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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女看招 - 第67章 雙魂合一 戰於長河字體大小: A+
     
      第67章 雙魂合一 戰於長河

      兩人素未謀面,卻又像是相識已久。

      無需解釋過多,他們很快弄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兩個不同的靈魂,被同時關在了余月的身體裡。

      「夏老師,你怎麼會突然進來?」蘇真驚訝地問。

      「我對余月出手了,惹怒了她,被她以『關禁閉』的名義抓了進來。」夏如聲音清冷,克制著情緒的起伏。

      「那你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怎麼辦?沒有靈魂,那個身體不就死了嗎?」蘇真連忙問。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

      夏如只勸慰了一句,卻沒有解釋更多,她說:「好了,先不聊這個,脫離眼前的困局,我們再從長計議。」

      「好。」蘇真贊同。

      夏如指著那個蓮冠道袍的女人,說:「她叫師稻青,命歲宮宮主靳雪君的女兒,天賦卓絕,實力高強,我在荷蘆宮修道時曾見過她,那時她來荷蘆宮作客,愛煞了那裡的青蓮,借住一年才走,期間她還研習了諸多法術,她現在所施展的,正是荷蘆宮的神花陣,此陣蠻力難破,但……我能拆。」

      夏如的情緒已歸於平靜,聲音像冰面上刮來的風:「把身子給我。」

      蘇真應了一聲,放空精神,將身體的控制權徹底交給了夏如。

      夏如稍稍舒展了一番妖軀,立刻結印施法。

      在師稻青等修士眼中,眼前這個青皮大妖的攻擊手段倏然變了,先前他還是橫衝直撞,蠻橫如牛,一眨眼的功夫,無論姿勢體態,還是結印施法,都變得優雅曼妙起來。

      只是這妖軀實在猙獰恐怖,夏如曼妙的身法反倒更添妖異。

      「心鏡映吾,法照十方。」

      隨著夏如念動咒語,無形的法力薄霧般向四周盪開,充斥周身領域。

      蘇真受這法術牽動,神念一清。

      他這才看清,六十五道金光璀璨的銘文法咒皆是幌子,以五把如意為中心,梅花樁般分布著三十六個小空間。

      它們上接黑雲暴雨,下接江流大地。先前他一陣騰挪轉移,看似上天入地,實則都是在這首尾相連的陣法中打轉,作困獸之鬥。

      隨著夏如以法術洞照四方,一切才變得有跡可循起來。

      「這法術……」

      師稻青微微蹙眉,覺得這法術有些眼熟,不由問:「你是何方師承?」

      「這可不是宗門比武,哪有上來自透家底的?」

      夏如淡淡一哂,體悟著陣法變幻間的疏漏,忽地凌空躍起,要從空門中破出。

      師稻青哪會由她破陣。

      她駢指抹過身前。

      指腹掠過之處,一柄刻著鎮妖銘文的雪白法劍憑空成形。她喝了聲「去」後,這風雷赫赫的法劍便朝著夏如刺去。

      老君即將熄滅。

      師稻青不想把戰鬥拖到黑夜,她要速戰速決。

      這道法劍由她傾力而為,威力極大,一經遞出,立即化作長虹,掠空時劍鳴呼嘯,聲勢浩大。

      五個月前,夏如在師稻青眼中,只是個法力低微的入門少女。

      師稻青在夏如眼中,則是道法高強的前輩仙師。

      這位前輩仙師常於青蓮池畔踱步,冷若冰山,風姿卓韻惹人仰慕,夏如曾經心生好奇:修成師稻青這樣的仙師,需要耗費多少歲月。

      如今,她憑藉著這副覺醒的妖軀,加之蘇真積攢下的還算殷實的家底,竟有了與師稻青一較高下的資格。

      法劍襲來,高速斬切。

      夏如動作也極快,可她連續變幻了數十次身法,依舊擺脫不得。

