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里，德芸社每個演員都在認認真真看合同上面的條條框框。
當二十年限制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不是福利上面，而是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限制。
如果再有其他限制。
臉色難看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王慧知道分寸，除了這個外，沒有設置任何多餘條件，無礙乎原本就存在且很正常的規矩。
見氣氛安靜幾秒。
郭得剛眼神一變，開口說話了，和徒弟們聊只能他這個當師父的來。
「合同大概是這樣，內容方面拿回去多看看，簽約不簽約不着急，現在還按照之前的合同來。
不過下個月怎麼也要給答覆了。
當然在簽約新合同之前我得說一個事情，那就是如果有想離開的或者單幹的，我們不阻攔，也不會索要違約金。
你們幾個當隊長的切記把話語交待下去。」
「？？」
「？？」
刷的一下。
在座的隊長，一雙雙眼睛陡然睜大。
心臟也跟着快速跳動起來。
不要違約金，還讓他們走，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師父師娘說的話。
要知道目前可是什麼節骨眼。
大林剛開劇場，正差人的時候。
所以別說拿着合同的弟子們，饒是於遷都微微一愣，很不解王慧和郭得剛到底怎麼想的。
難不成改性格了？
應該不太可能。
一時間，會議廳氣氛比剛才還要安靜，安靜中又多了幾分怪異。
這怪異就是德芸弟子們，互相的偷偷打望，尤其岳芸鵬，一個勁在看他們什麼表情。
看了之後，才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欒哥表情很淡然，顯然早知道，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不出聲，只認真地看合同。
三哥和燒餅兩個人似乎明白應該又會有人離開德芸社，表現得有些哀愁，畢竟不想師兄弟都離開。
張芸雷不用多說，岳芸鵬看都不想看他，只是大爺那邊，似乎大爺都不知道會是這樣的合同。
至於剩下的一些隊長，他起碼發現有一半露出了興奮以及難以掩蓋的激動。
顯然這一次師父師娘真給了他們離開的機會。
要不然不會這麼大的情緒。
有這種情緒的人，第一個張九靈、第二個孟鶴糖，他們兩個身為隊長說實話都有想去大林那邊的心。
按理來說孟鶴糖是不可能走的，德芸社裏誰不知道他性格好，尊敬師父師娘，不是那種輕易離開的性格。
然而那是表面，背後誰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當之前大林開鳥巢演唱會，玩電影，拿各種獎項的時候，他看着鋪天蓋地的新聞便不知道多動心。
無非一直以來隱藏着自己的想法。
隱藏到乾爹於遷都不知道。
只是他又十分矛盾，不管怎麼說，他不能退出啊，師父師娘對他挺不錯的。
「哎～」
悄悄嘆出一口氣，孟鶴糖因為師父師娘給的這個機會為難起來。
而他為難，張九靈坐在旁邊沒那麼多想法，雙手抓着合同發獃發愣。
走，一定走，去大林子那。
跟少班主混。
別說下個月給答覆，現在他都想答覆然後過去。
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去少班主那一塊兒工作什麼的，如果有空了，兩個人還能一起說說相聲。
少班主最近小劇場的熱度起來了。
往後註定發展。
或者哪怕他給大林當一個助理，他都心甘情願，論一幫師兄弟，張九靈是最佩服大林的，那種佩服的感覺，只要能跟着大林，幹什麼都行。
打小的情誼和過往在。
「師父，我不用下個月給答覆了，我現在簽了吧。」
看完所有人表情，岳芸鵬依舊露出憨厚笑容。
不管怎麼樣，他都得先表態。
