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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墓:我,陳玉樓,一心修仙! - 第428章 箭之意境 金捻採藥字體大小: A+
     

    時近暮春。

    君山島上已經是青翠碧綠,山花漫野。

    明明前後只隔了半個月時間。

    但再度行走在山間,陳玉樓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不得不說。

    春日不愧是萬物競發,生機最盛的時節,都不必刻意催動青木長生功,濃郁的草木靈氣,便自行從四方匯聚而來。

    一呼一吸間。

    沿着四肢百脈流轉不息。

    跟在身後的白澤,察覺到主人周身異象,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歎和羨慕。

    身爲靈物。

    它天生便能感受到天地間浮游的靈氣。

    但……

    卻沒辦法將其化爲己用。

    只能通過吞食靈草、大藥,將其中蘊藏中的藥力融入血肉當中。

    但一來,沒有修行功法,得以轉化的藥力少的可憐。

    另外,這些年裡,它們麈鹿一族的生存範圍被一再壓縮,別說靈草靈藥,經常連肚子都填不飽。

    談何修行?

    哪來化靈之說?

    而人不愧是萬靈之長,這等神通秘法,簡直難以想象。

    呼吸之間,便將天地靈氣融於一身。

    這也讓它越發期待於得到修行法的那一日。

    半個多月來,它已經學了上千字,比起一開始預期的還要快出不少。

    差不多月底。

    應該就能見到那捲它朝思暮想的秘術了。

    對它而言,惟一可惜的是,寫字只能用四肢在沙地上進行。

    不能如主人那樣,握筆隨性而爲。

    但主人也曾說過。

    就算不化形,等修到一定程度,便能以馭炁持筆,同樣能夠寫出一手飄逸的書法。

    因爲這一句話,在它夢中出現了無數次。

    過大島,上主峰。

    不到半個鐘頭,一人一鹿便已經到了龍舌山上,因爲是從北面登山,要先過山頂,再下山腰。

    “嗯?”

    從林中走出,遠遠他就望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盤膝坐在那方高臺之上,背山望湖,身着道袍,束髮結成道髻。

    身外還放着一張大弓。

    不是老洋人還會是誰?

    此刻的他,周身氣息升騰,隨着湖上浪潮起伏而動。

    見狀,陳玉樓不由擡手朝身後的白鹿做了個停步的手勢,老洋人分明就是在借射蛟臺上殘留的箭意以及觀大湖修行。

    再看他周身氣息,應該是到了關鍵時候。

    白澤一下明白過來。

    下意識放緩腳步,躡手躡腳的跟在他身後,連呼吸聲都不敢太大,生怕會驚擾到老洋人的修煉。

    那位它並不陌生。

    畢竟是所有人中唯一背弓之人。

    另外。

    還有一點是從他身上,白澤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每次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特別壓抑不適。

    一度讓它懷疑,老洋人是不是妖類化形。

    但看他行爲舉止又不太像。

    白澤也不敢問,只能將這份疑惑藏在心裡。

    陳玉樓負手站在樹蔭下,視線落在射蛟臺上,面色平靜,絲毫沒有急躁。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覺間,日頭已經從樹梢升至山頭,從之前的和煦,也漸漸變烈。

    嗡——

    一道輕微的錚鳴倏然而起。

    猶如羽翅扇動,又如弓弦震顫。

    白澤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一臉狐疑的四下望去,內心奇怪於爲何暮春時節,就有知了出現。

    直到它目光看向主人時。

    這才發現,他那張靜如止水的臉上,不知何時竟是有了一抹讚賞之色。

    下意識順着他目光所望的方向看去。

    很快。

    白澤便意識到,那嗡鳴不止的動靜,分明就是老洋人身外那張大弓上傳來。

    不……

    準確的說。

    不止一道,而是兩道。

    一道有形而動,一道無形而止。

    從一開始的微不可聞,然後逐漸放大,聽上去竟是有種鐵葉交錯,金光浮動之感,落在耳裡,讓它渾身鮮血都抑制不住的開始流淌,氣息似乎都隨着那動靜來回催動。

    讓它恍然跌落進了泥潭中。

    寸步難行。

    有種難以言喻的不適和……痛楚。

    “靜氣!”

    好在。

    就在它難以忍受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白澤下意識擡頭,不知覺間,那雙清澈如琥珀般的眸子裡,竟是無數血絲密佈,殷紅一片。

    陳玉樓則是轉過身,探出手,五指張開,落在它頭頂之上。

    剎那間。

    白澤便察覺到一縷縷清涼氣息,自頭頂滲入周身。

    原本沸騰躁動的氣血,一下平復如初,不適和痛楚也是瞬間消失無蹤。

    “往後退至十丈外。”

    “屏氣凝神,不要胡亂觀望。”

