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執拗的堅持
和葉一時間，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清水浩二了。
她靠在床頭，縮在被子裡，她不敢去看清水浩二，臉紅紅的，各種原因，不單是因為清水浩二的衣襟敞開著。
她生不起氣來，可同時一點也沒辦法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而正當和葉自己內心糾結之時，她並沒有注意到，清水浩二已經從床邊無聲地離開了。
當眼角的餘光被某人的身影擋住，和葉呆呆地抬起小臉，就看到清水浩二拿著白毛巾，迎面裹在了她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上。
「別動，我幫你擦擦。」
至今為止，清水浩二其實也就幫灰原哀擦過一次頭髮，還是在她暈過去的時候。
而相比起灰原哀的短髮，和葉的長髮並不是那麼好擦，最起碼需要兩倍的精力和耐心。
「清，清水，我，我自己來。」
和葉呆愣了一會兒，才慌忙伸手按住了頭頂的毛巾，當然，這個過程中她不可避免的按到清水浩二的手，但慌亂地縮了一下，她就又拉住了毛巾的邊角。
清水浩二見狀，微微沉默，收回手，把毛巾交給了她自己。
他坐到了床邊，就靜靜地看著和葉擦拭自己的頭髮。
今晚的事情太過突然，且不說在生死邊界上走了一遭的和葉，就算是他自己，此刻心裡也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緊張感。
激烈的搏殺，熱血沸騰，心臟加速，血管膨脹之後的身體本能。
清水浩二大腦興奮而又清明，心中思緒轉動，沉吟著開口：「和葉，我可能知道為什麼浦思青蘭會對你出手了。」
「誒？為，為什麼？！」
擦完頭髮，將毛巾放在一旁，和葉聞言頓時抬頭，可剛看到清水浩二，她就眼神一顫，將視線偏轉到一旁。
清水浩二不覺有它，和葉害羞起來雖然很可愛，很有一種讓人想要欺負她的感覺，但他這會兒正專心編撰著矇騙少女的善意謊言，並不想欺負她。
「寒川先生死了。」
「啊？！」
「沒錯，恐怕，就是浦思青蘭殺的，我剛才到樓下去，打算調查一下情況，就發現寒川先生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清水浩二目光誠摯，甚至，此刻似乎有些後怕的眼神中，也真情流露出一抹不解。
和葉睜大著眼睛，捂著小嘴，一動也不敢動，清水浩二還沒解說完，她也隱隱就有了猜測。
「所以，是，青蘭小姐以為我看到了她——」
「嗯。」
清水浩二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浦思青蘭並不簡單，很可能是偽裝了身份。」
和葉聞言，眼神驚訝了一下，隨即也就醒悟過來。
是了，這是很容易就可以想通的事，不然也根本無法解釋，身為一個學者，浦思青蘭為什麼會帶著槍。
「但現在，她死了，我殺的。」
清水浩二話音一轉，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著和葉的神情變化。
雖然說，現在搞得事情有些麻煩，但他並不後悔救和葉這件事。
或者說，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後悔。
想到什麼，就去做。
而和葉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她卻又怔怔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清水浩二見狀，不禁有些皺眉。
且先不說和葉的心理素質了，就這個態度，好像也有點問題啊
這個元氣少女的動作和神態，潛意識裡似乎還是認為，他殺人和救她，完全是兩碼事
或者說，和葉似乎對殺人這種事，有著清水浩二難以理解的，抗拒？少女的天真？
還是其他某種情緒。
反正，這肯定不是清水浩二想要的。
這樣的和葉，一不小心就會把他賣了的，他得好好給她做做思想工作才行。
可要給和葉這種已經有了自己獨立思想的少女做思想工作
「清水，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用擔心，我肯定都會和警方解釋清楚的！」
「你你是正當防衛，不，不對，你是為了救我，但，但」
和葉的中央處理器似乎有些不夠用，她陷入了某種認知觀念的衝突中。
不難聽出來，她試圖給清水浩二找一個可以無罪開脫的理由，但她明顯，找不到。
可清水浩二是根本不想被牽扯進去，至少，是不想被牽扯到和浦思青蘭以及寒川龍的死亡之中去的。
最好，連浦思青蘭是死是活，也不讓其他人知道。
「和葉。」
清水浩二突然出聲打斷了和葉的糾結猶豫，他淡淡的聲音，仿佛就像是一個冰冷的石錐，一下子，釘死了和葉未說完的話。
「浦思青蘭並沒有死。」
「啊？！」
「她坐著一艘來接應的船，已經逃離了這片海域。」
「你當時看到了她殺害寒川先生，然後被她追殺，後來被逼跳進了海里。
而我，是晚飯吃得太飽了，出來散步，意外地發現並救了你，所以，我也只是看到浦思青蘭逃離，但沒有殺了她。」
其實，如果當時和葉是暈過去的話，清水浩二也不用這麼費勁巴拉的還要給她進行大記憶重塑之術。
但可惜，和葉是知道的，她在落水之後，他就下來救她了，救起了她，又還在甲板上，回收了他的正宗。
不管是哪一點，清水浩二要是一開始就騙她的話，不被立馬識破，事後，和葉反應過來，問題可能鬧大不說，還反而會更加大條。
而此時，和葉的面前，清水浩二扶著她的肩膀，眼神定定，緊緊地和她對視著。
和葉眨著眼，目光有些呆愣，她沒想到清水浩二會這麼說，也沒想到，清水浩二會突然這麼做。
感受著肩膀上的沉重力道，雖然不疼，但那份沉重，仿佛就像是清水浩二對她的捨命相救一樣，清晰可感。
可這份沉重的救命之恩，在她心裡，卻又有一種繞不開的認知衝突，那，那是殺人啊！
她身為刑警部長的父親遠山銀司郎對她從小的言傳身教，青梅竹馬服部平次無時無刻散發著的偵探的正義感
而她自己本身，也早已養成了嫉惡如仇，熱心善良的性格。
那是一條人命
「我不那麼做，伱就已經死了。」
「和葉，我不想和命案扯上聯繫，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清水浩二這話，對和葉而言，無疑是一記重錘。
和葉呆愣住了，她的眼角漸漸滲出了些許晶瑩。
「我，我知道，可，可是——，我只是想讓你，我，我們一起」
她明白，但她就是這樣，年輕，少不經事的少女，幼稚天真，又固執堅持。
和葉最無法接受的，其實是清水浩二是為了救她才殺人的。
而清水浩二想要將這種事隱瞞下去，她感到不解，困惑，甚至是有些痛苦。
她想和清水浩二一起面對，因為在她看來，這件事他們並沒有什麼錯，一定，一定
會有個公平正義的結果的
「是我殺了青蘭小姐！這樣，就和浩二你沒有關係了！」
和葉突然話音一轉，眼睛變得水汪汪的，一抹眼淚，聲音十分堅決，但又帶著掩飾不住的悲傷。
她不理解，不理解清水浩二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隱瞞事實的理由。
但她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清水浩二對她的不信任。
也可能是對警方，對日本的法律不信任或者說牴觸。
而是誰殺了浦思青蘭並不重要，這一點都不重要。
只是她內心從小伴隨著她成長的正義感，以及大阪刑警部長女兒的身份，都不允許她說謊隱瞞殺人這種事件的真相。
可以說她固執，幼稚，可現在，她就是這樣的和葉。
和葉雙眼淚光閃爍，甚至可以說是梨花帶雨，清水浩二並不明白，也不能理解她的堅持。
他早已經是一個不在人類社會法律和道德約束之中的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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