      相距最近時,法劍與她不過寸許,從旁觀者的視角看,她仿佛是咬鉤的魚兒在徒勞掙扎。

      夏如忽地靜止。

      法劍正中她的身軀。

      劍鳴轟響之中,夏如的身體頃刻炸開,化作一道破碎的水影。

      「假的?」

      其餘弟子本要拍手叫好,見到這幕倍感驚詫,皆愣在當場。

      若蘇真是旁觀者,恐怕也弄不清楚夏如做了什麼,如今,他在這身體之內,卻是當局者清了。

      夏如施展法術,與積水中的倒影形成玄妙的勾連,法劍刺中她時,真幻瞬息間顛倒,她毫髮無損,破碎的只是一片虛無的水影。

      同時。

      夏如的真身也消失不見。

      師稻青四周的水面,漣漪四起。

      仿佛有東西要從中鑽出。

      老君是這一刻熄滅的。

      師稻青立刻道:「碎金丹。」

      身後,一名弟子高聲領命,取出一枚金丸,擲空後將其擊碎。

      雪白的光芒從金丹內部迸射而出,將黑沉沉的世界照得亮若白晝。

      宗門為了能在夜間正常運作,會懸掛一種名為「金丹」的照明之物,金丹白天吸取老君精芒,於入夜後吐出,滋養宗門。

      這名弟子所擲金丹,只有指甲蓋大小,不可與宗門中懸掛的巨物並論,卻也極為貴重,名門弟子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金丹無法維繫太久。

      師稻青必須抓緊時間。

      她拇指與中指輕搭,凌空一彈。

      周圍的積水一併炸開,化作白茫茫一片的水浪,留不住半點影子。

      師稻青的注意力放在積水中時,一道雨幕瀑布般瀉落,水光中泛著淡淡的色彩。

      夏如掙破水的表面,銀魚般飛躍而出,利爪直刺她的要害。

      「師姐小心!」

      男弟子齊聲喝道,紛紛祭出寶劍,施展法術來救。

      師稻青雖被近身,雙瞳卻未生波瀾,反倒淡淡開口:

      「討死來了?」

      修士煉體不足,很容易被近身斬殺,所以,許多強大的修士在戰鬥之前,都會先施展一道護身的法術。

      危險臨近時,護身法術立刻發動。

      師稻青周身的空氣被一股巨力擠壓,形成了數十柄無形的空氣刃,護在她的周身。

      夏如朝她撲來的舉動,在師稻青眼中,更像是引頸自戮。

      然而。

      在這一個瞬間,夏如的魂魄退居後台,這具身體換作蘇真操刀。

      他飛快嗅到了危險,並未冒進,竟是凌空一踏,以一個詭異的姿勢飛起,避開了三面包圍的空氣刃,直接朝她身後的其他弟子攻去。

      涌動的法術中,蘇真化作一頭迅捷的青鬼,利爪所及之處,法術構築的火牆分崩離析,降妖除魔的法劍也在他堅硬如鐵的身軀上撞斷。

      猶若野狼殺入羊群,修士們一時方寸大亂。

      師稻青的護身法術畢竟不是真正的刀刃,無法一直維持,她明白,這空氣之刃消散時,這妖物就會轉而朝她攻來。

      師稻青並未慌張,靈秀的雙手不停變幻,青玉如意飛回她的身旁,她手持青玉如意,揮舞間生出一團雪白雲氣,罩向蘇真。

      這是雲蜃之術,可懾人精神。

      蘇真本能要後撤,可他明明是向後撤步,身形卻詭異地前移了。

      他的方向感被法術迷惑了!

      不給反應的機會,蘇真已置身雲霧,森羅萬象湧入魂魄,以無窮之量占據他的意識,阻止他做出判斷。

      可是。

      被迷惑的是蘇真,而不是夏如,隨著兩人靈魂顛倒,清醒的夏如再度占據身軀,雲蜃之術不攻自破。

      夏如雙指搭在胸前,也念了道咒語。

      一時間,剛剛平息的水面中,數百個夏如同時掙破水影,朝著師稻青一擁而上。

      宛若群魔夜行,咆哮著發起合攻,師稻青的身影在青面獠牙的惡鬼中顯得極為渺小。

      師稻青處變不驚。

      她無視了漫天鬼影,雙眸精準地鎖定了夏如真身,食指與無名指虛掐成訣,清叱道:

