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爺背著手進了書房,聽見背後跟著進來的聲音,轉身厲聲質問:「為什麼沒圓房?!」
齊瞻過去坐在了椅子上,笑嘻嘻的:「那婆子是您這邊的,還是繼母那邊的?」
「你少他娘的給老子耍心眼!就算是你繼母那邊的怎麼了,你娶個媳婦回來沒圓房,你母親當然可以過問!」齊老爺很是惱怒。
齊瞻聳肩:「可以過問是可以,就怕說的時候用了什麼不合適的詞,挑撥您更生氣。」不等齊老爺接著罵已經道:「我和媳婦商量好了,過一年多在圓房。」
他也沒敢說三年,到底時間太長了。
「為什麼?!」齊老爺依然厲聲質問。
「因為她年紀小啊,昨天其實是她的生辰,及笄禮都沒辦,成親了。雖然年滿十五了,可在鄉下日子過得清貧,調養的不太好。成親之前兒子找了個得道的遊歷道姑給算了一卦,說竹青是個有福氣的命數,命里大富大貴的,但是不宜成親過早,太早成親會沖了福氣的。我說婚事已經定下了,有什麼別的辦法破解沒有?道姑就說,既然定了婚期倒是不宜更改,晚點圓房也可避過。」
齊老爺皺眉,不過倒是沒說話,皺著眉頭坐下了。
齊瞻的這番說辭還是才想出來的,剛剛看見一個婆子湊到了父親耳邊低聲回事,連吃完這頓飯都等不及,就知道是孫氏搞的鬼,瞥了一眼孫氏,恰好就看見了孫氏後面的長條案几上面,供奉的香爐茶點了。
之前只想說溫竹青歲數小,等一年有何不可?因為想到了這番說辭,便拿出來一說,果然更加有用。
齊老爺才坐下,便看見齊麓進來了,沒好氣的道:「你追著來幹什麼?」
齊麓笑著道:「用畢了,過來聽聽父親和弟弟說什麼?」
齊老爺沒再說話,心裡頭倒是被提醒了。最近大約的事情太多?孫氏那邊搞出來了一些事,叫這兄弟倆警覺了?不然為什麼總感覺兄弟倆最近特別齊心,也特別警惕?
齊瞻倒是笑著跟齊麓說了,暫時不圓房,因為什麼什麼。最後又道:「繼母那邊的婆子倒是有意思,居然就那麼著急,不等主子把這頓飯吃完,迫不及待的稟報了。」
齊老爺警覺府裡頭似乎矛盾深了,他自然是要調和的,不希望這種矛盾太大影響了府里的安寧,因此,齊瞻一說完,不等齊麓說什麼,已經搶著道:「這也是大事,婆子不敢擔責任,急著稟報沒什麼不對。」
然後聲音和緩了很多,臉色也和緩了:「老五媳婦年紀確實不大,也有道理,鄉下長大的必定是從小失於調理,在府裡頭調養段時間也可以。這事你們母親關注也沒什麼不對,她是婆婆,這件事原本是應該先跟她稟報的。」
齊瞻也聰明,看見父親這邊放緩和了,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點頭道:「這是兒子的疏忽,成親前事多,一時也沒想那麼周全。」
齊麓聰明的岔開了話題,笑著道:「弟妹是大夫,當然自己會調理,以前在桃花村沒那個條件,住在府里就好好調理吧,順便給她二嫂也調理調理,去年滑了胎之後,情緒一直都懨懨的,胃口也不好。」
齊瞻點頭:「當然。」
齊老爺聽齊麓說起滑胎的事,便不大好介面,這事說不關孫氏的事吧,兒子這邊卻認定了是孫氏搞的鬼,當時一氣之下還帶著媳婦出去住了大半年,齊老爺也著人查了,當然的沒查到什麼。
但兒子和媳婦那邊不會無緣無故的指責孫氏,孫氏做出來什麼事,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尋常時候,齊老爺肯定會嚴命人查個一清二楚,孫氏若是真的做了什麼,他肯定不會輕饒!這分明是要斷他的根啊!
但偏偏那時候孫氏診出來懷孕了,齊老爺讓人查了查沒有什麼結果,便暫時忍了,等她生了再說。
誰知道孫氏這一次卻爭氣,生了個胖小子,這一下齊老爺樂的完全忘了那件事,加上事情過去了大半年,也都淡了,便這樣不了了之了。
當然,想起來齊老爺對自己的大兒子還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一說這個就理虧,忙問道:「老五媳婦是大夫?」
齊瞻笑道:「只是懂些醫術而已,她父親懂醫,生前跟著學了些,加上住在秦嶺山下,常進山採藥,便懂了些。」
齊老爺便恍然,又道:「那麼大點兒姑娘還進山採藥?也不怕危險啊?」
父子仨倒好像是聊起天來了。齊瞻嘆氣道:「當然危險啊,山裡頭那些個野獸,打獵的人有時候遇上了猛獸都會喪命……好在之前采了支十幾年生的人蔘,換了錢支撐了一陣子。」
齊老爺『哦哦』的,叫丫鬟端茶進來,這才詳細問問,新進門的媳婦子住在桃花村的事情。
齊瞻這邊便說了說,父子三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這邊的情況,早有婆子去和孫氏耳邊嘀咕了,孫氏一聽心裡頭當然怒哼,這齊瞻真是狡猾到了極點,這麼嚴重的事情,居然三兩句話就叫齊老爺不在追問,可惡!
臉上依然是平靜的樣子。吃了飯眾人便移到了偏廳,孫氏斜倚在榻上,女兒們環繞在周圍,崔氏和溫竹青站在榻前腳踏上,服侍孫氏喝茶。
當然,溫竹青基本上是看,看孫氏是怎麼指使崔氏的。
孫氏這個婆婆當的是一點都不吃虧,真真是將媳婦指使到了極點,喝茶都不肯伸手去端,張了張嘴說了個『茶』字,崔氏便將茶端起來,用茶蓋將上面的茶末子撇一撇,送到她跟前,孫氏這才伸出手接了,喝了一口,馬上遞迴來,崔氏趕緊接了,放在了桌上。
孫氏又挑眉,這一次連話都懶得說了,崔氏趕緊的送上乾淨的手絹擦嘴。
旁邊明明站著四五個丫鬟,卻袖著手在一旁看二奶奶忙碌。
齊慧等姑娘們圍坐在周圍,說說笑笑,對這一切已經是習以為常。
溫竹青心裡頭想著,叫自己每天這樣伺候孫氏,那絕不可能的,得想想辦法,免了這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