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啟林坐在後台的椅子上，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拿着手機還在等燒餅的回復。
不知道他們到哪了。
這兩個人很少來自己劇場，來了一定會上台跟今天來的觀眾嘚瑟。
可始終沒有回復。
乾脆不看了，去側幕找找九靈和九朗。
他們兩個人今天駐紮在小劇場演。
剛起來，還沒來得及動作。
只聽見劇場發生了一點變化。
打後台口外面，出現不小的動靜，他下意識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燒餅到了。
正看着。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頗為驚喜。
只見人像潮水一樣，不斷地從外面湧進來。
一批接着一批，僅僅五六秒不到，不算太小的後台竟然變得擁擠不堪了。
足足有幾十位，來到了他的面前。
欒哥、三哥、馮照洋、燒餅、小四、劉筱停、高筱唄、尚筱鞠、何九嘩、尚九息、秦霄閑、李鶴冬等人。
這些都是非常熟悉的面孔，其他面龐同樣熟悉，都是德芸社的人。
儘管關係可能不比前面一些人親。
但都是非常高興過來瞧瞧少班主的事業，他們來的晚的演員，沒見過少班主多少面，也沒說過什麼話。
少班主的戰績卻如雷灌耳。
歌曲、電影他們平時可都有在看。
「你們瘋了？過來這麼多？」郭啟林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瞠目結舌地看着大幫老爺們。
「嘿嘿！」燒餅最得意，笑得能樂出花，「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為了這天我們等了多久，早想過來瞧瞧了，終於有機會。」
「不是，提前給我打個招呼啊。」
「打招呼幹嘛。大林，我們這幫人交給你了，晚上咱們好好聚一聚，一幫人當團建了。」
「行，我做東。大家一塊兒吃好的。」
郭啟林情緒亢奮起來，拿着手機準備安排地點。
他現在的身價根本不在乎什麼團建費用，來多少人都行。
只要大家一塊兒玩高興了。
而在挑選飯店的時候，一幫人在後台玩開了。
左看看右看看，到處逛。
一二十來位關係更好的，拿來凳子坐成一圈聊天，越聊越高興。
其餘人有的還陪坐在旁邊，時不時搭幾句話。
來少班主的地方，比在德芸社新鮮多了。
「少班主，安排飯店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九靈他們本地演員是在的，立刻過來找活。
「行吧。」
郭啟林懶得找了，把活給他，一給他。
燒餅、小四跟着九靈一塊兒去旁邊，找飯店找好吃的，少不了他們。
「不是，欒哥這怎麼回事？」
後台鬧哄哄的，郭啟林笑着問一聲。
「還能怎麼回事，師父師娘放開了，可以去你這了，所以我想乾脆都來。」
「對。」燒餅原本跟九靈在旁邊湊在一塊兒找飯店，忽然扯著嗓子喊一聲，「你是不知道報名的有多少，有一百多位要過來瞧瞧的。
真半個德芸社了。」
「那也不至於都過來吧。」
「玩玩嘛，反正不礙事。」欒芸萍道。
「這下有得玩了。要早知道來這麼多人，我都提前來，弄一個開門柳了。這下演出已經開始。」
「沒事，謝幕時候我們出去一樣，保准給來的觀眾嚇一跳。」孔芸龍嘴裏沒閑着，吃着花生瓜子，順便問一句話，「小孟呢？他們在哪。」
「不在這個劇場，在其他劇場。」
「那我給他發個消息，他保證也嚇一跳。」放下手中的瓜子，孔芸龍給小孟發消息，順便拿起手機拍一下大林他們大幫人圍坐聊天的場面。
發過去之後。
給孟鶴糖、周九量嚇得。
大林這邊小劇場進黑社會了，一下子來這麼多人。
因為他就是攢底的活，現在還早二話不說和九量一塊兒開車過來。
過來之後，剛到後台門口。