      「破!」

      法力釋放的瞬間,狂風吹動師稻青的蓮袍,似要將她輕盈的身子吹到天上去,可她的雙足卻又穩穩噹噹在地上紮根,宛若狂風中柔韌的青草。

      破字訣中,數不清的幻影被颶風吹散。

      夏如攻至身前時,千軍萬馬已不見蹤影,只余她形單影隻的一個。

      師稻青以手為劍,指尖斜指之處,火焰驟生,恰應著夏如撲殺而來的軌跡。

      夏如不甘示弱,同樣出指,劈劍般落下,蓄的卻是道雷法。

      雷火在空中相撞,一觸即炸。

      爆炸聲轟然響起,數不清的火屑電弧在空中飛散,將朱厭河照成了五色絢爛的彩緞。

      師稻青猶在原地,夏如卻被反震而退,可不待其他弟子歡呼,這青皮無面的大妖竟又花炮般沖了過來,速度較之方才更快。

      魂魄反轉。

      又換作蘇真出手。

      他疾風掠地般逼近師稻青,雙拳齊出。

      絆、劈、纏、戳、封、挑……各種各樣的招式五花八門地招呼上,快到極處時,人們只能看到無數似有若無的殘影在師稻青身側竄動。

      他出招太快,壓得師稻青難以還擊,只能施展身法躲避。

      她的身法是命歲宮的獨門武功,雲煙步。

      命歲宮是水上之宗,樓台水榭繞水而建,飛宇橋樑跨波而生,先祖觀水上雲霧,悟出了這雲霧般縹緲凌波的步法。

      師稻青自幼修行此法,而今已是爐火純青,甫一施展,便如雲霧般難以捉摸。

      蘇真攻勢雖又急又猛,可師稻青憑藉空靈身法,閃轉妙影,也未真正落於下風。

      其他弟子看得驚心動魄,他們想要前來助陣,卻發現根本插不上手。

      蘇真與夏如的實力最多算個二流,但兩人聯手,再配上這副強大的妖軀,水準已直逼一流,這些弟子雖是箇中翹楚,卻遠遠不是對手。

      一時間,朱厭河上空,諸般法術聚了又碎,碎了又聚,宛若一場盛大的煙火,驟雨雷霆也失了聲勢,沉悶地壓在雲後,不敢喧賓奪主。

      師稻青的身法雖然靈妙,可總有用盡之時。

      她一輪步法踏盡,招式便算用老,蘇真立刻抓住了破綻,未卜先知般出現在了她下一刻要出現的地方,一掌切向她的小腹。

      師稻青反應也快,以掌還擊,格擋住了這招。

      互斥的掌勁將兩人推開。

      師稻青終於站立不穩,身形斷線風箏般倒退,落到了朱厭河上,她足尖壓著水面,滑出一道極長的雪白水線後才輕輕點住。

      女子凝立水上,麗姿依舊,臉頰卻是泛起不和諧的紅暈。

      這種滋味,她已許多年不曾有過。

      弟子們關注師姐安危,心急如焚,想來助陣,卻被師稻青喝住:

      「我來拖住這妖孽,伱們速速離去,將消息傳回命歲宮!」

      弟子們面面相覷,皆願與師姐同生共死,師稻青冷哼一聲,厲聲斥責:

      「你們境界低微,在這裡只會礙我手腳,你們若再不走,給我騰出施法之地,師姐可就真要敗了!」

      師稻青下命令時眉如利劍,瞳生雷光,師弟無不心膽震顫,不敢再有質疑,含淚逃離。

      正道仙子被妖魔逼入絕境……從小熟讀武俠小說的蘇真對這一幕再熟悉不過,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成為這妖魔。

      夏如知道師稻青為人正直,是少有的良善之輩,也不願與她以死相搏,朗聲道:

      「師姑娘,我們不願害你,也不想在這裡和你打生打死浪費時間,今日且當戰了個平手,後會有期。」

      『我們?難道這妖孽還有同夥?』

      師稻青心思急轉,神色更加凝重。

      她雖連連受挫,依舊戰意盎然,眼看著妖物轉身要走,立刻喝道:

      「我輩修士素以斬妖除魔為已任,命歲宮身為四神宮之一,更是楷模,豈能給妖孽放行?」

      師稻青低聲念了句咒語,足下河水陡然渲沸,蒸成一片花白大霧,她的身影消失霧中,殺氣卻在這一刻鋪滿整片朱厭河。

      蘇真本欲離去,頭頂之上,忽生殺意。

      他仰頭望去。

      那裡明明空空蕩蕩,卻似有劍懸臨!

