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的很早，溫竹青叫人將昨天預防的葯熬了，所有出發的人又喝了一碗。裝了一些在水袋中，丫鬟中就南星和茯苓跟著，婆子多找了五六個跟著。

艾怡坐著馬車先過來了，然後出城的時候袁偉騎著馬帶著兩個人在這邊等著。溫竹青叫人將葯給他們，每人喝一碗。

準備妥當，便往長安城而來。

進城的時候，還沒有發現太明顯不對勁的地方，除了城門口的兵士看起來多了不少，表情也有些緊張之外。

還有，一進城就有衙差過來詢問是不是從咸陽來的齊府的馬車，一聽說是，那衙差臉上便露出了驚喜，道：「溫大夫，您了來了。」

趕緊的在前面帶路。

齊瞻騎著馬陪著袁偉，看到這樣子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而等他們往衙門走的時候，就知道為什麼衙差為什麼那麼驚喜了，因為他們正好經過一個診堂。

診堂外面全都是人，橫七豎八的躺著，以至於佔了診堂旁邊好幾個鋪子前面的地方，有些鋪子大約因為這個，乾脆的關門了。

街上的行人經過這裡無不是捂著口鼻躲著點，急匆匆的跑過去，生恐這些人將自己傳染了。

躺在地上的病人有些呻吟著，有些就躺著一動不動，有些痛的亂叫，大哭，旁邊的家人急的亂轉。

「竹青。」齊瞻叫了一聲。

溫竹青掀開了車窗帘子看到了這一幕，有些驚訝的忙叫：「停車。」馬車就停了。

齊瞻忙道：「我是讓你先看一下，最好還是先去衙門，陳大人肯定是有話要說。」

溫竹青下了車答應著：「知道了，我就診一診脈。」她準備下車的時候已經將蒙臉巾和手套戴上了，這會兒過去，直接就給躺在地上的病人診脈。

診堂前面的病人太多了，並沒有人管，病人的家人看見有人來診脈，馬上就充滿希望的看著，更不會阻攔了。

溫竹青診了兩三個人的脈像，起身皺眉過來，仰著臉對齊瞻道：「我暫時不去衙門了，相公你和袁大人過去吧，這邊病人情況還是很嚴重的。」

說著就去車上拿藥箱子。

齊瞻就知道！叫她一看到病人，肯定就不走了。只好跟袁偉道：「袁大人，要不這樣，你去衙門找陳大人好了，我陪著媳婦在這邊先看看。」

袁偉也知道，齊瞻是不會留下溫竹青的，點頭道：「行，一會兒說不定陳大人和我過來，在這邊見面也是一樣的。」

齊瞻點頭。袁偉帶著他的兩個小廝去了衙門，這邊馬車上的艾怡、荷葉都下來了，全都是帶著手套蒙著臉，過來診脈。

溫竹青蹲在一個病人跟前，那病人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已經被病折磨的成了一把骨頭了，旁邊坐著一個二三十歲的婦人，看起來應該是他的娘子，哭的已經是雙目通紅。

看見溫竹青過來診脈，便忙起身，也不問您是誰，還幫著將袖子擼起來，放好了，然後滿懷希望的看著她。

溫竹青問道：「病了多久了？」

「半年多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病的，吃過葯沒有？方子還在嗎？」

婦人忙道：「半年前就開始看病了，葯也吃著，但是不管用啊，好一陣壞一陣的，最後病的更嚴重了，實在沒辦法了……」說著就有些哭起來，忙從自己身上拿出來藥方子：「現在吃的這個……大夫您看看。」

溫竹青看了看，這就是打蟲的方子。如果說有用的話，當然很好，肚子里的蟲子打下來，病就好了。但如果沒用，卻還在吃這個方子，只能讓本身已經很虛弱的身體更加虛弱。如果吃一兩副沒用的話，就不能吃了。

「這個方子吃了多久了？」溫竹青問道。

那婦人道：「前天開始換的這個方子，之前吃的另一種葯，但是沒用……」說著低頭在身上找著，找到了拿出來，忙給溫竹青。

溫竹青接過來看了看，依然還是打蟲的藥方子，是另一種藥性比較強烈的。應該是一開始的時候，開藥的大夫看見這個漢子身體還算可以，所以想要用強烈一點的葯直接將蟲子打下來，這樣直接就可以好了。

但幾劑葯吃下去沒用，反倒是讓病人更加虛弱了。

不過不能說大夫做的不對，如果是溫竹青來治療，說不定也會用這種方法。她現在看方子，就是要看看這病人吃過哪些葯，哪些葯對他已經無效了。

病菌都是會產生抗藥性的，現在的病情這麼嚴重，主要也是因為污染嚴重，大部分人身體中的病菌也產生了抗藥性。

艾怡過來，輕聲道：「溫大夫，現在能開藥嗎？」

「暫時不要。」溫竹青道：「病情都很嚴重，現在開的都是打蟲的葯，如果不治病只能讓病人更加的虛弱，那樣無益，若是嚴重了，即便是蟲子打下來，但身體已經被其他的病菌侵蝕。你將自己看過的病人的姓名記下來，或者做個什麼記號，病人的脈象情況要記住，到時候一起會診一下。」

艾怡答應了一聲，又過去了。

那婦人聽不懂她們說的什麼，但是能聽得出來很嚴重，於是就低頭開始哭。

齊瞻蹲在溫竹青身邊，低聲道：「還是因為水質的原因得的病吧？沒有別的情況？」

溫竹青知道他問的是，有沒有轉化成什麼疫症，她搖搖頭：「暫時沒發現。」

齊瞻聽她這樣說，只能嘆了口氣。

他在這裡，就成了溫竹青跑腿的人，溫竹青叫他去車裡那出來一塊鋪著的紅布，撕成一條一條的，然後在上面寫上數字，在拿來紙筆。

她將布條綁在了這個病人的胳膊上，然後對那婦人道：「不要摘下來，這個是編號，你相公的病情會記下來，若是亂了就不好。」

那婦人忙忙的點頭。

溫竹青再次診脈，讓齊瞻記下來：「數脈，指下空虛，主虛證，機體功能衰弱，對疾病反應性降低。細而弱，跳動無力，因應氣不足以推動血液運行，血不足以充盈脈道，故脈體空虛，脈來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