    替它除去那股無形的箭意後,陳玉樓輕聲吩咐了一句。

    有此經歷,白澤哪裡還敢耽誤,點了點頭,飛快的往後一路縱身離去。

    一直到十丈外。

    身外那股無形的氣機,一下消失不見。

    周身更是如釋重負,再沒有剛纔的陷入泥潭的感覺。

    擡頭看了眼遠處。

    一身青衫長袍的主人,仍舊是負手站在樹蔭下,從容不迫,氣息如水,不見半點起伏波動。

    見狀。

    白澤心中更是驚歎。

    不過,這些念頭很快就被它給壓下,射蛟臺上的嗡鳴之聲愈發恐怖,之前不過是鐵葉交錯,轉眼已經猶如雷鳴重鼓。

    即便隔着幾十丈遠,它都能感覺到隨着嗡鳴漸起,那一片天地虛空彷彿都寸寸扭曲起來。

    要是自己。

    眼下怕是早都被無形的箭意給撕得粉碎。

    主人竟然一點反應沒有。

    可想而知,他究竟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弓弦嗡鳴震顫,漫天箭意穿梭。

    終於。

    盤膝坐在射蛟臺上的老洋人,緩緩睜開了眼,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隱隱有一道道箭光閃過,雙眸中更是精光浮動。

    呼——

    輕吐了口氣。

    只見他一把抓過旁邊的蛟射弓。

    原本還在震顫不止的大弓,落入手中的剎那,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嗡鳴一下變成了雀躍。

    矗立在高臺之上。

    老洋人靜靜感受着周身之外的箭意。

    意境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眼下……他卻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彷彿觸手可及。

    他也終於明白。

    爲何前幾日陳掌櫃吩咐自己,一定要抽出時間,到山頂射蛟臺上坐上一坐。

    這一處,分明是千年前以弓爲本命法器的大前輩在此修行,甚至真的射殺過湖中蛟龍,纔會有如此可怕的箭意存留,千年都不曾磨滅。

    他在這一連枯坐了足足四五天。

    才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箭意。

    一開始,老洋人想的是將殘留於此的箭意,強行融入蛟射弓中,但來回嘗試了數次,最終非但沒成,還差點被箭意所傷。

    之後。

    他又轉換思路。

    嘗試着去破解。

    就如當初在匡廬山中,陳掌櫃得到那塊呂祖解劍石後,就是如此。

    但可惜的是……

    還是沒能成功。

    一直到昨夜,老洋人靈光一現,想到了參悟之法。

    從漫天星光黑夜沉沉。

    枯坐到此刻。

    他才終於感悟到了意境。

    如今!

    眸光一凝。

    老洋人視線中,彷彿有一道道無形的箭意映照。

    下意識擡起蛟射弓,張弓拉弦。

    然後……

    嗡!

    一道無形的箭意,陡然從蛟射弓上射出,音爆聲轟鳴如雷,竟是瞬間將高臺四周的風聲、湖中浪潮聲盡數壓下。

    箭意不斷凝實。

    彷彿是憑空而現。

    撕開虛空,眨眼間便出現在數百米外的大湖中,轟的一聲巨響,一道足有數十米高的水浪嘭的炸開,直衝雲霄。

    以箭意落下爲中心,十丈之內,無數魚蝦紛紛浮出水面。

    猩紅的血,將湖面都染得通紅一片。

    “好……強!”

    看到這一幕。

    縱是老洋人都不禁瞠目結舌,一張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似乎都無法相信,這一箭真是出自他的手中麼?

    毫無花哨的一箭。

    沒有瞄準,甚至連氣機都不曾催動。

    但引起的效果,卻超越了他之前的任何一箭。

    即便是當日在鬼洞深處,面對那頭幻化成型,撲殺而至的水晶妖奴,他拼死射出的那箭似乎都遠遠不如。

    幾近道矣!

    默默對比着二者之間的差距。

    老洋人腦海裡忽的冒出一個詞來。

    師兄總說當一件事做到極致,便是近乎於道。

    他以往很難理解。

    但眼下……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認知。

    只是殘留的箭意,不過參悟了一絲意境,便能發出如此恐怖的勢,那當初那位前輩,該是強到了何等地步?

    凝丹?化嬰?

    亦或……陽神!!

    老洋人都有些不敢去想,他如今才堪堪走到第一步。

    雖說距離築基,只隔了一層窗戶紙。

    但修行講究的是水到渠成。

    不是一鼓作氣,想衝關突破就能成的。

    “好箭術!”

    就在他怔怔的望着湖上那處還未徹底散去的水紋。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

    老洋人一愣,下意識回過頭去。

    一眼就看到陳玉樓正信步走在石階上。

    “陳掌櫃,您啥時候來的?”

    “也就剛到,恰好見識到了方纔那一箭。”

    陳玉樓笑了笑,“還要恭喜箭術又有突破!”

    “別……”

    “陳掌櫃說笑了。”

    聽到這話,老洋人當即老臉一紅,這話要是崑崙、楊方甚至師兄口中說出,他都會生出幾分自傲。

    但偏偏,從陳掌櫃嘴裡說出來。

    簡直讓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當日龍嶺之下。

    面對那頭人面黑腄蠁,陳掌櫃借他蛟射弓,隨手放了一箭,便將那頭足有山丘大小的妖物當場鎮殺。

    肉身碎裂,妖血如雨傾盆。

    也正是那一箭,讓他道心都差點破碎。

    誰能想得到。

    自己苦心孤詣修煉的箭術,還比不上他隨意拉弓一發。

    “笑什麼?”

