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麼，你亮血條了，對吧！
落下的雨水漸漸放緩，最終顫抖著停滯於半空中，徹底歸於靜止，嘈雜的天地忽地變得安靜下來。
遠方奧丁的獨目閃爍，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一種仿佛來自浩瀚遠古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喊出，透明的氣幕從他的身上爆發。
但就連這氣幕也被靜止！
「我在呢……哥哥。」
小魔鬼路鳴澤出現了，氣若遊絲口吐鮮血，他穿著上一次的衣服，胸腔間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看上去整個完全處於瀕死垂危狀態。
「喂喂，你這狀態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大怒，「裝也好歹裝得像一點吧，誰有這種傷勢還能站著啊！」
路鳴澤的出現就意味著路明非進入了「道心真我」狀態，這種狀態下時間將會被大大放緩，幾近於暫停。
正所謂「黃粱一夢」，哪怕一生的時間，在道心真我中度過，也不過是現實一夢。
當然，正常人進入「道心真我」是要修道有成靜心打坐的，像路明非這種說進入就進入的情況絕對屬於異類之中的異類。
就連老天師都對此嘖嘖稱奇，要不是那邊事情多估計就要御劍飛行過來親自看看路明非這個修道天才了。
路明非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修道天才，但別的不說，這近乎「時間靜止」的一招在這種時候還挺好用。
雖然無法對外界產生交互，但至少拿來和路鳴澤扯皮夠了。
「為什麼你給的咒語找不到出口？我要投訴！」路明非不等路鳴澤辯解就率先發難。
「拿著免費商品找贈送方投訴也是真有你的啊，哥哥。」
被戳破之後，路鳴澤倒是不尷尬，也不裝了，說話中氣十足起來，搭配著胸前的血洞看上去格外違和。
「這裡是奧丁的神國，換句話來說就是他的家，伱家平常開著門沒問題，現在來了敵人了還會開門嗎？堂堂奧丁總不會連自己家的入口都掌控不了。」
「……所以沒有辦法了？」路明非皺眉。
「有！」路鳴澤頓時露出燦爛笑容，那是魔鬼商人看見交易希望的笑。
「1/4的生命！哥哥，只需要1/4，我就可以幫你殺死他。殺死主人之後，這門想開想關豈不是隨隨便便？甚至這滿神國的瓦爾基里以後都是你的了！」
「謝謝，那這些瓦爾基里就全部交給你作為報酬，你幫我殺死奧丁好了。」
路明非相當認真地說，「這麼多瓦爾基里抵我1/4的生命不是綽綽有餘？」
「那可不一樣啊，哥哥，你是與眾不同的。」路鳴澤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奧丁。
「所以你真的寧願聽從外人的話，要讓你弟弟顆粒無收？這樣會讓我很傷心的誒……
第一次還能說是免費體驗，第二次我就虧血本了。事不過三，要是有第三次我恐怕就要被開除啦，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開除嗎？魔鬼被開除的後果可是很慘的啊。」
他的表情滿是悲傷，看上去幾乎讓人覺得真的有那麼一回事。
一旦和路鳴澤溝通，路明非這段時間以來經歷的事情就瞞不住，因為小魔鬼就住在他的內心。
所以路鳴澤肯定知道鄧布利多說過的話。
空氣中靜止的水滴開始隱隱顫動起來，遠方從奧丁身上爆發出的透明氣幕肉眼可見地緩慢向外擴張。
路明非沒再說話，默默提起手中的巨人死侍脊柱+昆古尼爾魔杖，向奧丁那裡走去。
談判破裂了。
其實從一開始路明非就不抱多大希望，魔鬼嘴裡說著多麼甜蜜的話終究只是魔鬼，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底線免費幫人？
不出所料的結果。
但路明非絕不可能同意交易。
在霍格沃茨經歷了三周的魔鬼訓練，得到鄧布利多、尼可·勒梅和斯內普以及那麼多人的幫助，絕對不是為了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和魔鬼交易！
沒有出口就沒有出口好了，唯有死戰而已。
不就是神嗎？殺掉就好！
但就在路明非下定決心之際，路鳴澤忽然開口了，他長嘆一口氣，幾乎嘆到路明非心裡。
「那個老頭真是讓人討厭。」
「這麼果決，不再嘗試一下？」他小聲說，「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弟弟。」
路明非不敢置信地扭頭望向他，兩人對視，男孩眼中的黃金瞳泛著淡淡的水光，一行淚跡在白淨的小臉上格外顯眼。