師父要的就是他的忠誠，他自然要把忠誠給出來。
現在的岳芸鵬可比剛來燕京的時候，精太多。
郭得剛和王慧對小岳的行為很看好，呵呵一笑。
「不着急，先都拿回去看看，看完了再決定也不遲，不能讓你們吃虧了。現在的話，散了吧，你們下午都有演出。」
「好！」
徒弟們一個個搭音，於是一個別樣的會議結束了。
一結束，所有人還沉浸在合同的不可思議中，不斷交流着，述說自己的想法和猜測。
他們交流的時候，同樣身為隊長的孫悅，在公司走廊上找到於遷。
「師哥，感覺這一次合同改得挺不錯的啊，待遇提高這麼多。」
「嗯，算是都漲工資了吧。」
於遷勉強露出笑容。
對於壓根就沒有想離開過德芸社的人來說，二十年的限制純屬一個空話。
他們只在意福利好不好。
孫悅就是其中的人。
但是如果在意其他方面，問題就大了，二十年太久太久了，快小半輩子。
正是這快小半輩子，讓於遷明白了王慧的想法，轉身默默去到吸煙室抽煙去了。
王慧的想法很簡單，你留下的我保證你一輩子吃喝不愁，你不想留的，趁早走，別耽誤她德芸社發展以及影響往後小兒子接班。
所以即便二十年曝光出去，也不會有人罵德芸。
給你機會了。
願意簽的簽，不願意的你可以走啊，又不讓你給違約金，好聚好散。
「看來王慧也被大林改變很多啊。」
抽著煙，於遷感慨一聲。
現在的王慧顯然看透了一些人，所以只留想留的，才是一步好棋。
並且靠着不要違約金，她又能給自己找補一點好口碑。
真是一舉兩得。
或許這樣變化后的德芸社，真會欣欣向榮起來。
當然前提是這一次別退太多人。
現在連他都不了解這一些有多少想走的，或許最開始很多，如今的話難說了。
在吸煙室抽一會兒煙，於遷熄滅煙頭，出去打電話找徒弟聊天去了。
德芸社既然這樣做，徒弟這邊自然要應對，要不昨天怎麼讓徒弟好好發展劇場。
赫然預感到。
他打電話，郭得剛、王慧兩個人還在公司另外一個房間繼續討論合同的事情。
包括欒芸萍也在內。
一開始欒芸萍很反對二十年，時間太長，但得知給演員一個自主選擇后，心裏便沒有了芥蒂。
要不然剛才不會那麼無動於衷。
「小欒，你今天下去一定要把合同的所有東西給演員們解釋清楚。」
郭得剛多說一聲。
「放心吧師父，我會闡述清楚的。」欒芸萍接下任務。
「另外多說說簽約時間，讓他們別誤會。」
「我明白。」
看破不說破，師徒之間心知肚明，顯然都擔心因為二十年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情緒。
甚至怕演員看到二十年，不想走的都得走。
不過說實話郭得剛也是真不理解王慧為什麼會這樣做，忍不住看向她，以前她不是最害怕徒弟走嗎？害怕小兒子未來沒得力助手，現在卻直接做了相反的事情，拱手讓給郭啟林。
王慧感受到目光沒說話，默默看着合同，看看有沒有紕漏，而如剛才於遷所想，和郭啟林斗的種種以來，她改變了。
給予他們離開的機會，還不給違約金不是她變好了。
而是為了兒子接班以後不存在什麼禍害。
試問如果再出現漕運京這種人，兒子未來怎麼弄？不得被欺負死？
再說真的會有那麼多人走嗎？
王慧笑容浮現，不可能了。
或許最開始郭啟林退社，他那幫師兄弟頭腦一熱，要死要活的跟。
現在兩年過去。
郭啟林的事業發展已經是娛樂方面，哪怕辦了小劇場也不過小打小鬧。
他們過去能幹什麼。
所以冷靜下來的德芸弟子不會衝動，即便有人走也只是走一些稍微年輕一點的。
像雲字科斷然不會離開，鶴字科來得早的徒弟同樣如此。
其餘九字科可能會離開幾位。
霄字科別提，壓根不可能走，他們和郭啟林都不熟悉。
正如此考慮王慧才敢直接放人。
「就這樣吧，下個月只要合同一簽，我的心徹底輕鬆了。」
王慧慢慢說一聲，她這麼做，實在是和郭啟林斗累了。
當然也是鬥不過的原因，開始好好發展自己，再不想因為他的東西影響了小辮兒的發展以及德芸社的發展。
在場的郭得剛、欒芸萍都不說話，心裏隱隱約約明白什麼，于是之后紛紛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其中欒芸萍，自然是和幾位隊長一期把合同的事情告訴給了德芸演員。