      眨眼之間。

      江風吹動山林,滿天寒雨傾斜,一朵無根白蓮凌空綻放,蓮中之人妙聲道:

      「且向山河老祖,借三尺殺氣。」

      望著這一幕。

      蘇真無端想起了陸綺。

      與陸綺的妖異詭艷不同,這朵蓮花白得純粹,真是不染泥濁污穢的清水芙蓉。

      它寂靜含苞,去蕪存菁,呼吸著最純淨的風,連同溫養出的殺氣也是純淨的。

      見到這一道劍,蘇真反倒感到愉悅:這爾虞我詐的濁世之中,總算還是有一心砥礪劍道的女修。

      「這是命歲宮的空念劍,是入門心法,同時也是最高法門,共有九重,她已修至第六重,千萬小心。」夏如提醒道。

      「好。」

      蘇真輕聲應答。

      哐當——

      又有雷光閃爍。

      也不知是這道劍在等雷光,還是雷光為這劍描上了最後一筆,它們渾然相合,不遲一分也不早一息。

      蓮花層層綻放,絢爛與凋零都在剎那,美與哀中,師稻青凌空墜落,手中劍光揮舞成圓。

      蘇真同時拔刀。

      這兩柄刀綁在他的身後,與這魁梧猙獰的青色妖軀相比,更像兩道裝飾品,但最關鍵的時刻,他還是相信刀,並本能地將它們拔出。

      逆氣生同時施展。

      雙刀如山嶽拔地而起,化作十字的刀光,與那荷花之莖般纖美的劍光相撞。

      勝負須臾即分。

      純粹法力的對決上,師稻青被施展逆氣生後的蘇真碾碎了。

      劍光僅僅支撐了片刻便破碎殆盡,隨著光華消散,師稻青清美的眉目隨之一黯,劍光的碎片拂過鬢角時,她發出不甘的喉音,旋即又悽然一笑,閉上雙眸,視死如歸。

      但她沒有死。

      蘇真在關鍵時刻收住了刀光。

      這讓師稻青更感恥辱——對方能收住刀光,說明先前一刀,他甚至沒有全力施為。

      她已傾盡全力,卻沒能得到同等的對待。

      這讓她感到痛苦。

      墜落在地後,師稻青眼睜睜看著妖物撲上她身,封住了絳宮附近的大脈,使她法力無法周轉,又捏著她的雙頰,捉住了她的舌頭,並蘸血為書,在她柔軟的舌頭上寫了一道禁制,阻止她念動咒語。

      竅穴被點,舌頭被封,師稻青躺在泥水橫流的地上,涼雨拍面,令她更感絕望屈辱。

      她雖未經歷過男女之事,卻也清楚,妖物殘忍,定要對她施加凌辱。

      她今年三十二歲,這對修道者而言,是個極年輕的年齡。

      這三十二年來,她一心向道,守身如玉,得前輩青睞後輩仰慕,沒想到最後竟會淪落到成為妖孽的玩物。

      師稻青忍住了悲傷,也沒有向這妖物求饒,她自幼崇拜泥象山,那裡的道士可以平靜地面對死亡。故而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力求維持那份寧靜。

      這是道心的寧靜,它包羅萬象,自然也囊括了死亡。

      師稻青想了許多,可是,她所等待的死亡卻遲遲沒有到來。

      相反,她竟還聽到這妖物在進行一連串古怪的自言自語。

      「該怎麼處置她?她法力已封,若扔在這裡,真遇上妖魔可就不妙了。」

      「那就把她綁在身邊吧。」

      「你要劫持她?」

      「是。」

      蘇真說:「一來,她通曉諸多法術,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二來,她的師弟們去搬救兵了,到時候救兵追來,恐怕又是一場惡戰,不如將她留在身邊,令命歲宮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夏如對這個詞頗為不滿,也未深究,同意了蘇真的提議:「那就將她綁了吧。」

