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李麗睡在蕊蕊的房間，兩人鑽進一個被窩。

小姑娘穿着睡衣，側身看着旁邊的李麗，大眼睛咕嚕嚕一轉，說道：「小姨，你是不是喜歡我爸爸呀？」

「啊？！蕊蕊，別瞎說！讓你媽媽聽到可不好！」李麗頓時感到有些慌亂，急忙說道。

「怕我媽媽聽到呀，那我聲音小點，小姨，你是不是喜歡我爸爸呀？」小姑娘湊到李麗耳邊低聲說道。

真是人小鬼大！

李麗當然依舊否認。

「不是的。」

「那你為什麼對我爸爸那麼好？」蕊蕊又問道。

「你爸爸是好人呀，我當然要對他好。」李麗恢復了鎮定，笑着說道。

「別以為是我小孩子啥都不懂，哼！」蕊蕊撇撇小嘴：

「我能看出的，你看我爸爸的眼神.電視里漂亮阿姨看叔叔也是這種眼神！」

我的天啦

現在孩子都這麼早熟？

李麗一陣頭大，想了想伸出胳膊溫柔摟住小姑娘：「蕊蕊，我不能喜歡你爸爸，我和你媽媽是最好的姐妹，你媽媽很也愛你爸爸，我可不能作出對不起你媽媽的事。」

「兩個女人不能同時喜歡一個男人嗎？」小姑娘天真問道：「我看過一個電視，武打的，一個哥哥就喜歡好幾個姐姐。」

武打電視劇？

李麗想起來了，她回來以後西京台在播放一部港台武俠片《倚天屠龍記》。

「蕊蕊，你說的那個哥哥叫張無忌吧？雖然他喜歡好幾個姐姐，但最後不是只跟一個叫趙敏的姐姐結婚了嗎？」李麗說道。

「可是這樣，別的姐姐就很傷心呀，那個哥哥一點也不好。」蕊蕊說道。

我@#￥￥%

李麗又好氣又好笑。

自己堂堂的一個文學博士，大學教授，竟然有點說不過一個上小學的小姑娘！

她只好拿出長輩的架勢：「蕊蕊，大人事你小孩子你不明白，說了你也不懂，今晚這些話以後不能再給任何人說，也不能給媽媽說，知道嗎？！」

「好啦，趕緊睡覺！明天你還要上學呢。」李麗幫小姑娘捏了捏被角。

「那，小姨，你明天送我上學。」

「行，行，小姨送你，趕緊睡覺，晚安。」

「小姨晚安。」

小姑娘很快就隨着了。

李麗習慣性想開燈看書，但想到旁邊隨着的小姑娘，只好忍住了。

想着剛才小外甥女說的話，李麗不由得輕輕嘆口氣。

今晚無眠。

聖誕節過後，1995年很快到來。

元旦節一收假，第二屆世界華語文學獎讀書班審稿會議就如期召開。

會議依舊是在唐城賓館里，在為期十天的會議中，與會人員經過激烈討論，最後又通過三輪投票，入圍文學作品名單終於公佈。

余樺的《活着》，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李靜的《父母愛情》以及詹姆斯·寇曼《為時已晚》等25部作品順利入圍。

作為讀書班成員的方明華，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

今天是元月15日，星期天，雖然這周是小禮拜，但一大早方明華就起床，吃完早飯後收拾漁具，開車出去釣魚。

當然，不是他一個人，一塊去的有白苗和賈平娃。

自從去年初夏，方明華拉着白苗去灃河釣了幾次魚，白苗也愛上這種娛樂，兩人都是菜鳥，誰也不笑話誰。

而且，比在屋裏打麻將好吧？

賈平娃發現二人竟然偷偷搞了這項娛樂活動，立刻加入進來，開始方明華以為他和自己一樣也是菜鳥一隻，沒想到這傢伙對釣魚相當精通。

「我的老家棣花鎮，你們也去過就在丹江邊。小時候家裏窮，我經常下河摸蝦釣魚，拿一根家裏的繡花針，燒紅擰彎就是魚鈎，包穀芯做的魚漂，再從河邊泥里挖點蚯蚓做魚餌，就跑到河邊釣魚。」賈平娃解釋道。

「那時候窮，不僅人餓，魚也餓啊所以很好釣，經常釣一大盆魚蝦回家。」

「也賣錢？」方明華問道。

「賣？城裏人或許要，鄉下人根本沒人要，明華，你不知道，這魚蝦無論是蒸還是炸，必須有菜油才行否則腥氣的很，可那時候每人才每月才二兩菜油，怎麼捨得讓你炸？！」

「現在我釣魚，純粹是憶苦思甜。」賈平娃夾着一支煙，最後說道。

好吧你就憶苦思甜去吧，我們是娛樂。

今天方明華先去作協家屬院拉上白苗然後直奔灞河。

雖然現在是寒冬，天陰沉沉的，但抑制不住兩人的熱情，他們釣魚的地方灞河一個叫三朵蓮花的地方，在灞柳西路，等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富康轎車，看那車牌號是賈平娃的。

果然，等方明華把車停好，就看到不遠處河邊坐在凳子上正在釣魚的賈平娃。

一邊釣魚，手裏還夾着一支煙。

天氣雖然冷但河面還沒有結冰，兩人立刻拿起漁具摺疊凳，也在賈平娃的周圍擺開架勢，有他在也不用去找魚窩了。

「來了？陸遙呢？他前兩天開會的時候，也不是嚷嚷着要來嗎？」賈平娃看到他倆招呼道。

「他？還在完善他那本小說。」方明華回答道。

賈平娃聽了搖搖頭。

陸遙的那本《崩潰》寫了足足有三年，依舊沒有完全定稿。

不過他就是這脾氣。

如果拿唐朝詩人相比，就屬賈島那種苦吟派的。

三人都不是職業垂釣，圖著好玩，所以也沒什麼釣魚不說話的顧忌，都是邊釣邊聊。

聊著聊著就說到這次讀書班審稿會，三人都是讀書班成員，自然有共同語言。

「真沒想到王小波的那篇《黃金時代》這麼容易就過關入圍，我以為會引起很大的爭論。」賈平娃說道。

「你是不是說那些情色描寫？」方明華反問道。

「對，看看王小波寫的那些情節我那本《廢都》裏的描寫算個屁啊，還硬是把我批判一番，一群哈慫！」

說到最後，賈平娃還忍不住爆粗口。

看來他對前兩年文壇上群起攻擊他寫的《廢都》之事，還耿耿於懷。

不過說實話，相對於賈平娃《廢都》裏對情色描寫的婉轉用語，王小波在他的《黃金時代》裏可直白的多。

連賈平娃的好友——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副編輯白燁也這麼評價：「《黃金時代》一出，幾乎把以前所有寫性小說全槍斃了！」

方明華還沒回答，旁邊的白苗卻說道：「誰讓你賈平娃能耐？用明華的話說，借庄之蝶這個人，把當今代知識精英嘲弄了一番，他們不罵你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