    “陳某都看在眼裡,還能專程過來笑話一句不成?”

    陳玉樓搖搖頭,方纔那箭,就算不足以射殺蛟龍,但老龜烏衣、南盤江黿鼉以及六翅蜈蚣那等大妖,絕對抵擋不住。

    “那沒有。”

    老洋人連說不敢。

    這話就有些過於誅心了。

    “前輩遺澤,好好參悟,等修行到了,箭術絕對能夠突破極致。”

    拍了下他肩膀,陳玉樓溫聲道。

    “是,陳掌櫃,我明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陳玉樓又隨口問道。

    “這幾日都不見你師兄,是已經閉關了?”

    “對,師兄前日通宵看過李前輩那本修行隨筆,說是有了些參悟,所以連夜閉關,想要試着突破凝丹。”

    老洋人也沒隱瞞的意思,認真回道。

    聽到這話。

    陳玉樓不由點了點頭。

    一行人中,在修行天賦上,最爲驚人的當屬花靈,其次便是鷓鴣哨和白猿,至於羅浮,那已經超脫了尋常人的範疇,不在討論之列。

    而花靈這幾個月時間裡。

    心無旁騖,一意修行。

    鷓鴣哨的話則是一心多用,又四處奔波,少有閒暇靜心修行。

    如今終於有了機會。

    以他的性格,不閉關反而不正常。

    凝丹。

    便是金丹。

    兩大修行體系中皆是存在。

    陳玉樓深知,只有一爐水火煉就金丹,方纔能夠稱之爲大修,也正是因爲親身經歷過,方纔更能感同身受。

    “那最近,你就多留些心思。”

    “道兄還不曾到辟穀之境,修行事小,別出了什麼岔子。”

    “陳掌櫃放心,這些我都知道。”

    話及至此,陳玉樓再不打擾,對老洋人而言,接下來也是關鍵時機。

    融會貫通。

    甚至舉一反三。

    在箭術修行上才能更進一步。

    謝絕他的同行,陳玉樓獨自沿着石階朝山下走去,白澤靜靜地矗立在一塊青石邊等候着,見他下來,眼神不由一亮。

    “走了。”

    “不能耽誤了正事。”

    招呼了它一聲。

    白澤點點頭,身形輕盈的跟在身後。

    只是……

    才走了幾十步。

    它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這才發現,老龜烏衣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

    雖然身形驚人。

    猶如一座巨大的青山。

    但走在石階上,卻是一點雜音都無,甚至連氣機都斂藏無影。

    要不是出自本能的嗅覺。

    或許到了山崖下,它纔會知道。

    只是,它不知道的是,烏衣纔是有苦說不出,按理說,身後那麼重的傷勢,沒有個一年半載,想要恢復幾乎不可能。

    尤其那頭天鳳留下的氣息中火意驚人。

    不斷蠶食着血肉妖氣。

    讓它痛苦不堪。

    方纔它還在幽泉深處閉關,陡然察覺到陳玉樓氣息從一旁經過,它哪裡還不知道,轉眼已經過去半月。

    今日就要採摘大藥。

    它又豈敢缺席?

    半個月時間裡,對它來說,比被鎮壓在鎖龍井中三百年時間還要煎熬。

    明明再無封印鎖鏈,也無人看管盯着。

    幾百步外,便是茫茫洞庭湖。

    但它甚至連逃走的念頭都不敢有。

    泥丸宮中那枚靈種,就是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隨時隨地都會要了它的小命,烏衣怎麼敢逃?

    見白澤面露驚奇。

    烏衣懶得理會。

    這小白鹿不知人心險惡。

    遲早要被姓陳的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垂着腦袋一路跟上。

    片刻後。

    一人兩獸,便抵達了懸崖外。

    縱身踏空而過,懸在絕壁那道裂縫之外,陳玉樓凝神看了一眼,果然如烏衣所言,當日還是六葉,如今那株黃精上,分明又多出了一葉。

    只不過那一片新葉,無論色澤還是大小,與先前六葉都有着明顯的差別。

    但……

    與當日相比。

    此刻黃精周身所散發的靈氣,卻是數倍不止。

    若不是有他刻下的陣法籠罩。

    這等大藥成熟,絕對會引來無數山妖水精窺探,然後廝殺爭奪。

    不過,如今卻是註定屬於他的機緣。

    “烏衣,怎麼採摘?”

    面對大藥,陳玉樓卻沒有貿然輕動,而是擡頭望了眼山崖上的老龜。

    面對他的詢問。

    烏衣不敢遲疑。

    迅速從身後龜殼裡取出一隻明晃晃的金器,朝他拋了下來。

    “陳……陳先生,需以金捻子,小心從地下整株挖出,才能不至於讓靈根逃走,藥性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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