      師稻青心想這妖怪是做什麼?神智分裂了麼?嗯……這倒是個機會。

      不容多想,她已被隨手拎起,被扣著雙腿,放在了妖軀寬闊的肩脊上。

      她出身高貴,自幼恪守禮節,平日裡氣質之端莊,舉止之矜持,皆滴水不漏,如今不僅被虜,姿勢還這般不雅,更讓她羞憤。

      師稻青想要衝開絳宮的封鎖,可是一點也用不上勁,嘗試數次之後,只得以失敗告終。

      「師姑娘,別掙扎了。」夏如冷冷提醒了一句。

      「你認得我?」師稻青忍不住問。

      夏如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師姑娘既不在命歲宮清修,也不去老匠所外殺妖,來這兒做什麼?」

      師稻青不言。

      「你是在追查荷蘆宮入魔一事嗎?」夏如問。

      「你怎麼會知道?」師稻青再也掩不住驚詫之色。

      四個月前,師稻青離開了借住一年的荷蘆宮。

      次日,荷蘆宮忽然遭劫,連同宮主在內的四十五人一夜之間暴亡,死相悽慘,與大招南院入魔的僧人無異。

      此事極為惡劣,卻被命歲宮封鎖了消息。

      命歲宮宮主之女剛剛離開,荷蘆宮便發生這等慘事,世人多疑,難免會生出猜忌,有損命歲宮的名聲。

      對於神宮決策,師稻青雖有異議,終究無法抗辯,她主動請纓,要將荷蘆宮的慘禍查個水落石出。

      『這等秘事,這妖物怎麼會知?難道……』

      師稻青冷冷地問:「荷蘆宮入魔一事與你有關?」

      「你想知道真相?」夏如問。

      師稻青不語。

      「你若繼續故作冰冷,我一個字也不會說。」夏如淡淡道。

      師稻青眸光顫動,終於開口:「想!」

      「那你就乖乖當人質,等我處理完要事,自會告訴你真相。」夏如說。

      「你耍我?」師稻青咬唇。

      夏如不再理會她,轉而用中文和蘇真交談:

      「余月想奪三首神罡,她以為這把巫刀藏在我的體內,結果被蘇清嘉騙了,現在,她懷疑邵曉曉和巫刀有關,邵曉曉很可能有危險。」夏如言簡意賅地闡述了當下的情況。

      蘇真有些懵。

      「姐姐騙了余月?曉曉和三首神罡有關?」

      這都什麼和什麼?

      夏如又解釋了一些,蘇真才聽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姐姐居然很可能是千年之前西景國的第一高手,鹿齋緣。

      而邵曉曉……

      蘇真心緒微亂。

      「曉曉……怎麼可能?她怎麼會牽扯進來?」蘇真無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但小學的時候,小嘉就發現了邵曉曉,並且很看好她。」夏如說。

      「為什麼?」蘇真問。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預料到邵曉曉會成為她未來的弟媳?」夏如說。

      「夏老師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說笑?」蘇真無奈道。

      「沒與你說笑,小嘉從小古靈精怪,誰也捉摸不透,邵曉曉可能是她很早就選定的人。」夏如說。

      「我和曉曉是自由戀愛。」蘇真爭辯。

      「別在老師面前說這種話,我會忍不住批評教育你的。」夏如淡淡道。

      「……」

      蘇真乖乖閉嘴。

      余月以女魔頭自居,百無禁忌,蘇真因此更擔心邵曉曉的安危,可他與夏如都被關押在這裡,無法脫身,又怎麼能幫到邵曉曉?

      「必須阻止余月。」蘇真喃喃道。

      「我們和她相隔異世,怎麼能夠阻止?」夏如問。

      「夏老師知道圍魏救趙的故事嗎?」蘇真飛快有了主意。

      「你覺得老師是文盲?」夏如反問。

      「……」

      蘇真頓了頓,直奔主題:「余月的目的很簡單,她想獲得力量,對她來說,三首神罡是關鍵,這副妖軀也是關鍵,我們可以利用它逼迫余月現身!」

      「道理的確如此。」

      夏如思忖片刻,嘆氣道:「可這身軀匯集了眾多妖王的器官,堅不可摧,況且,魂肉相連,難解難分,我們現在還身處這軀殼之中,縱然找到了可以毀滅這妖軀的神劍,我們的魂魄恐怕也會被跟著震碎。」