孟鶴糖開始嚷嚷，「怎麼的？你們都開始偷家了？我告訴你們，我不怕啊，來一個收拾一個。」
「你打得過誰啊？燒餅就給你撂趴下。」
他一過來，十來位一塊給他拽住，要收拾的模樣。
當初小孟退社，給他們嚇得不行。
現在看見他，要收拾他的人絕對不少，包括他曾經的七隊成員。
「我錯了我錯了，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嘛！」
一大幫老爺們聚集在一起，甭管多大歲數，就是一塊兒鬧着玩。
郭啟林卻無語，好歹原來是七隊隊長，結果乾不過隊員一點。
一鬧一玩。
舞台上該演出的演出，觀眾不知道一點。
他們則不斷聊天，不斷吃東西，五十多個人，郭啟林都讓人買不少零食過來。
吃是真能吃。
相聲演員這方面沒跑。
好在他這些年賺的不少，不怕他們吃。
等到晚上十點多，九靈、九朗攢底快要說完一個相聲的時候。
郭啟林看着穿着平常服裝的師兄弟們，「這樣吧，咱們謝幕都上去玩玩，快到時間了。」
「行啊，我們早想了，另外都換換衣服。」欒芸萍開口。
「換衣服？我這可沒五十多的大褂。」
郭啟林哪找那麼多衣服，他目前的相聲演員都沒有五十個。
有的還是舅舅那邊的演員過來一起演。
「不用你操心，我們都把大褂帶來了。」
東西不吃了，遊戲也不玩了。
一位位陸陸續續去其他房間拿自己大褂，拿來在後台換上。
再一看場面。
好不壯觀。
五十多位穿着顏色各異的大褂，整整齊齊站在他的面前，收拾得非常精神好看。
當然相聲演員，沒幾位好看的。
看見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郭啟林內心有些酸楚。
當時決定退社。
純屬做夢一般。
以為不可能再和大幫師兄弟玩鬧重回當年的時光，這兩個小時，感覺一切都回來了。
只可惜他不是德芸社的人，更不是德芸社的少班主。
早脫離了那個家。
即便這樣，不少人依舊喊他少班主，他也不會去改什麼稱呼。
「謝謝各位，這是給我面子。」說着，郭啟林忍不住情緒笑起來。
今天太高興了。
很久沒有過。
就這樣五十來位全部去側幕等候，也包匯林社原本的演員，站都幾乎站不下去。
彼此互相的調整位置才行。
此刻的舞台上，張九靈、楊九朗哪能不知道消息。
說最後一場相聲時，都帶着飽滿的情緒。
張九靈：「結婚，新郎得拉弓朝轎門射出3支紅箭，用來驅除新娘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氣。這時候你爸爸趕緊跑到喜房，渾身衣裳一脫。」
楊九朗：「怎麼回事？」
張九靈：「換新的啊。」
楊九朗：「嚇我一跳，我就說不至於這麼着急。」
張九靈：「穿戴好了衣服，手拿一張弓三支箭，你爸爸一出喜房，大夥兒一樂，哈哈大笑。你爸爸低頭一看，轉身就跑。」楊九朗：「有點害臊？」
張九靈：「沒穿褲子。」
楊九朗：「去你的吧。」
笑聲出來。
兩個人鞠躬往後走。
走了幾步，在主持的告訴下，又重新回來。
一回來，觀眾的吶喊很高。
他們的人氣打退社就在變化，越來越多人知道他們。
「謝謝大夥，表演了一個大娶親。今天還有節目，一定多來。但來的不是我們了，有驚喜，讓我們有請接下來的演員。」
掌聲起來。
下面的老少爺們坐在位置上淡定鼓掌，說實話見怪不怪了。
因為郭啟林、閻鶴相或者漕運京都會時不時過來露面空降。
今天準是其中的一位過來。
說不定還是郭啟林。
正期待着，下面一位位，忽然改變狀態，瞠目結舌的發出一輪輪歡呼。
甚至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因為哪只是一位。
一批又一批的德芸相聲演員紛紛從側幕湧出，當欒芸萍、秦霄閑、孔芸龍、劉筱停這些比較熟悉的面孔出現時。
歡呼聲還要高。
尖叫聲還要猛。
誰琢磨的到。
德芸演員竟然來這了。
視角上的衝擊很令人震撼。
尤其郭啟林終於露面，三百多的人，一邊鼓掌一邊喊好，今天一場小劇場的票價，絕對讓他們來着了。