一告訴，幾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高興不已。
在德芸社只要不犯錯，基本鐵飯碗。
現在福利提升，待個二十年有什麼。
有的壓根一輩子就沒想過離開德芸社。
紛紛願意簽這個合同。
有比較獻殷勤的徒弟，在得知合同后，立刻買上東西去看師父師娘，表示忠心。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多和郭啟林要好。
不過即便他們也沒有立刻走，都在不斷猶豫，不斷抉擇，誰叫王慧說對了。
真願意直接走的，願意跟着郭啟林的，不超過兩隻手了。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確定要走的，只有九靈一個人嗎？」
合同出來當天。
雲字科、鶴字科、九字科幾個很要好的師兄弟一起在劇場下午聚了一下。
「反正我現在接到的想法只有九靈一個人。」
欒芸萍開口。
有想走的人肯定第一時間和他說，現在只有九靈表達了想法。
「哎，九靈一走，咱們劇場又少一個隊長，誰接手啊？王九隆？他能當好隊長嗎？」
燒餅感到無奈，臉上沒有好表情。
倒不是因為九靈去大林那難受，而是因為如果早點的話，他也跟着去了。
可惜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不能再莽撞。
燒餅這麼一個虎的人都能這樣想，其餘的師兄弟哪一個不是如此。
「今天才一天，簽約在下月，如果期間還有要走的，你們一定要快速告訴我，德芸要開始整頓了。」欒芸萍道。
燒餅點點頭，不過餘光注意到什麼，突然看向一旁的小孟，小孟一直發獃著。
「怎麼了你？」
孟鶴糖從愣神中清醒過來，趕緊露出笑顏，「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一次真的不會走那麼多人嗎？我覺得應該不少啊。」
「我估計不會太多了。」
欒芸萍手裏拿着下周的節目單，「節目單基本沒什麼變化，如果有想立刻走的不可能還過來報節目。
這不九靈要走，我都在處理他下周的專場。」
「哦，對，也是啊。」
孟鶴糖才明白過來，他是個隊長，應該更能清楚這點。
想走的，不可能還要接着表演相聲。
「別說了，吃飯去吧，最近德芸社要熱鬧了。」
燒餅吆喝一嗓子，其餘人沉下一口氣紛紛起身跟着一塊兒吃飯。
吃飯過程中，依舊沒少談合同。
二十年的字眼對他們來說是有些不好的，要不是多年師徒關係，沒有幾個願意。
太像賣身契了。
不打感情牌，真拴不住他們。
而就這樣一天時間過去。
來到第二天，德芸社合同再次改變的事情，上了微薄文娛話題。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合同這樣發佈，不可能不散播出去，一散播成為了了不起的事情。
娛樂圈簽二十年的有，卻十分少。
只有像這樣又是師徒又是公司員工的，才有人這麼心甘情願。
一般演員頂多十年左右。
熱度大的不止德芸社合同變更。
還有張九靈小劇場專場取消。
他的人氣不是太高，但現在合同出來，他又沒了演出。
觀眾們再傻也知道他大概率會退出。
又紛紛開啟了吃瓜現場。
「德芸社夠狠的一下籤約二十年，真是好師徒關係啊。」
「張九靈看樣子要走啊，下周的演出全部沒了。」
「話說竟然公開宣佈讓徒弟自主選擇，還不要違約金，德芸社是真想郭啟林小劇場送人？」
「我看未必，下周的節目單沒什麼變化啊，就張九靈一個有變化，才想退出一個。」
「看來王慧對弟子們還是很信任的，怪不得敢這時候讓人。」
「有一說一，這一點的確好，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的直接走，之前閻鶴相退社時候鬧了不少的事情。」
「莫名想起那句話，不是他們良心發現，主動把待遇變好了，而是我們來過，沒有大林和漕運京，德芸社怎麼會漲這麼多。」(本章完)