      蘇真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初入老匠所時,他肉身安然無恙,魂魄卻在詛咒影響之下痛苦不堪,如果有個仙人遞他一劍,這妖身未必有損,他的魂魄定然會被震滅。

      但……

      「我想到余月怕什麼了!」蘇真靈光一現。

      「什麼?」夏如問。

      「妖乘經。」蘇真說。

      不知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余月極為忌憚懷清禪師的妖乘經,也正是在妖乘經下,這副身軀才被迫顯化原形。

      「妖乘經?」

      夏如微微沉吟,卻有猶豫之意。

      「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嗎?」蘇真問。

      「沒有。」夏如苦思了一會兒,繼續說:「當初我主動向那和尚發起進攻,是聽信了余月的一面之詞,如今想來,倒有可能是余月怕我從懷清禪師那知道些什麼,故意危言聳聽,騙我出招。」

      「不無可能。」

      蘇真贊同夏如的觀點。

      真相大白之後,他們必須重新審視余月過去的所作所為。

      無論如何,懷清禪師都是一條極重要的線索。

      沒有一刻怠慢,蘇真立即動身,趕往櫳山。

      雨越下越大。

      朱厭河上大霧茫茫。

      「真沒想到,白天操控這身軀的人居然是你。」夏如寧神靜修之餘,不免感慨。

      「我也沒想到一直和我合作的是夏如老師。」蘇真同作慨嘆。

      「難怪惹出這麼多禍。」夏如又補了一句。

      「老師,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吧?」蘇真不太服氣。

      「我以為余月有什麼計劃,才沒在夜間瞎折騰。」夏如為她自己辯解。

      「我也以為余月在暗中布局。」

      蘇真嘆了口氣,心想這場面真是受害者交流心得。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兒,夏如忽然笑了笑,說:「以前我給你們上英語課的時候,你總盯著我的腿看,走到哪看到哪,當時我氣極了,好幾次想把你拉去辦公室批評教育……終於還你清白了。」

      「余月真是可惡至極,到處損壞我的名聲。」蘇真憤憤不平地回應。

      夏如的語氣本是慶幸的,可蘇真的態度過于堅決,反而讓她生出微微的不滿,她淡淡地問:

      「你就從沒看過?」

      蘇真立刻想起了去材料室那次,心虛地辯駁道:「我看的是余月,不是夏老師。」

      「小時候沒見你這麼伶牙俐齒。」夏如譏誚了一句。

      「……」

      蘇真聞言微怔。

      從小到大,蘇真都是內向的人,過去,他內心世界還算豐富,行動上卻是無聊呆板,他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蘇真想不到某一個具體的節點,或許是余月用他這副身體時太過活潑歡脫,他怕人瞧出異樣,也被迫開朗了起來。

      無論余月出於什麼目的,她的出現都改變了他,改變了他的性格連同人生。或大刀闊斧,或潛移默化。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我隨口說的,沒生你氣。」夏如見他不語,以為他在自責內疚,安慰了一句。

      「我……」

      蘇真的伶牙俐齒時效頗短,他不知如何回應,只好轉移話題:「對了,夏老師,你修道的三個月都經歷了些什麼?荷蘆宮的慘案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說來話長。」夏如說:「我先給你講另一個故事吧,你更關心的故事。」

      師稻青聽不懂這妖怪在自言自語什麼,她幾次想要說話,又想到自己階下囚的身份,悻悻然閉嘴,沒有自取其辱。

      聽這妖物說到這裡時,師稻青明顯感覺到,她所依附的這具魁梧妖軀在微微發顫,並非恐懼,而是出於情緒的起伏。

      『這妖物在想什麼?』師稻青忍不住好奇。

      師稻青所感知到的這份情緒僅僅出於夏如的一句話:

      「我給你講講小嘉的故事吧,九年前今天的故事。」

      感謝封花打賞的2000起點幣、感謝書友20220916082729247打賞的1000起點幣、感謝會飛的不鏽鋼、弱雞不回頭、明月吟天打賞的100起點幣~

      感謝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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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長生不老傭兵的戰爭我在末世有套房當醫生開了外掛儒道至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