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如春的卧房終於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帳子掀開了,齊瞻起身下床,將她也抱了下來進了小屋,一會兒小屋裡就傳來了水聲……
水聲響了半天才停止,裡面又是夫妻倆低低的笑聲,嘰嘰咕咕說話的聲音,糾糾纏纏了半天,溫竹青被他抱著又出來了。
將她放在床上,齊瞻披了件衣裳,去屋中間將暖爐上面的罩子掀開了,從旁邊的桌上拿了一小塊香片放了進去,埋在了煙灰中。
很快屋裡就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重新上床,齊瞻修長的手指在她白皙的胳膊上婆娑著,聲音有些暗啞,繼續說著在海邊發生的一些事情。
回來這些天,這些事情自然是說過了的,不過到底分別了一年,發生的事情非常多,兩人都想要把自己經歷的所有事情告訴對方。
齊瞻正說著,溫竹青突然抬頭看他:「相公,你不會明年開春就又要去海邊吧?以後每年都這樣?」
說著眉頭已經顰了起來。
齊瞻愣了愣,失笑道:「怎麼可能。」食指在她嘴唇上點了一下輕笑:「叫我每年都去,我也捨不得你這溫柔鄉啊。」
溫竹青紅了臉,推了他一下。
齊瞻低低的笑道:「真的不會,船行生意肯定要做,這一點沒問題,不過怎麼做我還要好好想想。像父親之前那種管理肯定是不行的,到最後都亂套了,人心是貪婪,那麼多銀子放在面前,還有那麼大的漏洞,那些人動了心鋌而走險,還真不能說咱們自己沒有一點責任。」
「做生意不一定非要在跟前盯著,那是蠢人做的生意。不過也不能像我爹那樣,睜隻眼閉隻眼,秉承著水至清則無魚的想法,允許這些人渾水摸魚。人心是不足的,給多少都不會滿足,這樣只能把這些人的貪婪養起來,讓他們反而忘了是誰的生意。」
溫竹青點頭,齊瞻這話說的太有道理了。
「主要還是管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正規一點,各人在裡面都有自己的一個職位,相應的就有一個職責需要完成,而按照這種職責給他們比較富足的薪水,他們自然會好好乾,只要沒有漏洞,他們也不會總想著鑽空子掏銀子。」
齊瞻說著看她:「你說對不對?」
溫竹青點頭:「太對了。」她笑著道:「相公,你確實太聰明了。」做生意的思想簡直不亞於後世,橫豎對於溫竹青這個並非生意人的人來說,覺著他真的是太厲害了。
得了媳婦的誇獎,齊瞻頓時高興地很,重重的在她唇上親了下。
「還好你不打算再像今年這樣出門了,不然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二哥今年也是大半年的時間在長安城忙活,把二嫂送到了別院,這西府里等於就我一個人,要不是有弟弟妹妹陪著,我真都很難受。」
齊瞻忙道:「肯定不會,以後就算是去海邊,只要可以就帶著你和竹風、竹雨一塊兒去,正好竹風七八歲了,該出門歷練歷練了。」
溫竹青想了想,點點頭:「那也好。」
「瞧你居然還很勉強,難道不想出門玩嗎?」齊瞻好笑的道。
溫竹青道:「我還真不是很想出門。」
「覺著竹風和竹雨太小了?」齊瞻馬上就猜到了。
溫竹青還真的是有這樣的想法,雖然她知道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紀應該出門看看,尤其是竹風這樣的男孩子,但這時候出門可真不是那麼好受的。
「沒事,大一點也行。船行的生意明年肯定要整頓一年的,正好船也需要大修,明年是沒法出海的,我可能也不用過去,後年再說。」
聽齊瞻這樣說溫竹青才放心,點點頭:「嗯。」
「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像今年這樣出去那麼久了。我不是那種重利輕別離的人,相反,我反倒覺著做生意是為了家人的日子過得好點,只為了錢財嗎?那齊家的錢財也足夠了,一輩子大手大腳的花都花不完。所以,一方面我可以做點喜歡的事,另一方便給家人繼續好日子過,這才是做生意的目的。如果說問了做生意放下家裡人,長年累月的在外面,那可真的是本末倒置了。」
齊瞻說著在她滑嫩的肌膚上親了一下:「我沒那麼傻。」
溫竹青笑了,這就是她喜歡齊瞻的原因。齊瞻的想法跟她總是不謀而合,而且特別和她心靈相通,聰明狡黠,卻又誠實善良。
沒錯,齊瞻其實非常善良,雖然這話說出去,聽見的人可能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會哈哈大笑,但溫竹青真的覺著,齊瞻很善良。
齊瞻就問道:「二哥大半年都在長安城?你知道生意上是出了什麼事嗎?」
溫竹青搖頭:「不知道,橫豎肯定不是小事,不然二哥也不會放心撂下嫂子。二嫂還有孕了,二哥只要有空就回來,婆婆這邊手段不少,好幾次都算計了二哥的,可二哥也沒時間管……所以我覺著事情不小。」
她說著問道:「你沒問問二哥?」
齊瞻搖頭:「還沒呢,養了幾天傷,一直也沒找到機會。二哥現在天天抱著他兒子樂呵呢。」齊瞻說著笑了起來:「雖然一年過得艱難,不過年底了倒是好事不少。」
溫竹青點頭:「是啊,好事不少,馬上都要辦喜事了。」
齊瞻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何思月的事,不由得搖頭:「給人去做妾,算什麼喜事?也就孫氏那麼高興了……好像攀上了皇子多麼好似得。說實在的,是福是禍都還未必呢。」
這話聽得溫竹青心都一沉。因為她也有這種感覺,總覺著齊家原本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家,好好的卻突然的跟皇子有了牽連,是福是禍?真的是說不清楚。
獃想了一會兒,臉蛋就被他扳了過去看著他。
齊瞻笑眯眯的:「別想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只能想我……和這個事……」說著唇落下來,在她額頭、鼻尖,最後落在了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