穿着大褂，一步步來到舞台之上。
郭啟林站在所有師兄弟的前面，僅僅一站，觀眾們雞皮疙瘩四起。
「太牛了，德芸社演員都來了，大林這排面。」
「這一幕太特么像未來郭啟林繼位德芸社，帶領一幫師兄弟說相聲的場面。」
「沒錯，無敵了！半個德芸社遷徙過來，郭得剛看見還得了？」
「好哇！就喜歡看見這樣的，德芸社未來是你的。」
看熱鬧不嫌事大。
有膽子大的喊出最後一句來。
這麼一喊，不僅郭啟林樂，後面師兄弟全是如此。
是啊。
如果不是出了各種事情，大林未來就會是他們的班主。
可惜一切改變不了了。
至於未來是誰領導德芸社，全部是未知數，反正讓郭汾楊領導那是不可能的。
誰能服氣。
一時間場面非常好看，郭啟林有領導氣質，帶領着一幫人，師兄弟則站在後面，一位位得意洋洋和神氣，還略微有些露臉感。
這一刻，有些人終於明白為什麼小孟、閻鶴相他們會退社過來加入。
某些東西和感受，德芸社給不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呢。今天咱們這一幫師兄弟好久沒聚聚了，說過來聚聚吧。也不能幹聚啊，所以一塊兒上來給大夥兒一個驚喜。
今天的票不白買吧。」
「不白買！」
「干翻德芸社！」
「演一個通宵。」
有問的就有喊的。
個個情緒高漲。
郭啟林不回答他們的話，只再說一句，「很感謝他們過來，不說別的，讓我們一塊兒再歡迎一下吧。」
「好！！」
轟隆一聲。
掌聲暴起。
小劇場的天花板險些被掀開。
後面站着的秦霄閑還有少來少班主這裏的演員，只覺得震耳朵，見識到了厲害程度。
為此特別的興奮。
掌聲過後。
郭啟林看了看後面大幫人，的確壓得舞台黑壓壓一片。
「既然人多，咱們先來唱一個小曲兒，叫做《公道老爺勸善歌》，我估計大家都會，會的咱們一塊兒來。有沒有打板兒的？」
「有有有，我來。」
從後面出來一名演員，叫做李芸天。
模樣可能觀眾不太熟悉。
功底卻厲害。
貫口、快板兒德芸弟子裏面沒有幾個能比得過。
而來少班主這裏，他純屬湊湊熱鬧，看看這邊劇場什麼情況。
快板兒一打。
郭啟林站在話筒后唱道。
「混沌呀初分實在難曉～
誰知道地多厚天有多麼樣兒的高～
日月穿梭催人老，有生命呀把力勞～難免死生路一條，八個字造就命也該著啊～」
眾人齊合唱：「八個字造就命也該著啊～合唱的聲勢出來。
別說觀眾聽得雞皮疙瘩四起，郭啟林同樣，真有點當班主的樣子了。
只能忍着笑繼續唱。
「樹大根那深要扎穩牢，人受這個教條武藝高～
井掏三遍吃甜水哎，勸明公你們忍為高～千萬別把這個小人學（xiao），小人他過河就拆橋～」
眾人齊合唱：「小人他過河就拆橋啊～」
一字一句往下唱。
別看只是一個歌。
郭啟林在話筒后賣了功夫。
當唱完。
台上台下一通喊好。
劇場歡騰一片。
「太像了，太像當初老郭帶領德芸演員們唱歌的場景。」
「誰說不是，果然是父子倆，這方面很像，可惜郭得剛不知道哪一根筋不對，我看往後這爛攤子要給誰。」
「我倒是希望現在的德芸社被匯林社收購了，德芸社現在剩下不了什麼，於老師都退休了。」
「是啊，單人的郭得剛演出遠沒有以前好看了。」
有的說，有的聊。
來的觀眾，一邊拍攝一邊暗地發表自己的感受。
眼前一幕，的確像當年一直在小劇場穩紮穩打的德芸社。
讓人振奮也讓人唏噓不已。
而郭啟林聽不到下面人的討論，耳邊轟隆轟隆的動靜，幾乎止不住。
只能改變話題，讓他們一幫人玩起來。
一玩起來，場面很壯觀。
彷彿他們自己的小天地，有什麼說什麼，以及什麼亂七八糟的才藝都往外丟。
除了不斷表演外。
郭啟林默默掏出手機，站在最前面和他們一幫人合了一個影，併發在自己的微薄上。
他除了閨女、媳婦兒的照片很少發微薄，但今天這一個事很值得發。
太讓人驚喜了。
就是這麼一發，外加現場觀眾的拍攝，今天這一幕場景註定帶來龐大話題。(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