生息，在世人的眼中，成仙，就意味着長生不死，但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永恆存在的事物。」

「如今這個世界，也是一樣，為師不知道它能存在多久，是否有永恆寂滅的那一天，最起碼現在的它看起來充滿了勃勃生機。」

柳神的回答，石毅恍然大悟，但這個時候，他又有了新的問題。

「老師，你覺得，我們應不應該對外開放原始大域給外界生靈？」

下界八域，廣闊無邊。

但在下界八域看不到的地方，還隱藏着一方神秘大域。

這是十洞天小世界真正的核心，也是最初的原始大域。

準確的說。

如今的下界八域，實際上有九域，九為數之極，只不過石毅暫時還沒有對外開放這方原始大域。

倒不是擔心清漪認出來原始大域，她知道也沒啥，最多是把它當成下界八域沒發現的神秘大域。

而且清漪認不認得出來還不一定。

下界八域成功融入十洞天小世界后，極大的補全了十洞天小世界的缺失。

十洞天小世界屬於硬件紮實【天地完整，法則無缺。】

而下界八域則屬於軟件豐富【億萬種族，生靈無數。】

唯有軟硬件的互相結合。

才會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一個沒有生靈的世界是不完整的世界。

沒有世界的庇護生靈也很難獨立存在。

所以。

這片原始大域也發了蛻變，單論修鍊環境，哪怕比起仙古時期最鼎盛時的仙域，也絲毫不差。

但問題是承載力非常有限，因為十洞天小世界，終究是比不上存在了不止多少億萬年的仙域。

「少量無礙，多則生變！」

柳神知道石毅在乎身邊人，也想培養身邊人，她的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少數人可以，但整個下界八域的生靈不能一股腦全部湧入。

「老師放心，我心中有數。」

石毅自然沒有那麼聖母，無論什麼好東西，都和外界生靈分享，他只是單純的想讓身邊人擁有更好的修鍊環境，再順便培養一下手下。

要不是石昊之前忍不住跑去了上界九天十地闖蕩。

他都想給石昊一份十洞天小世界原始大域的門票。

就在石毅和柳神私底下互相交流的時候。

金髮女也總算是念完了又臭又長的祭文。

只是冥冥中的天意，不太明白金髮女為什麼要讓太陽神樹化身太陽，替代原本一直好好的太陽，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

困惑之下，冥冥中的天意，把這個奇怪的問題，拋給了石毅和柳神，希望於自己的天父和天母，可以給一個參考意見。

「老師，你怎麼看這個事？」

石毅雖然答應了幫忙燒樹，但如果事不可為，他大不了就不燒了，做一回言而無信的無恥之徒，也不可能強迫這個剛誕生不久的天意。

都說天意難違，如今的石毅凌駕在天意之上，可他卻不想委屈了天意，因為這個冥冥中的天意，某種程度上就是他和柳神的生命結晶。

「這顆仙古重瞳，畢竟不是真的太陽星辰，一直以來，它都是在用重瞳之力去模仿太陽，讓太陽神樹代替仙古重瞳最好不過。」

柳神表示了肯定，她自然是支持太陽神樹化身太陽星辰，替代仙古重瞳化作的模仿太陽，不然她就不會出現了。

「老師，太陽神樹的事情，你早就想好了？」

「差不多！」

「老師，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徒兒？」

「秘密！」

「秘密？」

「你有秘密，老師也有。」

「.」

其實。

柳神心裏面藏着的秘密也很多。

很多秘密現在都沒法告訴石毅。

就好像，她很早就感受到了這股冥冥中的天意，對她和石毅的孺慕之情。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和石毅之間早有了割捨不掉的牽掛。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主動讓石毅上樹，甚至是入木三分。

不是她喜歡主動，而是不主動不行，她不主動，石毅鑽都鑽不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