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中

  大殿之內歌舞昇平，萬歲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幾次三番的往下首看去。

  榮貴妃隨著萬歲爺的眼神，一眼就看見祥貴嬪身後的空位。原本坐在上面的沈婕妤，此時位置上卻是空蕩蕩的。

  萬歲爺也當真兒是上心。

  榮貴妃摩挲著手中的酒盞，眼中既是無奈，又顯得沒那麼驚訝。

  從沈芙離開到現在，萬歲爺不知道往那兒看了多少回。

  榮貴妃看在眼中，倒是覺得有些無奈。她之前只知道萬歲爺對沈芙偏愛，卻沒料到如此的惦記。

  只怕是沈芙才剛走，後腳萬歲爺的心就跟著去了。

  榮貴妃嘴角勾出一絲諷刺，放下酒盞的瞬間，轉頭往旁邊看去：「沈婕妤呢？」

  身邊的嬤嬤彎著腰作勢給她沏酒，低頭的瞬間聲音壓的低低的：「沈婕妤去偏殿換衣裳去了。」

  這宴席上下，但凡是後宮之人全都被掌控在榮貴妃的眼皮子底下。

  沈芙才剛走，榮貴妃自然就得了消息。

  「換衣裳去了。」榮貴妃聽到這兒只是搖頭一笑。

  換件衣裳的時間，萬歲爺就如此惦記。

  這樣的恩寵，放在之前淑妃的身上也是少有。而沈芙入宮才多久？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讓萬歲爺如此惦記……

  榮貴妃看向下面鶯鶯燕燕的舞蹈，面上溫和的神色漸漸變了。

  萬歲爺對這位沈婕妤，比起之前的淑妃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淑妃是那麼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等她發現的時候，她依然成了參天大樹。

  而沈芙不同，她年輕，貌美，至於家世也沒那麼多的優勢。

  她受寵，既能與淑妃當庭抗衡，又能打破之前淑妃一家獨大的場面。

  沈芙這張臉，實在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榮貴妃想到這兒，眼尾彎了彎。她看著面前一直空蕩蕩的位置，估算著沈芙是不敢來了。

  也是，淑妃當年一舞名動京都，因為這一支舞萬歲爺接連寵愛了多年。

  有了明珠在前，沈芙自然不敢輕易的挑戰。哪怕是拿了要獻舞的機會，也是不敢這么正大光明的與淑妃一較高下的。

  「萬歲爺，時候不早了。」榮貴妃溫聲細語的衝著萬歲爺開口。

  「今日的晚宴也該結束了。」

  沈婕妤來與不來都沒關係，這場宴席圓滿結束才是她這個做貴妃的主要責罰。

  至於之前說的讓沈婕妤跳舞，榮貴妃此時自然不在意這些。

  沈芙頂替的是淑妃的獻舞的名分，她的目的就是要讓淑妃知道，是沈芙頂替了她。

  至於沈芙，到最後跳還是沒跳，又跳的如何，無論什麼結局於她而言都沒什麼不同。

  只要沈芙擔了奪了淑妃機會的名聲，以淑妃的那脾氣……

  兩人這輩子都是死敵。

  「是該結束了。」簫煜的眼神從那空位上挪開，他看了這麼久，沈芙也不知去了哪裡。

  若不是宴席中途不好離開，他必然是要親自去尋。

  「今日晚宴……」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簫煜思索著從椅子上站起。

  只是他沉吟著剛要開口，大殿之中卻是響起一陣絲竹之聲。

  溫婉輕柔的笛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陣纏綿悱惻的琵琶響。

  眾人聽見樂響，隨著聲音往門口看去。只見人群之中十來個舞女旋著步子於這大殿之內。

  十餘名舞女，身穿著素色的長裙。輕靈的步子在大殿之內旋轉著，飄逸的廣袖猶如天邊的雲彩。

  「這……」地下有人忍不住的開口：「這哪裡來的……」

  然而，話音才剛落下，卻見那一群舞女如花瓣般飛散開。

  露出那最中央的女子來。

  前面十餘名舞女從身段，神態來看已經是美的。而中間那名女子一出場就讓人無法將眼神從她身上挪開。

  那女子穿著素色的長裙，長裙薄如蟬翼，穿在身上將那曼妙的身段勾勒的一覽無遺。

  可那女子用面紗遮住了半張臉，瞧不清是何長相，唯獨露出一雙如煙的眼眸。

  眉眼含水，欲語還休。

  光是露出一雙眼睛，就足夠勾魂攝魄。

  三千烏髮只用一根玉簪盤起，渾身上下素的雅致。

  往下一看……

  上面是素雅至極，宛若神女。可裙子從腰肢到裙擺時卻又繡著大片大片牡丹。

  逼人的艷色，張揚奪目。那女子赤著腳，露出瑩瑩白玉般的腳腕。

  隨著樂響，婀娜多姿的身段輕輕舞起。每動一步，那樂響之下，腳腕處卻是鋃鐺作響。

  悅耳的聲音從那裙擺處陣陣襲來，等眾人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腳裸上繫著的金鈴。

  「她……」胡婉儀先看的，忍不住的指著人群中道：「她腳腕上既然還還有一串鈴鐺。」

  「狐媚妖術……」王美人剛得了萬歲爺的賞，如今正得意中。

  瞧見這一幕，氣的眼睛通紅。

  今日這場宴席她還以為自己能拔得頭籌，卻沒想到這哪裡來的舞女，輕而易舉就奪走了她的風光。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賤胚子，專門尋著這個機會來跳給萬歲爺看。」王美人盯著那女子臉上的面紗，嫉妒的眼睛都要紅了。

  「周美人，你說是吧。」

  王美人氣的問身邊的人，而她身邊的周淑雲卻像是看愣了神。

  她死死的盯著前面，目光落在沈芙的身上。

  周淑雲知道，這件裙子好看，從拿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件裙子美的令人驚艷。

  她也試過，不止一次。

  但從沒想到，這件裙子穿在沈芙身上竟是這樣的效果。

  嫵媚勾人，活色天香。

  眼前之人，美的似不是凡物，哪怕只是輕輕地舉手投足，都美的令人窒息。

  周淑雲一時之間看愣了眼。

  「周姐姐？」

  王美人又問，周淑雲才顫抖著將眼神從沈芙的衣裙上挪開。

  她深深吸了口氣，袖子中的手卻是不知何時揪在了一起：「是，是的。」

  這件裙子竟是如此美。

  不，不是裙子美，而是穿著裙子的人美。

  接下來，舞姿如何大家都顧及不上了，大殿之內除了絲竹聲無人說話。

  鎏光溢彩之間，那女子身輕如燕，舞姿輕盈，身段柔弱無骨。

  直到樂聲停下。

  踩著細碎的步子從人群之步步生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