那種曾有過一次的，莫名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捏住的感覺又來了。
路明非最受不了這個，萌妹子哭的時候難受還說得過去，這個小魔鬼哭的時候自己也接受不了是怎麼回事？雖然他是長得很漂亮有種介於男女之間的氣質沒錯啦！
但哪怕明知道這一點也忍不住。
這就是魔鬼的詭計嗎？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路明非亂七八糟地想著，他最終還是走近，試探著伸出手，先將那道礙眼的淚痕擦去，然後一把將手放到路鳴澤那一絲不苟的頭髮上，肆意揉搓。
「喂，別哭了，弟弟，不想看著你哥死就幫忙啊。」他嘟囔著。
明明是第一次喊出的稱呼，路明非原本以為這會很艱難，但結果是順滑得不可思議。
恍惚間，他覺得，好像很久以前，自己就這麼喊過……
很多次。
「……好。」路鳴澤笑起來，輕聲說。
他任由路明非蹂躪他的頭髮，指向下方。
「從這裡跳下去吧，哥哥，跳下去的時候記得喊，『芝麻開門』！你的那招可別忘了用啊，不然是來不及的，世界上很少有東西比他快，除了光！」
路明非聞言看向下方，二十多層的高樓，哪怕沒有其他，這樣的高度也足以讓有恐高症的人腿軟，更別提現在成群的死侍正沿著高樓外牆攀爬而上，它們的黃金瞳看上去猶如深淵中的惡魔群。
跳下去和送死似乎沒什麼區別。
但路明非跳了，毫不猶豫一鼓作氣。
「回頭見，」他對路鳴澤說，「弟弟。」
在他躍出天台邊緣的那一刻時間恢復了正常，「道心真我」終究只是自我入定而非暫停時間，於是雨滴抖動著落下，那由奧丁身上綻放而出的透明氣幕以堪稱恐怖的速度擴張蔓延！
「芝麻開門！」
大聲喊完後路明非看都沒有看近幾十近百米高的腳下，腦海中【地圖全開】的銀色視界裡，他的正下方，一個金黃色的出口被如刀劍般劈開。
他平舉魔杖，對準奧丁的方向，集中全部精力，動用全身所有的力量，灌注於昆古尼爾魔杖中！
「癒合如初！！！」
最後一個音節喊出時，擴張的透明氣幕將路明非籠罩在內，一瞬間他下墜的速度近乎徹底歸零，四周的一切被放慢到極限，連雨滴也不例外靜止在空中。
如同路明非進入「道心真我」時的翻版。
但這一次的靜止連路明非本人也包括在內，因為釋放者是奧丁！他騎著八足天馬踏空而來，本人不受這近乎時間靜止的領域半點影響。
這是神的領域，也是獨屬於他的舞台，他能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以最優美華麗的，符合神的手段取走靜止不動的敵人性命。
但此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舞台上，在神的領域中自由行動——是那道從路明非手持的昆古尼爾上迸發而出的【癒合如初】。
奧丁獨目閃爍了下，某種不妙的預感湧現，他牽動八足天馬想要躲開，但只來得及挪開一點，一道直徑足有兩米粗的漆黑死亡光柱便將他籠罩在內！
是的，正如路鳴澤所說的那樣，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在這個領域裡比奧丁更快。
除了光！
魔咒光束，也是光！
轟然巨大到足以讓人失聰的爆炸中，透明氣幕的領域被迫中斷消失，所有的一切恢復正常速度。
路明非身體下落，他努力睜開眼，看向那魔咒光柱命中的位置，爆發出漆黑火焰蘑菇雲中心。
憤怒的嘶吼與天馬的鐵蹄奔襲聲傳來，路明非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他死死地盯著那裡，終於……奧丁和斯萊普尼爾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路明非嘴角咧開。
他笑了，肆意地笑！
他大聲喊，落入那扭曲的空間出口，消失不見，空間也隨之癒合。
奧丁控制著斯萊普尼爾停下衝鋒腳步。他低下頭，完好無損的面具上，一顆獨目盯著右手。
那裡，護臂碎裂，鱗片破碎，血液橫流。
路明非最後喊出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那麼，你亮血條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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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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