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勒真的要來。

一個月，他就接到來自世界華語文學大獎組委會的信函，寫的那篇《奇山飄香》入圍首屆華語文學大獎最佳短篇小說獎，希望他能來中國西京參加四月4月19日舉辦的頒獎晚會。

自己的小說能入圍當然是件很高興的事，巴特勒也想看看和這個有些神秘的東方大國，於是答應了邀請。

但是他擔心一件事。

自己不懂中文。

又沒有從三藩市直飛西京的飛機，據聽說必須要到燕京轉機或者坐火車，擔心到時候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會發生什麼意外。

於是他想到了曾經給他翻譯作品的李麗，就專門找到李麗說自己的擔心之處。

李麗告訴他，不必擔心，中國人對外國人都很友好，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可以讓我在燕京的同學接機，安排你去西京，到了西京組委會人員自然會給你必要的幫助。

巴特勒表示感謝，於是很快就辦好籤證。

這年頭，中國人要去美國是件非常麻煩的事，要審查資格，辦簽證一年半載辦不下來也是常有的事，但美國人來中國辦理簽證卻很簡單，何況巴特勒來中國也算是學術邀請，沒費多長時間。

今天，巴特勒從三藩市的聖弗朗西斯科國際機場出發，坐飛機飛往燕京，李麗還開車到機場送他。

「巴特勒先生，祝你旅途愉快，一路順風。」

「謝謝，李女士，多謝的你幫助。」巴特勒一臉感激。

就這樣，巴特勒踏上了前往中國的旅途。

與此同時，台灣的洛夫、琦君，香江的西西也通過各種方式趕赴西京。

組委會這邊，安排車輛、人員迎接全國各地包括港台和海外的作者成了這幾天最重要的工作。

特別是來自美國的巴特勒，方明華安排張艷倩專門從西外聘了一個英語專業的學生，這段時間專程陪同。

「找男生，別找女生。」方明華還專門叮囑了句。

方明華本人並沒有安排去接站或者接機這些作者，不過今天他卻主動去火車站接人。

因為今天下午來的史鐵聲。

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去迎接。

方明華站在火車站的出站口，看着湧出來的旅客，直到出來的人越來越少，最後才看見一個少婦推著一輛輪椅出來，輪椅坐着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膝蓋上還放着一個旅行包，正是史鐵聲和他的妻子陳西米。

史鐵聲腿有問題，出門很不方便，他妻子一塊來照顧自然不過的事。

方明華笑着走過去，招呼了聲，提起放在史鐵聲腿上的旅行包。

「明華，我本來我不想來，我這個樣子，出門就是給別人添麻煩。」史鐵聲說道。

「瞧你說的.你不來我還不高興呢。」方明華笑着說道：「再說了，西大可是嫂子的母校，難道你不想陪她回來看看？」

「我也是這麼想的，自從西米調到燕京，一直照顧我，幾乎沒有出過燕京，這次來西京，一方面是來參加典禮，更重要是陪西米散散心。」

「好啊.我記得84年伱來西京，逛了大雁塔但是沒爬上去看看。」方明華說道。

「我這樣子，還能爬上大雁塔？！」

「當然可以，到時候我，再找幾個朋友輪流把你背上去！」

三人說說笑笑，到了停車場，方明華背着史鐵聲先慢慢將他放到後排，然後又將輪椅摺疊好放進後備箱，這次開車前往賓館。

「鐵聲，嫂子，安排你們住一間房，我給賓館的客房經理專門打了招呼嫂子有啥困難你就打電話叫客房服務員，這幾天事情有點多，估計沒多少時間陪你們，等典禮結束就閑了，請你們去我家做客。」

「明華，你忙你的，我們沒事。」陳西米趕緊說道：「最近你夠辛苦的。」

「呵呵，辛苦是辛苦，不過嘛，有朋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方明華笑道：「不瞞你們說，今晚我還要到車站接一位來自燕京的朋友。」

「誰？」

「海子，還有和他一起來的西川。」方明華說道。

方明華真的要去接海子。

這次來西京參加晚會的23名作者，方明華親自駕車就接了他們兩人。

開車將史鐵聲夫婦送到唐城賓館安排好之後，然後又開車趕到位於北大街的人民劇院——首屆世界華語文學獎頒獎晚會將在這裏舉行。

和晚會籌備組的工作人員交流了下準備情況，又在街上隨便找了家飯館吃了一碗岐山臊子面，看看時間差不多，開車直奔火車站。

很快，方明華就人流中看到兩個男人並排走了出來。

是海子和西川。

給方明華的第一印象就是：海子胖了。

沒有了當初的一頭長發和鬍子拉碴，人顯得精神許多。

西川倒沒什麼變化，依舊溫文爾雅。

方明華走上去，二話沒說，給兩人一人一個擁抱。

然後笑着說道：「一路辛苦吧？」

「辛苦啥？這是我外出旅行這麼多趟，最舒服的一次，坐着卧鋪。」海子開口說道。

哎呦喂。

海子性格內向，即便是和朋友在一起也是很少主動說話的。

但今天主動開口了。

最起碼說明精神狀態比較好。

方明華帶着兩人走向停車場，這次他沒再聊個人生活情況，而是主動說起這次評獎活動，尤其是詩歌。

談到詩歌，當然是海子感興趣的話題。

「我看了入圍的五本詩集，我最欣賞的還是楊煉的《太陽與人》。」海子說道。

「因為它是長詩集？」方明華反問道。

「對。」

方明華和西川聽了都笑了。

雖然在讀者中，流傳最廣的是海子的短詩，如《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春天，十個海子》《夏天的太陽》等。但海子卻最鍾情的是自己的寫的長詩。

《太陽》《但是水，水》、《土地》等。

「喂，明華，你覺得海子的詩集能獲獎嗎？」西川插話問道。

方明華沒回答，海子卻說道：「我估計不行，楊煉的《太陽與人》，還有顧城的《顧城新詩自選集》也都不錯。」

這次入圍的五本詩集，它們的作者除了洛夫屬於前輩，其餘的都是八十年代活躍的詩人。

海子、楊煉、顧城還有于堅，他參評的詩集叫做《對一隻烏鴉的命名》。

據聽說在美國的北島原打算也送來自己在美國出版的詩集《舊雪》漢語原稿。但覺得已經投稿散文《波蘭來客》，所以就沒再寄送這本詩集。

有朦朧詩，也有屬於第三代詩歌」（于堅的《對一隻烏鴉的命名》），同時還有像海子這樣不屬於任何流派的詩集。

方明華聽了笑了笑。

「我覺得行。」

4月19日晚，首屆世界華語文學獎頒獎典禮在西京人民劇院隆重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